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
孟葭是在一阵微弱的花香之中醒来的，他睁开朦胧的睡眼，正要返身的时候身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先别动啦，快画完了。”
孟葭呼唤着声音的归属：“艾琳……”
“嗯。”
“一大清早就在画画？”
“我睡醒之后看你在旁边躺着，睡脸很好看所以我就拿画板画了。”
“哇，一大清早就说这种情话的吗？”
“我说的是事实啦。”
“你这一解释就更像情话了啊……”
初升的朝阳穿过一旁的窗户照射到他稍稍偏过一点的脸上，也照在身旁少女的身上，让她周围弥漫着一股柔和的花的芬芳。
艾琳平时尤其喜欢喝各类花茶，久而久之就伴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体香，在阳光照射时这能让人感到安宁的气息就会散发出来。
孟葭就在这气味的包裹之中看着身旁的自家青梅，入目的这幅画面从很早很早之前开始就是这样，同样的天花板，同样的芬芳，同样的朝阳和同样朝阳下的女孩。
但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即使这幅画面经历再多次数的重复，孟葭也不会觉得厌烦。
这就是家人的陪伴。
“葭。”
“嗯？”
“手不许继续往里伸了，我在画画呢。”
“嘿嘿……”
孟葭停住自己向上摸索的双手，让它停留在艾琳的大腿上轻轻抚触着，这双柔软的大腿他已经摸过很多次了，最初艾琳会伸手拨开他的魔爪，到现在只会让他“不许继续往上”然后任他施为，他们的关系也从普普通通的家人之间的陪伴变成了恋人之间的依恋。
温凉滑腻肌肤每次在摩挲时传递过来的触感都仿佛是深夜睡前喝下的第一口热牛奶，虽然这形容实在奇妙，但这的的确确是此时此刻、彼时彼刻乃至每时每刻的孟葭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
“露西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吗？”
“居然是你起头来问这个吗……”孟葭笑着，“如果是物理上的，那昨天晚餐之后我和艾丽娅已经帮她做好了，但更重要的准备反而是心理上的，这个就得看她自己了。”
艾琳收紧双腿夹住孟葭还是有点不安分的右手，说：“既然她都答应下来了，应该准备好了吧？”
“不是这样，”孟葭再一次被拦住之后双手一转向下，“我希望是她自己发自内心的决定，而不是在‘责任’、‘契约’和‘身份’这样的约束下被迫这么做的。不然的话我们大费周章设这么一个局也太没有意思了。儿时同伴的重逢，不隆重一点可不行。”
“如果她反悔了呢？”
“那就意味着她对我还不是恋情，大概我要第一次试试去追一个女孩子了？”
“我支持哦，露西娅可不能拱手让给别人呢。”
孟葭倒是笑了：“你啊，别的女孩子都是坚决反对自家对象在外沾花惹草，你倒好，不反对也就算了，还一边支持一边出谋划策的。”
“嗯……”艾琳的红色眸子闪动着微光，“大概这就是正宫的余裕？”
“哪有这么使用正宫的余裕的……”
“那可能是我对于感情的观念和传统大众不太一样吧，如果能让更多人幸福的话，我觉得独占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无所谓啦，不过你好像不是这么觉得。”
“傻瓜。”
孟葭和艾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早已超出了一般的伴侣、家人或是朋友，毕竟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从出生的第一天起他们都一直在一起生活从未分离。
比起两个不同的人，他们更像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
一小时后，马车内。
孟葭拨开马车侧向的开关，这架古代机械的马车缓缓减速，元素能量充盈全车，车轮转动带动着它稳步向前。
露西娅坐在孟葭对面：“我们这是要去哪？”
“高塔的第一层。”
“？”
“还记得我怎么形容这里的吗，‘所有王国的边界，世界的正中央，屋脊之上的高塔’，意指这里其实位于世界屋脊凯尔特山脉，是一座矗立在山脉正中央的高塔，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第二层，现在要去第一层。”
“可是这里不是在地面上吗？”
“山脉就是高塔，”孟葭指向远方，“整座凯尔特山脉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古代机械建筑，由四周围的天空之柱支撑起每一层，高塔的第一层一般被我们称为‘妖精乡’或者‘中央庭院’。”
露西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露西娅的孟葭偷偷笑了笑，继续解释着：“再过几天就是妖精们的宴会了，我得提前给它们做一轮‘身体检查’。”
露西娅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巨大立柱：“既然是‘身体检查’，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过来。”
应孟葭的要求，露西娅换上了一身轻甲，腰间带着佩剑，金色的长发盘于脑后，只有少数几缕缓缓垂在耳旁，从肩部往下覆盖着一层轻便的软甲，但这层甲胄根本无法阻拦露西娅的伟岸，即使是覆盖着甲胄，精灵公主依旧拥有着傲人的曲线，甲胄反到平添一份英气。
“你是喜欢我现在就直接揭晓答案还是等到了一层自己去找原因？”
“我不太喜欢解谜。”
“毕竟是你……”
孟葭轻笑着拍拍手：“海伦，不用藏着了，出来吧。”
“好～”
从车厢的一角传来轻微的响声，很快，伴随着引擎声和空气的气流声，一位妖精出现在露西娅面前，这位只有人类巴掌大小的妖精就仿佛是缩小版的精灵插上了翅膀一般，但它们并不是生物。
“这是……妖精？”
“你好，露西娅小姐，”被称为海伦的妖精飞到两人之间的桌子上站稳，“我是妖精庭院编号No.0019的十九席，妖精海伦。”
露西娅凑近一点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位精致玩偶一般的妖精小姐，说：“可是妖精为什么会穿着古代机械的甲胄……”
“这不是甲胄，这就是我的躯体。和大陆普遍的认知不同，其实妖精并不是所谓的奇异魔法生命，而是一种古代智慧机械，”海伦撤下自己外壳的光学仿生伪装，将自己躯体本来的亮银色呈现给露西娅，“只不过为了减少对这个世界人的认知干预，我们采用了这种形式的伪装罢了。”
露西娅作为精灵公主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孟葭安慰震惊之中的露西娅：“虽然相处了十多年，我也是几年前才知道他们是机械生命……”
“古代机械的自我维护机构是很先进的，但不同于大陆上大部分简单的机械，负责统筹全世界所有古代机械的妖精作为极度精细的机械经常会出现一部分无法维护的状况，”海伦恢复仿生伪装，收起自己的喷气口和机械分界线，振动双翼，“孟葭先生每年都会去一趟妖精庭院来解决相应的问题。”
孟葭摊摊手：“这就是答案。”
“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记得黑暗战争吗？”
“？”
露西娅当然记得。
露西娅的父母，也就是现任的精灵女王和他的父亲罗艾尔亲王在黑暗战争时期还是精灵公主和亲王嫡长子，他们在那场战争中受创，后来带着还是小孩子的露西娅一起来到了妖精庭院疗养，也就是露西娅和孟葭即将要去的地方。
她也是在那段时间里第一次遇见了孟葭。
一想到这里露西娅就有些生气，面前这个家伙明明跟自己有着那样的约定，这才过了几年时间居然就一点都不认识自己了！
明明伊芙和艾琳都还记得的，为什么你这个跟女孩子约定好的家伙反而忘记了啊！！！！
她显得有些气鼓鼓的：“记得。”
“黑暗战争时期的武器在大陆上留下了很多无人区，妖精们在尝试修补这些地区大地的创伤以让其恢复原状，”孟葭偷偷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录像装置记录下精灵公主的神态，继续不动声色的解释着，“但是这些创伤的污染性太强以至于会在一定程度上污染妖精，深陷污染的话即使是古代机械也会成为混沌世界的爪牙，所以在奥菲莉娅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只能委托你援护了。”
“rua！”
从妖精海伦的身上突然传出一声混沌生物的嘶吼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紧跟在孟葭的解释之后，着实是吓了露西娅一跳。
精灵公主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这声音的来源，直到看见已经笑到直不起腰、趴在桌子上锤桌面的海伦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虽然早就知道喜欢恶作剧是每个精灵的天性，但露西娅还是更生气了。
“好啦，到地方了。”
走下马车，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小村庄，这里采用比较传统的东方建筑风格，自是青砖黛瓦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露西娅来过这里。
“老孟，艾莎，”孟葭朝村里大喊，“我回来看你们啦～”
声音传出去没过多久，两个老人出现在巷道的拐角，左边的老人拄着拐杖，大半身都已经是改装的机械身躯，身体佝偻着，一只手背在身后；身旁的另一个人满头银发，身躯的机械化程度却比起身边的佝偻老人更高，衣物掩盖下的身体已经几乎全都是机械构成。
孟葭一路小跑来到两个老人面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被称为老孟的半机械人擡起头看着孟葭身旁的露西娅，又看看孟葭，“你这离开半年，怎么又拐回来一个小丫头？”
“咳咳，”一旁的艾莎赶紧拽了拽老孟不让他继续满嘴跑火车，“这老头子身体老化加重，现在已经满嘴胡话了，别放在心上。”
“你们啊，”孟葭也是无奈，“我半年前离开的时候不是给你们准备好新的素体了吗，你们二老这身体早该换一换了。至于她，她是我们昨天才带回来的朋友，精灵露西娅。”
老孟倒是一愣：“露西娅？”
他看着孟葭身旁这个穿着一身轻甲的精灵少女，金色长发和翠色眸子的形象几乎和他记忆之中的那个精灵小女孩重叠在一起，但在把目光投向孟葭的时候却看到孟葭眨眼的示意。
这小子，又在盘算什么坏点子？
老孟装模作样的问露西娅：“你是，精灵的大公主露西娅？带领精灵族反攻混沌巢穴的那个露西娅？”
露西娅被看得有些局促：“是……但是带领反攻的是我的母亲，不是我，而且，您不认识我了吗？”
“哎呀，我这一把老骨头活了几百年了，最近还老忘事，”老孟开始配合孟葭的表演，“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吗？”
“当我没说……”
露西娅当然见过老孟，她还小的时候在这个村落里生活过几年时间，当时不仅老孟、艾莎，还有艾琳、伊芙和艾丽娅，以及她身边这个男性都住在这里，住在这个小小村落。
她和孟葭的娃娃亲也是在这里定下的。
但不仅是孟葭，就连老孟和艾莎这两个定娃娃亲的长辈都已经忘记她了，两年时间的陪伴似乎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留下任何印记一般。
露西娅双手背在身后，她摩挲着手里攥着的翠色宝石戒指，显得有些着急了。
然而似乎没有人在意她的情绪，那之后，从清晨到傍晚，孟葭在给老孟两人检查过之后一直都忙于给不断到访的妖精们检测身体状况，百无聊赖的露西娅在村落里打着转。
直到太阳逐渐西沉，孟葭才终于有空离开老孟的家来到外面，他回望着落日霞光之中的小小村落，过往的记忆逐渐鲜明起来。
……
这里是孟葭小时候住的地方。
他和艾琳都诞生于古代机械的培养槽，在离开培养槽之后后由人形古代机械艾莎和孟自鱼养育长大，这里就是他们最初的居所。
那之后过了三年，从艾琳所在的培养槽之中诞生了一个新的孩子，这个新的孩子就是艾丽娅，又过了三年，他们在一次穿越传送门的冒险之后带回了孩提时代的古龙伊芙，这就是最初这个家庭的模样。
在孟葭十岁之前，这个小小家庭都在接受古代机械们的知识教导，平时也会通过中央传送门去往世界各地和顽皮的妖精们一起进行属于他们的小小冒险。
某一次冒险，传送门前往的地方是精灵的宫殿。
当巨大的空间折叠面出现在精灵的宫殿之中，淘气的妖精们穿过传送门从古代机械的居所直接踏入精灵的皇宫，孟葭站在门前，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粉雕玉琢，精致的容颜仿佛是神明亲手雕刻，白金色长发一路垂挂到地面，翠色的眸子恍若静止的美丽湖面。
她打量着因为传送门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孩，瑰丽的眼瞳在天光的照耀下突然变得熠熠生辉，小女孩朝孟葭伸出右手。
“我叫露西娅，我可以去你那边玩吗？”
“我叫孟葭，要来的话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先征得父母的同意哦？”
不安分的妖精们很快把露西娅的父母喊了过来。
那时还处于黑暗战争时期，露西娅的父母都在战争中受了点伤尚在修养，但拗不过女儿的殷切希望，也是因为精灵们对于妖精天生的好感，他们陪同着露西娅一起来到了传送门的另一侧。
妖精们还怂恿着露西娅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精灵大公主梅莉留下了给仆从的信，信上写着——我们去陪露西娅度假了，养好伤就回来，不用找我们。
后来这封信被保留了下来，上面还留下了上一任精灵王的批注：
准假。最好回来的时候带另一个孙子孙女一并回来，否则我就同意二丫头的要求。
二丫头是精灵王的二女儿，她的要求是和姐姐一样嫁给自己的姐夫。
最后大公主确实带着露西娅的弟弟回家，但二丫头还是嫁给了姐夫，因为批注写的是“孙子孙女”，大公主只带了另一个孙子回去没带另一个孙女，所以精灵王同意了二丫头的要求。
在妖精庭院的这段时间里，露西娅也加入了孟葭这个小家庭的行列，一并接受知识的教导。
孟葭是精灵公主遇到的第一个同龄的男性，露西娅也是孟葭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不当做“家人”看待的女孩子，这种两小无猜的情况下理所应当的剧情当然是——孟葭在挨揍。
不对……挨揍？
古代机械不仅教导书本上的知识，还教武技和实战。
一直以来都只有孟葭一个人学这门课，在露西娅加入课堂之后选修的人就多了一个，孟葭也自然就有了一个对练的对手。
当然，说是对手，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在挨揍。精灵虽然不是兽灵那样有着远超人类的力量，但是在战斗上还是比纯粹的人类要强上很多。
不过这份差距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露西亚的母亲、精灵的大公主和孟葭的监护人艾莎说“如果孟葭能打赢一次露西娅，那我们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露西娅不讨厌孟葭，但她不想要娃娃亲，所以孟葭一直输一直输。
安逸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妖精庭院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更是尤其如此，黑暗战争的阴霾无法穿透这座巨大古代机械建筑的防御，因而待在这里久了总会觉得那外界正在进行的与混沌生物的战争并不存在一样。
那次相遇的两年后，精灵大公主在古代机械的科技辅助下体验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科学的助产，诞下了一名男婴，这位小王子的诞生也意味着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在古代机械的强烈要求下，精灵大公主最后还是在妖精庭院安安稳稳的坐完月子才开始收拾回程的行李。
第二天，在巨大的传送门前，已经不再是萝莉而是小小少女的露西娅问孟葭：“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虽然露西娅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揍一次孟葭，但在课堂外，他们的关系在这几年里也朝着家人的方向突飞猛进。
露西娅对这个一直在比试的时候为了她的意愿偷偷放水的小伙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和依恋感，这种朦胧的感觉在这样的分别之时变得尤为强烈。
碍于面子露西娅没办法把这些感觉说出口，所以也只能维持原样继续揍孟葭，仔细想想她这种有些别扭的傲娇性格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逐渐养成的。
孟葭很显然不知道露西娅的想法：“妖精庭院的传送门在同一片区域只能打开两次，这次之后如果要再见面的话就得我离开妖精庭院去找你了。”
露西娅的目光黯淡下去：“唔姆……那，那会你会来找我吗？”
“很难，”孟葭把藏在自己背后的礼物递到身前，“现在妖精庭院的外部还不安定，至少也要等到黑暗战争结束我们才能外出，这个给你。”
礼物是一枚镶嵌着翠色宝石的戒指，颜色和露西娅的眸子一模一样，也仿佛他们初见的那天一样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辉。
“戒指……”
露西娅接过戒指，终于鼓起勇气问：“如果，我是问如果，你的未婚妻被困在距离你很远的地方，去见她的路途上充满艰险，你还会努力去找到她吗？”
“当然会去，既然许下了约定，而且是这么重要的约定那我肯定会遵守的。”
“那，那……”
“你说的地方不会是精灵族的宫殿吧？”
露西娅被孟葭的突然惊觉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不是！”
孟葭一下子断了自己的念头：“哦，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不是，”露西娅对面前这个人家伙的不解风情感到有些生气了，“嗯姆！！！气死我了！我决定了，孟葭，走之前我要揍你一顿！”
“哈啊？”
露西娅收好戒指，顺手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向孟葭发起了决斗。
这一次，放水落败的人变成了露西娅。
一旁，人形古代机械孟自鱼，也是孟葭在这个时代的“父亲”笑着问精灵大公主：“你之前说的话现在还有效吗？”
精灵大公主伸出手：“亲家公，你觉得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孟葭也是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露西娅真正的意思，他无奈的回答：“傻瓜，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一定会去找你的。”
已经在传送门对面的露西娅是能听得见这句话的，也为这句话等待了许多年。
一直等到如今。
……
露西娅已经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在离孟葭有十米远的地方，露西娅双手放在面前摆成喇叭朝孟葭喊：“孟葭，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一直和你约定好的小女孩吗？”
孟葭笑着，他也作出同样的姿势朝露西娅喊：“记得！一直都记得！我这几年里从来都没忘记过她。”
“那你为什么不遵守和她的约定来找她？”
“当年我们还是孩子，我不想小时候的约定束缚她的想法，所以我先想办法让我们之间的路途变得安全，再想办法让她自己来找我，”孟葭呼喊的久了稍微有点干咳，“咳，咳，我想知道她到底只是童言无忌还是真的有感情。”
露西娅用呼喊回答孟葭：“不要让羞涩的女孩子真的直接说那种事情啊笨蛋！而且我都告诉你很多次了啊笨蛋！”
“啊？”
“精灵一生只会接受一枚戒指，赠送镶嵌着和瞳孔相同颜色宝石的戒指就意味着求婚，接受赠礼的话就表示自己答应了！”
“……”
“笨蛋！”
隔了十多米的露西娅跑了过来，她一路冲刺撞进孟葭的怀里，冲击的力量让孟葭抱着她在原地打了个转才缓缓停下。
精灵公主擡头的时候孟葭就吻了下来，这等待许久的拥吻如此热切，他们彼此恣意唇舌交缠着交换彼此的气味，直到彼此都有些发软才想要停下，。
露西娅喘息着把头埋在孟葭胸口：“笨蛋？”
“嗯？”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
“但是我有些事想问你。”
“嗯？”
“分别三年后，在艾尔登拦住暴君给精灵的小队创造撤退机会的人的是你吗？”
“是我。”
“那在诺斯贝尔战役最后殿后的人也是你吗？”
“是。”
“所以从三年前一直跟着我守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你？”
“算是，也算不是，真正跟着你们的是埃尔多安，是庄园的车夫，”孟葭抚弄着露西亚的白金长发，说，“如果你遇险，我再通过传送门去你那边。至于为什么让埃尔多安负责跟着，是为了方便他谈恋爱。”
“啊？谈恋爱？”
“没察觉到吗？你的侍从梅莉，在帝国竞技场开始之前辞任回家结婚去了，对象就是庄园的车夫埃尔多安。埃尔多安在跟着你的队伍的这段时间里也算是经历了几年的恋爱长跑，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两个人应该都在埃尔多安的老家生活了。”
露西娅的声音近在咫尺：“那，这么多次都距离这么近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艾莎阿姨从小就告诉我，在男女关系里要给女孩子自由选择的空间，这句话我以前一直奉为圭臬所以，一直想着在最后把话说明白之前要先解决可能会减少你自由选择的影响因素。”
“所以你就安排你的车夫去当尾行的‘变态’吗？”
孟葭无奈：“额…你这话怎么跟奥菲莉娅说得一模一样的…”
“真是的，”露西娅抱紧孟葭，“还说我是傲娇，明明你才是性格最别扭最傲娇的那个，明明见个面话说清楚就皆大欢喜了，偏偏就是不来见我。”
“哪怕还有其他女孩子在？”
“虽然有其他女孩子在，但毕竟我可是唯一的正牌未婚妻，而且，而且，”露西娅突然想到什么，脸红着撇过头，“而且我们都约定了要……”
“要什么？”
露西娅跺了孟葭一脚：“不许要求女孩子说那么羞耻的话！”
“疼疼疼，”孟葭叫疼的同时嘿嘿笑着，“总有要说的时候的。”
“那也不是现在！”
两人相拥之时，从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共鸣声，原本伸手抱住孟葭的露西娅突然把手抽回按住了自己的小腹，从那里的衣物下透出妖冶的粉紫色光芒，即使是甲胄也完全无法掩盖这突然亮起的光芒。
在光芒产生之处，由奥菲莉娅刻下的纹路此刻突然活跃起来，淫纹从原本介于心形和子宫的形状逐渐舒展开来，向外扩展的纹路逐渐变得像是一只圣杯，空心的心形盛放于圣杯之中。
随后，从圣杯的杯沿延伸出两道弯曲的枝丫，枝丫末端弯曲成型，原本显得有些神圣感的圣杯纹路在这象征生命孕育之所的两道枝丫产生后再一次充斥着淫糜感。
随着淫纹的扩张变形，露西娅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翠色的眸子水光潋滟，却用仿佛求救一般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爱人，仿佛从腹部传来的触感正在把她拽向永远无法逃离的深渊。
精灵公主满脸潮红，她一边喘息着一边说：“……我这是，怎么了……肚子，好热……”
孟葭凑到她耳边：“奥菲莉娅在你身上刻下的‘圣灵’淫纹是随着情欲和爱成长的，它现在起效也就意味着，露西娅刚刚是想要做色色的事情了哦？”
“我，我，”露西娅的耳垂在被孟葭说话的气流拂过后立刻就变得通红，“我才没有，明明是，明明是那个魅魔搞的鬼，如果不是…不是…不是这东西的影响我的话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孟葭追问着：“哦？那露西娅是一点都不想和我做涩涩的事情喽？”
话音刚落，他又被踢了一脚。
不过相比于之前羞怯之中正常状态下的露西娅，这次的反击已经变得没有什么力气，精灵公主全身的力气在淫纹亮起之后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就连站稳都已经很难做到了，这种羞怯的反抗也只是轻轻一下，仿佛是屈服于自身情欲前最后的坚持一般。
原本分散在四处的妖精们似乎是注意到了两人的异样，在彼此耳语了两句之后聚拢到一起，它们互相一拍手！
光芒闪耀，在下一刻，孟葭和露西娅就已经不在那栋他们原本居住着的老房子了，而是身处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房间，从空气之中传来妖精们嬉笑的声音。
“春宵一刻值千金哦，露西娅小姐也该放下架子委身于自己的真实想法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