第三十四章

毕灵渊心头一震,倏然坐起身,将手中的书本狠狠掼在地上:“她哪里来的药方?哪个狗奴才给她配的药?” 吴用许久不见皇上如此震怒,向来能说会道的嘴皮子也不利索了:“全全全才去去去太医院……” “滚!”毕灵渊起身,狠狠将吴用踹开,走了几步又顿住,忽然安静下来。 吴用捂着被踹得火辣辣痛的腰,抖抖索索地回身,只见皇上又走了回来,低头转着扳指:“药是她自己吃的,死了也是自己受着。” 说完又冲吴用呵斥了一声:“滚出去。” 吴用哪还敢留,弓着身子慌忙跑了出去。宫灯寂寥的殿里,文墨躲在圆柱后,看着吴用从寝殿里屁滚尿流地跑出来,轻轻一笑。 全才还在前院跪着,冻得浑身直哆嗦,吴用走上去摇摇头道:“晗蕊姑娘这次可是触了皇上的逆鳞,自作什么聪明呐,这叫什么?揣测圣意!” 全才颓然地垂下脑袋,揉揉眼睛:“吴公公,您想个法子救救晗蕊姑娘成吗?” “我能想什么法子呀!”吴用摊摊手,全才突然直起了身子,向他身后看去。 殿门开了,一道修长清俊的影子闪了出来,细细一看,似是有些熟悉,等人走近了,吴用和全才才看清帽檐底下熟悉的脸。 吴用膝盖一软,啪嗒跪在地上:“皇皇皇皇皇上?” 毕灵渊沉着脸,这身太监服叫他格外的不舒服,见吴用和全才一脸震惊尚未回神,心中更气,要不是这两个狗奴才没看好人,他何必如此自取其辱。 “再看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毕灵渊各踹了他们一脚,气冲冲地往前去了,吴用和全才忙追了上去。 隆冬夜里的紫禁城,狂风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毕灵渊顶着风雪走着,握紧手中的一枚石榴糖。 蠢货!无知!自以为是! 到了藏书阁,吴用自己先候在宫门外,全才引着皇上去了晗蕊屋内,见全才要跟着进来,毕灵渊冷冷地瞪了一眼,全才手一抖,顺势将门从外关上,不敢进去了。 晗蕊静静地躺在床上,疼劲儿已经过了,她昏昏沉沉,全身酸软,感觉有人靠近,迷糊地唤了一声:“全才?” 毕灵渊咬了咬牙,全才?才几日的功夫就叫得这般亲近了,怪不得那个狗奴才冒死也要给他取药材。 晗蕊见没人应,用力地睁开眼,迷蒙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毕灵渊着了一身不合体的太监服,阴沉着脸立在她床边,不知盯了她多久。 晗蕊不由激灵一下,陡然清醒过来,撑起身子要下床行礼,毕灵渊瞧她如此狼狈惊慌,冷哼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抵着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推了回去。 再转身将桌上的砂罐取了来,轻轻一嗅,眉头皱起:“你是不是蠢?宫中早已不用丹砂入避子药方,你这里面放了多少丹砂,你是想死吗!” 毕灵渊越说越气,狠狠地将砂罐摔在地上,药味陡然浓郁起来,晗蕊不由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毕灵渊似乎气极,拎起一壶茶水径直走到床边,捏开她的口,迫她将整壶的茶水都灌了进去,晗蕊呛了几口,灌得腹胀不堪,最后趴在床沿将极苦的药汁给吐了出来。 趴着呕了一会儿,晗蕊却不敢起身,捂着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毕灵渊随手将茶壶摔了,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她哭得直颤的肩膀,无奈地冷笑两声:“哭?你还有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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