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彩排当天，蛮啾机器人们已经将鸢尾的教堂临时改造成了中世纪城堡的舞台，海风裹挟着彩带穿过圆窗，拂过精心搭建的布景。 聚光灯下，阿尔萨斯剑形耳饰折射出凛冽的光泽，更显她圣座守卫的肃穆。 观众席上，黎塞留看着眼前架设的实弹防御屏障，略感惊讶：“指挥官，您确定有必要在观众席布置如此强度的防御措施吗？” “只是预防主炮走火而已，去年的惨案可不能再发生了。”指挥官站在台上回应。 按照剧本设定，他饰演的是一位鸢尾王室流落在外的落难王子。 与一旁饰演骑士、外表华丽、盔甲锃亮的阿尔萨斯相比，指挥官只穿着一件边角撕裂的暗纹旧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黯淡的鸢尾花徽章，但这丝毫不损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既有着王子的高贵优雅，又带有流亡者的落魄坚韧，令舰娘为之动容。 他望向单膝跪地的阿尔萨斯：“那么，我们先排练一下骑士对君主宣誓的片段吧。”【至于弗兰德尔，现在还没她的戏份，所以被指挥官派去跑委托了】 阿尔萨斯紧握着十字架外形的长枪，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专注，周身散发着圣洁而高贵的气息。 “吾以圣座之名起誓，将忠诚与守护献于吾主，愿为正义与荣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字一句饱含深情。 随着台词的节奏缓缓低下头，右手放在胸前，眼神中闪烁着信仰的光芒。 “有你相伴，我定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指挥官面带微笑，目光坚定地迎着阿尔萨斯走近，有力地回应道。 这简单的回应，却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一般，瞬间让阿尔萨斯陷入了混乱。 她的眼神变得惊慌失措，呼吸也急促起来，金属眼罩下的脸庞早已涨得通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内心慌乱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在指挥官走到她面前不远时，阿尔萨斯体内的情感模块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过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指挥官大人，距离判定异常！情感模块过载！过载指数百分之三百！主炮充能中！圣座防卫协议已启动——”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从阿尔萨斯身后传来，她舰装上的380mm三联装主炮毫无征兆地自动展开，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 黎塞留见势不妙，即刻唤出舰装，身形如风般冲向舞台，但终究晚了一步。 “以圣座之名！”危急时刻，阿尔萨斯发出一声近似咆哮的嘶鸣，她徒手硬生生捏碎了即将开火的撞针，同时将炮口调整向正上方，身体则瞬间脱离了舰装的束缚，闪电般出现在指挥官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汹涌而至的冲击波。 剧烈压缩的高温空气沿着炮口呼啸冲破教堂的穹顶，余波携裹着金属碎片四溅，但都被阿尔萨斯那坚固的盔甲尽数拦下。 在场的舰娘们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有些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阿尔萨斯依旧保持着阻挡的姿势，她的身体因过度消耗而摇摇欲坠，但那只抵住炮口的手，却依然紧紧地压着，丝毫未曾松开。 她喘着粗气，淡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带着一丝惊恐和自责。 “阿尔萨斯！你没事吧！”指挥官第一时间冲上前，扶住摇晃的她。 阿尔萨斯艰难地摇头，声音虚弱：“指挥官……抱歉……阿尔萨斯……失控了……” 黎塞留的权杖及时抵住她的后颈，秘书舰权限的数据流从中涌出，开始重置阿尔萨斯的系统，大主教瞥了眼镶入墙壁的吊灯残骸，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看来我有必要在《骑士公约》里加一条关于舰装的强制保险条款了。” “至少，我们布置的防护屏障，已经证明了它的作用。”指挥官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哑光处理器，那枚破损大半的金属外壳，隐约可见刻有“安全距离3m”的字样。 他掂了掂手中的残片，目光掠过仍在重启中的阿尔萨斯，和弥漫着焦糊味的舞台，继续说道：“好歹我也和舰娘们深入交流了那么久了，再加上心智魔方适应性的强化，这点余波也不至于让我怎样，但我着实没想到，阿尔萨斯现在还是没法在无水冷支持下跟我近距离接触。这个问题我必须亲自解决了。黎塞留，此处善后就拜托你了，我先回指挥室拟定应对方案。”黎塞留轻柔地将阿尔萨斯从地上扶起，微微躬身，目送着指挥官带着一丝凝重离开。 ……………… 当黎塞留处理完舞台的狼藉，回到指挥室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如碎钻般闪烁，港区内的灯火也已渐次亮起。 指挥官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借着柔和的台灯光芒，仔细琢磨着手中那枚半融化的金属铭牌。 那是从阿尔萨斯崩飞的处理器上脱落的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安全距离3m”的刻痕，如今已因高温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指挥官，阿尔萨斯情感模块的超载记录已解析完成。”黎塞留的大主教权杖尖端，此刻正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全息数据流。 屏幕上，阿尔萨斯情感模块的温度曲线显示，在指挥官拉近距离的那短暂一刻，其数值猛烈飙升，瞬间达到了警戒线的峰值。 “根据数据分析，我建议终止这次的舞台剧企划，或者更换女主角的扮演人员，以免再次发生类似的危险事故。”黎塞留的语气沉静，但其中的建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性。 指挥官没有立即回应黎塞留的建议，他手中的笔尖轻轻地戳了戳战术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塞壬污染区”的区域：“上次我们共同经历那场精神污染潮汐时，阿尔萨斯的逻辑模块所能承受的信息量，是普通舰娘的十七倍之多。她的心智强度，远超常人。”他试图以此来论证阿尔萨斯身上蕴藏的独特潜能，以及其问题的解决并非毫无希望。 “但戏剧需要的是人性温度，而不是冰冷的火控精度。”黎塞留翻了下一旁封面已经被烧焦的剧本，被紧急灭火所用的超低温冻结的“忠诚誓约”台词页在她的指尖轻触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舞台剧的惨状。 她抬头看向指挥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您打算让新来的舰娘们看阿尔萨斯在舞台上表演烟花秀吗？还是实弹装填的那种？” 夜风裹挟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指挥室。 指挥官没有说话，而是举起夜视望远镜，将目光投向了教堂的方向。 目镜中，阿尔萨斯的身影独自在废墟中忙碌着。 她似乎是被黎塞留训斥了，正卖力地重组着舞台的桁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专注和努力。 她的主炮炮管连接上了附近的消防水带，正在精准扑灭那些残余的火星。 “女灶神报告说，她的情感抑制器有轻微的延迟。”指挥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思。 他用手中的激光笔在全息模型上圈出阿尔萨斯舰装的神经回路部分，“如果我们把这部分额外的算力，用来改善她与我的接触协议，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 “就像往反应堆里倒香槟一样，只会引发更猛烈的连锁反应。”黎塞留的语气略带警告，她手中的权杖在地面轻轻敲击，迸发出细小的火花。 她抬头看向指挥官，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赞同，“但圣座骑士团的成员确实需要学习如何捧花，如何展现温柔的一面了。在港区里还随时给舰炮蓄能，那确实是太越界了些。” 当教堂废墟中的最后一丝火光彻底熄灭时，指挥官手中的演算纸上，也清晰地留下了三行漆黑的笔墨，那墨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为阿尔萨斯接下来的调试所圈定的行动方向： 1.温和接触：重构非战斗情景下的交流模式，使其变得更为自然和流畅。 2.反馈引导：植入额外的稳定情绪指令，帮助阿尔萨斯更好地控制自身的情感波动。 3.虚拟特训：建立应对情感压力的缓冲机制，让她在模拟环境中适应亲密接触。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港区，为海面镀上一层金色。 阿尔萨斯忙碌了一个晚上，终于完成了舞台框架的重建工作。 与此同时，完成任务归来的弗兰德尔静静地站在指挥室正下方的沙滩上，用剑尖在沙地上刻下一条数据——“安全距离：100cm”，潮水漫过娟秀字迹，刻痕在闪烁的星光下若隐若现，映衬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指挥官在教堂里找到了一夜未眠的阿尔萨斯，她仍在教堂内，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和蒸汽气息。 指挥官开门见山地说道：“阿尔萨斯，昨天的事故点醒了我，你靠近我时情感模块极易过载的情况，确实得严肃处理了。原先我是打算让你平时多加与我相处，通过时间的推移慢慢克服这个设定的。但现在，为了保证戏剧能够如期上演，这段时间我们得进行一些特殊的训练了。我打算从你的遮眼处理器入手调整，逐步帮助你适应与我的接触，使其变得更为自然和稳定。” 阿尔萨斯慢慢的抬起头，她淡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安和拘谨，她小心翼翼地问：“指指指指指挥官大人……您还没有放弃我吗？阿……阿尔萨斯绝对服从您的安排，只要是您期望的，阿尔萨斯都会尽力配合，绝不让您失望！” 指挥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那是对未来美好愿景的憧憬，也是对阿尔萨斯能力的绝对信任。 他明白，接下来的训练必然充满挑战，甚至可能比昨天的舞台事故更加复杂。 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共同努力，阿尔萨斯一定能在舞台上展现出最耀眼的光芒，成为最完美的“骑士”。 然而，他看了看仍沉浸在感动与不安交织情绪中的阿尔萨斯，眼中不露痕迹地闪过一丝狡黠的浅笑。 这位上个月才刚刚成为他婚舰的骑士少女，却因为初夜时情感模块的严重过载，导致未能在排班期限内脱离处女之身的骑士少女所不知道的是，任何要指挥官亲自陪同处理事务的舰娘，都会被他层出不穷的恶趣味玩法好好折腾一番，这大概，也是他作为指挥官，缓解日常巨大压力的一种独特方式。 他忍不住在心底偷笑起来。 不过现在，还是让阿尔萨斯再享受一下这最后的“纯真”时刻吧，毕竟接下来的“调试”，可远不止她想象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