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里中，妇产科产房门口的走廊中，肖枫脸色苍白地抱着双膝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的眼神有些呆滞和茫然，头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心里完全被一种未知的恐惧和后悔的情绪所充斥。 这一次，他明白自己真的闯祸了。 原本在这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成熟了，可以像大人一样去追女孩子、谈恋爱，可以不必再理会父母的管制，自己有能力去独立面对一切，可是如今听着产房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发出的撕心裂肺一般的哭泣声，让他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和幼稚，原来在事情突然来临的时候，他依旧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个刚刚十三岁的少年，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傻瓜。 房间中不断传出的痛苦的呻吟声让他的心一阵阵刺痛，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此刻虽然是夏天，他却感到一阵寒意，那种彻骨的冰冷让他忍不住抱紧了双肩，身体都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小枫，怎么了？你没事吧？”母亲柳若诗担心地盯着儿子苍白的脸，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之意。 “别管他，他能有什么事，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祸害人家小姑娘了，这以后要人家怎么办？”一旁闷着头抽烟的父亲肖建国烦躁地说道，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地怒气。 柳若诗有些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只是朝产房门口正焦急地朝房间中张望的一对夫妇看了一眼，又无声地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揽着儿子的肩膀不再出声。 走廊中沉寂下来，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照射在雪白的墙壁上，让走廊中显得更加清冷，一阵踏踏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一个略带严厉的声音传来：“先生，医院中不允许抽烟！” 肖建国抬起头，看到一个面色冷峻的护士小姐正盯着他在看。他急忙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看到护士小姐转身走开，肖建国松了口气，扭头看了身旁一脸迷茫的儿子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随即将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林天华和孟清韵夫妇身上，孟清韵一脸的焦急地透过门上的玻璃朝房间中张望着，耳中听到女儿痛苦的叫喊声，让她的手死死地抓住门口的墙壁，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让指节都微微有些发白。 林天华听着房间中女儿痛苦的喊叫声，看着妻子焦急担忧的神情，猛地转过头看向呆坐在长椅上的肖枫，脸上猛地浮现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之色。 “混蛋！”林天华愤怒地骂了一句，几步冲到肖枫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领，眼睛通红地大声嘶吼道：“你这个混蛋，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给我过来……” “林先生，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柳若诗焦急地看着肖枫被暴怒地林天华扯着衣领朝门口拉去，她看了丈夫一眼，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林天华将肖枫拉到产房门口，将他的脸按在门口的玻璃上恶狠狠地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做的好事，若曦才十三岁，你怎么就能和她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你知道后果了吗，你这是毁了她的一生，你知道吗？” “林先生、林先生，请你冷静一下，他们都是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都有责任……”柳若诗焦急地抓住林天华的手臂，想要将肖枫从他的手上拉出来。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是我的女儿躺在房间的产床上，受罪的是我的女儿，将要承受屈辱的还是我的女儿，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生孩子，你让她以后怎么去面对同学和朋友们？你儿子这是犯罪你知道吗？”林天华喘着粗气低声嘶吼着，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似乎想要将肖枫烧成灰烬一般。 “林天华，别说了，她说的对，孩子们出这样的事，我们做父母的要负很大责任，如果不是我们每天争吵着离婚，女儿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我们的错。”孟清韵突然回过头冷静地说道。 听到妻子的话，林天华颓然松开肖枫，脸上浮起一丝落寞和萧索的神情，眼神里有着一丝痛苦之色。 柳若诗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刚要去拉肖枫，却不料肖枫突然大叫了一声，发疯似地朝走廊的一头跑去。 “小枫，你要去哪儿，快停下来……”柳若诗焦急地追了过去。 肖枫感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心中憋闷的难受，他跌跌撞撞地胡乱飞奔着，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般一路狂奔到医院的楼梯中，几乎不假思索地顺着楼梯朝楼顶方向跑去。 林天华说的话不断地在他脑海中轰鸣，“你这是毁了她的一生……你这是犯罪……”这两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反复在他脑海中冲击着，回响着，让他感到一阵阵头痛欲裂。 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总是那样变幻不定，刚刚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间就变得阴云密布起来，黑压压的云彩如同重铅一般聚在半空，一道道闪电不时地在云层中间划过，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肖枫刚刚跑上楼顶，豆大的雨点就已经劈头盖脸地洒落下来，瞬间将他淋得全身尽湿。 “啊～”肖枫猛地发出一声大吼，任由瓢泼般的暴雨倾泻在他的身上，雨水落在脸上，混杂着他奔涌而出的泪水，在脸上纵横洒落，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啊啊啊啊……”肖枫跑到楼顶正中，发泄似地大吼着，一阵疯狂地大叫之后，他才噗通一声跪倒在楼顶上，双手抓住楼顶上的避雷针失声痛哭起来。 咔嚓，天空中一阵炸雷轰鸣，紧接着一道闪电犹如银龙飞舞，一头向楼顶正中扑下。 “啊！”肖枫猛地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从天空劈下的闪电顺着避雷针尽数钻进他的身体之中，顿时化作千万道电蛇一般在他的身体中肆虐，肖枫顿时全身一阵抽搐，头发被电的一根根直立起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楼顶上。 刚刚追上来的柳若诗看到这幅情景，惊叫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通向楼顶的小房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