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里,月凝秋尽的微凉。 女帝宫寝宫的侧卧。 川紫风醒来,也恢复了意识,却是睁不开眼皮。 他感觉趟在一张软绵的大床上,掌心被一只柔凉嫩滑的玉手抓着,脸颊也传来玉指抚摸过的柔软。 川紫风想控制身子,却是毫无知觉,灵台和灵海依旧一片灰蒙。 这时,他有些急了,第一时间祭出灵识,只是灵识仿佛不存在似的,宛若消失了一半。 川紫风缓缓冷静下来,意识入内,检查着经脉,幸好经脉如常,并没有爆裂。 想起最后推动灵海的仙元以及灵台的灵识,以最极致的速度让两者强行融合,最后灵台和灵海像是山崩地裂,海啸万丈似的。 然后灵台和灵海变得一片灰蒙,他也在须臾间失去了知觉。 意念觉察到体内的经脉如常,就是不知道仙元和灵识是否成功融合。 川紫风虽然睁不开眼,身子也动弹不得,但感官却是没有失去,耳边传来一阵高跟和地板的踩踏声。 是姑姑熟悉的金色凤凰腾云高跟鞋声。 女帝走进房间,金色凤裳轻曳,身姿丰盈,两条修长玉腿被淡金色丝袜紧裹,腿姿延长而下,丝足踩着金色凤凰腾云高跟。 站在在大床边处的女帝,仙容微愁,看着川紫风熟睡的脸孔,语气微许颤抖:“紫风沉睡了一天一夜,难道真没办法让他睡醒过来?” 川紫风躺在床上,心头惊愕,他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清妙澹松开川紫风温热的大手,缓缓站起来,螓首轻轻摇了摇,叹声道: “风儿的灵海和灵台皆出现崩坏裂痕,仙元和灵识外泄殆尽,如今他的灵台和灵海像是一潭无生机的死水,幸好澹台烟背他回来及时,让风儿服用灵窍丹和凝元丹,我和你不停给他输送仙元,让他灵台和灵海重新修补完整,一身修为才保住,苏醒过来不知是何时。” 女帝蜿绵远山黛轻蹙,说道:“我亲自查探他昨天去过所有的地方,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在一座峰顶上,没有和别人交手的痕迹,何况还有澹台烟跟随,即便是再强大的修士,她身为仙人境仙儡,即便是不敌,逃回来也是没问题。” 未了,女帝继续道:“仙人境这种级别的对战,动静如同毁灭山河,即便是远在几百里,也丝毫逃不过我们的感知。” 清妙澹白衣墨云裙曳动,身子盈腴,双乳撑着胸襟,仙韵萦绕,踩着白锦高跟鞋,轻微细响,来回渡步,双颊闪烁,眸子若有所思: “想来思去,风儿恐怕是在修炼一种我们所不知的禁忌秘法也说不定,去到外面几百里,是怕我们阻止他,怕有不测,才带上了澹台烟,这聪明放错地方,可惜澹台烟是仙儡之身,没有意识,否则可以问其中缘由。” 修仙者都知道,修炼禁忌秘法,成功了,修为大幅度提升,若是失败了,死于非命。 像风儿灵台和灵海这般崩坏,还算是轻的。 清妙澹想不出何原因,风儿为何要修炼这种禁忌秘法,藏经阁里虽然也有禁忌秘法,但却看出他所修的禁秘,并非藏经阁里的。 川紫风意识清醒,知道娘亲灵身是误会他修炼禁忌仙秘,可惜舒展不了仙元,否则意念传音给娘亲,作出解释。 他心头不由一阵后悔,冲动将五行道术强硬提升,落到这般身不动,口不能言,只有意识清醒的下场。 “太胡来了。” 女帝胸口起伏,几息之间才平静下来,双颊沉不定,为川紫风担忧,不知他何时醒来。 清妙澹行到床边,看着风儿酣睡俊气的脸孔,绝色姿容也是忧虑。 “妖族大军何时到?” 清妙澹转头看着女帝。 “明天上午,从银卫前方探查回来,这次攻打虚灵界的妖族,大部分都是它们的精锐,粗略一算,有数万之多。”女帝眸子微冷,寒芒一闪而逝。 清妙澹螓首轻点:“此战不易,我身为灵身,只能一天动用四次大道秩序仙秘,如果超过四次,精血殆尽,身子会承受不住,也会消散。” 女帝双颊闪烁,知晓清妙澹的情况,看来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摇头道:“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清妙澹若然一笑,说道:“也是时候了,我们现在也准备吧,一小部分修士留在虚灵界,对付潜伏在各处的妖族,其他各宗和散修出虚灵界杀敌。” 妖族明天到达虚灵界周边。 川紫风听着娘亲灵身和姑姑的对话,心头顿时蒙上了一片灰沉。 娘亲灵身一天若是用超过四次大道秩序仙秘,身子便会消散。 这个消息,让川紫风心里惊慌失措起来。 他心头恢复平静,无论如何,绝不对会让娘亲灵身出现消失这种情况。 明天和妖族的大战,必须要参战。 不一会,娘亲灵身和姑姑行出了房间。 “听娘亲灵身说我的灵海和灵台出现巨大的裂痕,并没有破碎,两者被娘亲灵身修复,意念感知不到它们的波动,但经脉为何又没事?” 川紫风心头恢复平静沉着,想起昨天灵海仙元和灵台灵识的撞击,前者破裂,照理说经脉是承受仙元和灵识的重要桥梁,经脉也应该碎裂才对。 不对… 经脉没断的原因,是用离水术凝固着经脉,所以没断裂。 经过分析,川紫风心头一动,也许是仙元和灵识两者兼容成功也说不定。 让灵海和灵台恢复感知,就知晓结果了。 “神魂在灵台,既然意念和两者断了感知,那么就用神魂强行破开灵台,重塑感知。” 只要灵台恢复感知,灵海的感知就容易办了。 川紫风吸了口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意念化作一条无形的细线,向灵台的神魂牵连而去。 果然,金色似拳头大小的神魂,猛地睁开双眼,像灵台上飞去,只是被一层看不见坚硬的气璧笼罩上方,神魂被阻挡,冲不出灵台。 川紫风继续用意念牵引神魂不停撞击着灵台的气璧,每撞击一下,气璧就剧烈晃动一下。 看迹象,是有机会冲破这层气璧。 不知过了多久,川紫风疲倦不堪,停止了牵引神魂的举动。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一阵阵高跟鞋声音传来,听着有数人。 “紫风…” 一声轻唤,是洛雅月瑶的声音,玉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伴随着一阵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 川紫风心头一动,喜悦万分,疲劳蓦然消失不见,洛雅月瑶竟然出关了,看来她已经突破通神境了。 “小家伙,你太鲁莽了。” 这声音是月谨的,带着几分嗔怪。 月姨也出关了,应该也突破通神境第六小境了吧。 还有娘亲灵身,姑姑她们,几人在房间谈论他身子的情况。 洛雅月瑶一袭白裙,得知川紫风的情况,眸子不禁通红,玉手磨蹭着他的额头,神情几分哀伤。 女帝轻声道:“很晚了,让紫风休息吧,他虽然能听到我们谈话,但身子动弹不了,也说不了话,有话到外面谈。” 娘亲灵身和姑姑她们行出房间,川紫风暗叹一声,继续用意念牵引神魂,冲撞着灵台气璧。 “过了今夜,妖族大军到来,必须让灵台和灵海恢复如初。” 川紫风有着坚韧的毅力,不断操控神魂,数十次,数百次的破着灵台气璧。 直到天亮,神魂撞击气璧的动作不知循环了多少次。 不记得了,气璧终于露出了一条细小的裂痕。 房门打开,女帝和清妙凝走进房间,没有说话,两人在川紫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床边上留下了六块两指大的晶莹玉简,缓缓走出了房间。 川紫风感受着额头被吻过的余温,知道娘亲灵身和姑姑去对付妖族了。 忽然房门又打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在房间萦绕,川紫风心神噗通一跳。 是师尊来了。 随着高跟鞋传出清脆的踩踏声,由远而近来到床边。 宫谨妗一袭紫裙,轻声道: “紫风,为师知道你意识清醒着,如若你能醒来,为师答应你一个要求。” 言罢,宫谨妗行出了房间。 川紫风有些惊愕,师尊为了让他动弹,竟然用奖励来鼓励他。 看来,他在师尊心里,已经是举若轻重了。 时间悄然过去,已到了巳时。 整个虚灵界变得悄静,甚至是平时繁华热闹的凌宴街,所有店铺都关上了大门。 虚灵界外面,数百里的天空,数千仙船灵舟群集,金光炽璨,各宗修士们浩浩荡荡御剑飞在半空。 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是被璀璨的光芒所占,遮天蔽日。 一看,有数万人,离数十里的八方,也有不少修士,成群结队的在百里开外等待着。 这些,都是虚灵界辟虚境的修士。 妖族大军还有三十里,即将进入攻击范围。 瀚风学院,泊湖中的古井里。 张公逍盘坐在井底,忽然睁开双目,看着眼前一米多长奄奄一息的红色大锦鲤,在一个透明的水泡里不动。 “哈哈,这一天终于来了。” 张公逍放声大笑,儒雅的脸容变得渗人阴冷。 红色大锦鲤在大水泡里,眼珠光泽暗淡,这段时间不断被张公逍抽取了精血,口吐人语,心怀滔天恨意,咒骂道: “呸,你个老畜牲,道貌岸然,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不得好死。” 张公逍置入未闻,飞身出井口。 虚灵界之内,月仙宫不远上方,悬浮着十数仙船,一群修士聚集,估计数量,有数百人。 其中最醒眼的就是,有四个修士抬着一顶大红花轿,桥衣妆红,红花喜庆,看架势像来月仙宫迎娶新娘子。 旁边不远,一条仙船上,放着一副漆黑的铁棺,棺身被黑色链子缠着,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箓。 姬元明坐在被四人抬着的褐色兽毛长座上,一身红衣宫服,脸孔俊朗,满身儒气,看着下发的月仙宫,嘴角噙笑。 随之,他大手轻挥。 一名修士御剑飞上前十米,声音洪亮:“今日,儒教姬元明,来月仙宫向洛雅仙子下订婚,请各位仙子撤退阵法,让我们进去。” 月仙宫一众女修,御剑在阵法之内,眸光冰冷,灵剑悬飞在眼前,一脸戒备。 五名女大长老,姿色脱俗,身子丰腴,凌空而立。 一名灰衣女大长老,冷声道:“恕难从命,月仙宫几百年的宗规,其中一条,禁制男修入内,何况我们少宫主不在,请你们离开吧。” 姬元明神色冷沉,目露厉色,淡淡笑道: “看来,你们这群娘们油盐不进,来人,给我强攻破开她们的护宗大阵,这些貌美的女修能不杀就不杀,毕竟当鼎炉采补也是件好事,记得,活捉月仙宫少宫主。” 顿时,数十柄飞剑,以及数百个光虹向月仙宫击去。 洛雅月瑶站在望月峰上,神色微冷,身边站在三名女修。 她没有去虚灵界外面参战,被女帝嘱咐陪伴川紫风。 洛雅月瑶安排月仙宫一部分弟子出了虚灵界,本来想去女帝宫,却见姬元明忽然带着一群修士围着月仙宫。 她深谙姬元明这个人目的,想捉她去做鼎炉,采元阴,此人最大的目的,就是想用她羞辱紫风。 认识姬元明十数年,没想到他是妖族的人,早就对她心怀不轨,幸好没有落入他手。 “宫内弟子少了一部分,战力不足,澹台烟前辈也去了外面参战,我得去稳住阵法,若是护宗阵法被破,你们去敲月灵钟,大宫主自会出关。” 洛雅月瑶不等三名女修回应,御剑飞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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