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要说了…… 耀宸虽然对龙钦的自杀行为感到愤怒，但此刻……却也还是温柔的……抱着刚才被泛压制在地上……跌趴在地上的龙钦…………那属于干神人被众神无意识地给予众神的信仰后，产生对万物的怜悯本能，因龙钦那粗暴的行为被无预警的激起进入审判本能中，又在刚才龙钦的自杀行为以及再次的有意识道歉后，干神人的怜悯本能再次怜悯着龙钦，这审判的干神人本能彻底的……消失无踪…… ……耀……宸…… 龙钦虚弱的转着头看着喊着……抱着自己的耀宸，只见耀宸眼泪滴到了龙钦身体上。 ……老爷……主子…… 一旁的泰泽仍然是哭着，看着两个主人间的情绪传动以及耀宸那充满深度的同理动作…… ……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没听小玄想说甚么啊……你甚至还没……真正的回应小玄的道歉啊……所以……请你起来……我们一起……听小玄想说甚么……好吗？ …… 耀宸心中已无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原谅……以及谅解刚才龙钦的自杀行为……这究极的谅解……从耀宸的身上完全体现了出来……龙钦的自杀行为……耀宸就算在此刻……也能完完全全的同理……也愿意同理龙钦…… 那肯定是……那千年份的灵魂……无法承受的……无比沉重的重量与累积爆发的业吧……才让这活了千年的坤龙人……只能想到以死谢罪的方式……解决事情……耀宸心中……其实还是深深知道这点的……只是刚才被龙钦下意识本能般的……不小心伤害到玄源的动作给惊吓到……完全出于父爱的袒护而暂时忘却了罢了…… ……抱歉……对不起……耀宸……泰泽……泛……玄源……吾真的……对不起你们……吾……………… 龙钦趴在地上虚弱的说着，只见耀宸拉起那有十分重量的龙钦起来，龙钦用手撑着身体转着头看着耀宸。 ……你赶快去……！！ 看看还有甚么话……想跟小玄讲的……刚才泛也说了……小玄的时间不多了……快点……！！ 在你造成第二次的悔恨之前……！！！！ 快点去吧……好吗……？ 耀宸拉起龙钦，坚定地说着，只见龙钦看了耀宸、看了泰泽、看了泛那允许的表情后点了头，虚弱的爬向了玄源的病床旁…… 龙钦跪在了玄源的病床旁，表情悲伤的对着玄源流着眼泪……刚才那自杀的举动，其实也深深的伤害着龙钦自己的内心……刚才种种的行为……大人们间的争吵……以及各种自己职责的嘶吼……还有龙钦自己的自杀行为带来的吵杂声，全都叫醒了刚才因为龙钦的粗暴抓起动作的……玄源因而又混乱又被打了麻药的意识……玄源现在再次清醒……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爸爸……那身上残留的自残血迹……玄源全都看到了……玄源又再次开始有意识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是我害爸爸你……觉得羞耻而自杀……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又哭了……呜呜……对不起……爸爸……我害你哭了…………我害你自杀了……是我害爹爹被爸爸给激发本能了……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玄源虽然被各种事情给叫醒了，但情绪仍然是悲伤的，并且也为此刻在哭的龙钦感到抱歉，因而又再次的道着歉。 已经够了……玄源……已经……够了…………不要再……道歉了…………爸爸……求你了……好吗？ 所以……不要再跟爸爸道歉了……小……小玄……求……求求你了……爸爸求你了……不要再……不要再跟爸爸……道歉了…… 龙钦再次的……虚弱的……疲倦的哽咽着，并且跪在玄源的病床旁边，低头看着地板，此刻的龙钦完全没有脸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在心中已经压抑千年的悲伤……因那千年份的冲动而自杀的自己……就快要打破龙钦的界线般……不断的冲击着龙钦的思绪以及意识。 ……爸……爸爸…… 玄源又稍微回过神一些来似的，总算是听到了龙钦的话一般，停止了道歉…… ……爸爸……爸爸才是……最对不起你了……是爸爸不该那样子要求跟命令……才只有五岁的小玄你……一切的一切……都是爸爸的不对……并不是小玄的错……小玄你……千万……千万不要再这样子想着自己不对了……因为……小玄你……你根本就没有……小玄你根本就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啊！！！！！！！！ 龙钦跪在玄源床旁，像是在忏悔般的哽咽地诉说着自己的错误……现在的龙钦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多么的压迫跟强逼着玄源要依着自己的要求长大…… 自己是多么的自傲……多么的傲慢啊……竟然要求比自己小了九百多岁的……刚出生没几年的儿子，做了那些不合理的训练跟要求……还沾沾自喜的炫耀着……自己的儿子学会了那些根本就不是五岁孩子可以学会的……巨额的知识量以及武术跟使用能量的方法……然后又擅自因为自己承受不了而自杀…… 哈……哈哈……哈哈哈……吾……吾真是……完全不行啊……完完全全的……不行啊……！！ ……吾根本就没有资格……当小玄的爸爸啊……吾……吾到底都做了甚么了啊……！！！！ 吾………………！！！！ 吾到底都干了些甚么好事啊！！！！！！！！！！！！ 甚至脆弱的自杀……！！！！！！ 哈哈…………哈哈哈哈…………吾…………真是彻底的不行啊！！！！ 龙钦一边笑着自嘲自己，一边说着……自己的真心话，龙钦打从心里真心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当玄源的父亲。 爸……爸爸………… 玄源虚弱的看向龙钦，不晓得该说甚么，这样子的爸爸，是玄源第一次看到……玄源完全不知道……这样子的爸爸……对着自己示弱……真诚的说出自己的不对的爸爸……该怎么去应对。 ……小玄……是爸爸对不起你啊……是爸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爸爸的错……根本就不是小玄你的错…………小玄……你……你才五岁啊！！ ……本来就会……本来就该犯错了啊！！ ……反而是不犯错的小玄……对这个世界……对其他人来说……才是在根本上不对劲的事情啊！！ ……是……是吾……是吾这个已经活了千年的……吾这个糟老头……！！ 要求着小玄不准犯错……要求着小玄要做到吾的标准……刻薄的对待着小玄……只因为吾这该死的千年自尊……是这个该死的吾……吾这该死的爸爸……！！ 强逼着小玄你……不准哭的……强逼着小玄……学一切小玄你……现阶段根本就还不用学的……小玄现阶段也不想学的……一切艰涩难懂的知识……还有逼迫小玄你……学了那些……极端的自我保护……甚至是攻击他人的武术跟体术……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吾的错啊！！！！ 根本就不是小玄你的错……！！ 所以小玄……对不起……爸爸……一切的一切……都对不起你……爸爸全部的一切！！！！ 都对不起你啊！！！！ ……小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龙钦跪在地上对着玄源忏悔着……此刻玄源的心智……完全能理解龙钦的话语……带着的所有自责以及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爸爸…… 玄源虚弱的喊着龙钦，但玄源因为龙钦那巨量的忏悔跟善意……已经稍稍的……停止了哭泣了。 所以……！！ 小玄！！ 不要再……不要再跟吾道歉了……！！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吾自己犯下的……愚蠢的……低级的错误啊……吾才是那个……应该要代替你……去承受那根本就不是小玄应该承受的……那些痛苦的人啊……让小玄你去承受那些痛苦……吾……吾根本就没有资格当你的爸爸…………吾根本就只是个……失职的爸爸啊……甚至还擅自认为承担不起……而擅自自杀的……失能的爸爸啊！！！！！！ 龙钦继续对着玄源忏悔着，那语调仿佛已经快要哭出来似的，但就是不晓得为何，龙钦仍然在守着最后一条防线似的……还是不允许自己自然地哭出来……仿佛现在哭出来……刚才的道歉就完全没有意义似的……自己身为人的尊严将完全消失…… ……爸爸…… 玄源已经停止哭泣，并带着关心的语气想要了解龙钦现在的感受…… ……………… 旁人都再次泪流满面的看着，这以严格自许的父亲，那完全展开式的道歉，诉说着自己所有的教育全都是错误的，那种完全否认自己所有的价值观的认错……否认自己一切的道歉……甚至强力的认为自己没资格当玄源的爸爸而自杀……龙钦此刻正强力的感受着自己压抑许久的虚弱以及做错事的感觉，正强力的侵蚀着龙钦的内心…… 但接下来玄源所讲的，彻底攻破了龙钦的最后防线…… 我……其实我……也知道……爸爸只会用这样的……这种方法……来……试图『爱』我……虽然我……很不舒服……我很恐惧这样的爸爸……我对爸爸的要求……也感到很焦虑……但……我心里面是知道的……爸爸……其实……是想『爱』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可以理解……『爱』这种事情……但……我好像确实……在我失去理智时……不小心……责怪了爸爸……所以……爸爸……请让我……道最后一个歉……对不起……我误会了……爸爸想要给我的『爱』……毕竟……爸爸是……想要『爱』我的……才会想要……把那千年份的……智慧……一次性的……塞入到我的生命中……有错的……其实还是……害怕那个想要教我这些东西的爸爸的……我自己啊……是我自己……害怕着爸爸给我的『爱』啊…… 玄源谈吐突然变得十分理性且中性，这谈吐已经不是五岁小孩的谈吐，而是稳定的成年人所能做出来的陈述…… 而龙钦听了，抬起头来看着玄源，眼泪开始像是大坝溃堤般的从龙钦的眼中流下…… ……小……小玄…………呜呜……呜呜啊啊啊！！！！ 龙钦开始大声的哭泣着，仿佛想要把这千年般的压抑哭出来似的，眼泪无法停止的不停落下，就算双手去擦拭，眼泪还是不断的流出……自然的流出…… 只见玄源举起那虚弱的手……无力的摸向龙钦那充满悔恨与压抑的泪水……试图擦拭掉泪水……并将手移到刚才龙钦因自杀而被强制治好的伤口上…………轻轻地抚摸着那因悔恨且自责而诞生的伤疤……而这抚摸伤疤的动作极端且大力的刺激着龙钦的内心…… ……爸爸……你为了我的事情……而自杀……这不就……证明了……爸爸是『爱』我的吗……？ ……爸爸……我们……就再一次的……重新……一起成长好吗……？？ 虽然刚才爸爸……羞耻到……执行自杀……让我觉得……很抱歉……也觉得……很恐怖……但……此刻我觉得……此刻的爸爸肯哭出来……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代表爸爸的某种矜持……放开了……我觉得现在的爸爸很棒……我喜欢会哭的爸爸……因为这样……我才能……才可以……跟爸爸一起哭啊…… 玄源过于理性且中性的说着，这更深深地刺着龙钦，龙钦再次的更大声地哭着，玄源也因为这样，又开始自然的哭了出来…… ……小玄……你……你真的好棒……这可能是小玄你能力的副作用……病毒跟药物虽然破坏了你的身体……但小玄你下意识的刺激自己的器官跟身体治疗被破坏的地方……小玄你的能力可能也让小玄你的心智急速的成长了……竟然长成……这么有礼貌且理性的大人状态……甚至可以理解跟同理……为了你自责而自杀的爸爸……小玄……你真的好棒……爹爹……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一旁的耀宸边哭边说着，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另一半的状况，但不论沟通过几遍，自己的另一半仍就是那个样子，耀宸其实已经放弃这些跟龙钦的心理上的沟通许久，但今天龙钦的自杀……还有一切的矜持，全被玄源给整个戳破了，这让耀宸感到超级惊讶，原来还有人可以说的动那个已经活了千年的……自己的另一半。 ……主子……您终于……肯放开了啊……少爷您真的……太优秀了……竟然能够让这么压抑的主子坦承的哭出来……谢谢你……少爷……谢谢你让我的主子……恢复正常哭泣的能力……谢谢你……我的少爷…… 泰泽边哭边说道，边往床上的玄源轻轻的抱了下去，此刻的泰泽，完完全全愿意伺候这样子的玄源，直到自己生命结束也不会停止…… 呜呜……呜呜啊啊啊…………小玄……小玄……！！！！…… 龙钦已经哭到思绪其实也有些混乱了，但知道玄源刚才试着擦拭自己的眼泪……抚摸着自己因一时冲动而割下的颈动脉……只看到眼前看着自己的玄源，脸上挂着微笑，双眼也充满着泪水，这幅景象只是让龙钦更知道自己这千年来做错了多少事情，这千年来的泪水就这样不断的落下……不断的落下……龙钦此刻，终于恢复了正常表达情绪的能力了…… ……爸爸……我爱你……所以，爸爸你……也可以好好的爱我吗……？而且……再也不要……再那样子……伤害自己了……好吗……爸爸……？ 玄源轻轻地说着这句，而这又更加刺激了龙钦的泪水。 是……吾愿意……小玄……爸爸愿意重新的……好好爱你……爸爸愿意……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绝不再擅自觉得承担不起……再次自杀了……！！ ……所以……小玄……请你不要因此……讨厌爸爸……好吗？ 龙钦边哭边说着，只见玄源瞇着眼睛微笑着。 ……当然好啊……我最爱爸爸了……所以我当然不会讨厌爸爸……虽然之前真的觉得……爸爸真的好恐怖……我也确实害怕着那样子的爸爸……刚才自杀的爸爸……也确实让我感觉到爸爸……承受着无法承受的压力……但是现在的爸爸……我只有……爱的感觉喔……那些害怕跟恐惧……好像……不……是全部都不见了啊…… 玄源平淡且理性的说着，只见龙钦边哭边点着头…… ……小玄……呜呜……小玄………… 龙钦重复喊着玄源的小名，并看着玄源对着自己的微笑，那天使般的笑容仿佛拯救了千年来不准哭泣的自己般……这千年份的救赎……龙钦心理郑重的感谢着玄源…… ……爸爸……爷……爹爹……泛叔……我也最爱你们了……我最喜欢你们了玄源也对着周边的其他人说起自己最爱他们，也见到它们更加的泪崩起来。 呜呜……小……小玄…… 泛已经哭到无法自我，拼命的擦拭着过多的泪水。 ……少爷……我也最爱你了…………小玄…… 泰泽在一旁也哭着说道。 ……小玄……你真的变得好成熟啊……爹爹好不习惯……但爹爹还是希望……你可以当个五岁的孩子就好……这些成熟……等你长大之后……啊……！！ 说到此处的耀宸忽然想起了重要……此刻最重要的事情……让耀宸眼睛瞪大，那令人窒息的耳鸣声以及周遭陷入黑暗的感觉再次对耀宸袭来，耀宸再次感到绝望…… 就是……此刻……玄源所有的器官早已衰竭……玄源已经没有……长大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