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迎亲队伍回到无双剑阁，已是入夜。 叶辰刚下坐骑，老远就看见剑阁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鼻子一酸。 尽管叶辰心中不满父亲叶无双，撇下母亲长年游历四方不顾家门，但每次在家门前看到父亲的身影，内心诸多不满总会一扫而空。 门前那位气宇轩扬的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剑神，半年未见的父亲，叶无双！ （剑神的角色是个隐形人，不过多描述他的外貌衣着，纯粹一工具人） “傻小子，愣着干什么，婚宴快结束了，宾客不款待了？” 叶无双走上前扣住儿子肩膀，呵呵笑道：“啧啧，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才灵玄境，连你媳妇都不如！” 望着父亲那隐于鬓发间的一缕白发，叶辰心里五味成杂，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会这么惩罚自己…… 叶无双见叶辰眼眶逐渐红润，摇头苦笑：“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爹不是回来了么，有你爹亲自指导修炼，还怕超不过你媳妇？” 叶无双不说还好，一说叶辰心中的酸楚更大了，眼泪水直接留了出来。 “咋还哭了……怎么，难道嫌爹给你找了个不能同房的媳妇，生气了？”叶无双没好气地拍了拍叶辰的肩膀，那泪眼婆娑的样子难以掩盖。 这时，一阵清新的香味飘飘而来。 一袭喜庆红色素裙的仙子洛千凝，出现在父子二人面前，“你们俩大男人还要哭哭啼啼多久？” 洛千凝甫一出现，原本感慨万千的父子二人，纷纷如猫见了老鼠个个肃然起敬，叶辰倒是好点只是抹了把眼泪撇过头不敢去看母亲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而叶无双则是憨憨笑了起来，完全一副“妻管严”的滑稽模样，丝毫没有世人敬仰的剑神威严，那脑袋甚至都微微低了一点。 “夫人这是何话，我等男儿岂能哭哭啼啼，绝对是你看错了！”叶无双揽着洛千凝的胳膊，恬不知耻地说道。 “少废话，还不赶紧进去招待客人！” “……” 父子俩的温情，就这么被一个女人无情打断，实属有辱男人尊严呐！ 一番闹剧过后，叶辰正式开始了拜堂成亲。 无双剑阁的弟子并不多，只有寥寥三十余人，大部分宾客是其余仙宫前来祝贺之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不知不觉，拜堂仪式结束，新娘子被红妆仙子洛千凝带进了婚房。 叶辰怎么也想不到，人生第一次婚礼，就这么迅速的完成，还娶了个公主，虽然不能碰…… 这场婚姻，怎么看都更像是把两个短命鬼凑在一起，而举行的“名义联姻”。 在无双剑阁拜完堂，叶辰本想拉着新娘子回剑神宫，好掀开盖头一睹长公主的盛世美颜，但却被比他这个新郎官还要高兴的父亲叶无双给拦住了，硬生生拉着他给每一桌的宾客敬酒。 等到婚宴结束，客人陆续送走，父子两人双双酩酊大醉。 醒酒之后，叶辰长舒一口气，这场婚礼本来只是想应付一下，娶的媳妇又不能碰，谁曾想不知不觉自己竟然还沉浸其中了。 不知不觉，叶辰来到喜气洋洋的婚房外，他抬头望着灿烂迷人的夜色，思绪万千。 虽说大喜之日春宵一刻值千金，但不论是宫中还是自己的父母，都再三告诫自己，长公主身体不好，不能不能行夫妻之礼。 不出意外，这媳妇儿到死都是个处，只能当作花瓶看看，当姑奶奶供着…… 经过轮番敬酒的消磨，叶辰在酒意之下也从容平和不少，既然不能碰，那掀开红盖头，一睹外界传言的盛世美人风姿也好。 想通了之后，叶辰刚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急促脚步声。 到了夜里，剑神宫只有他的家人居住，平日里负责打扫的老头不敢逗留，婚房内只可能是长公主。 放出神识，叶辰察觉到公主是从房间中央，急匆匆跑回一边床榻处。 这是干嘛？被吓着了？ 叶辰一阵疑惑，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香薰袅袅的婚房内，四处装扮地红红火火，暖色调的灯光照射中，到处透着温馨浪漫的气息。 屋子里很安静，一袭红裳的新娘子双手捏在一起，端坐床边。 叶辰能清晰听到，公主微微压抑着的喘息声，她似乎心跳有点快，紧张却要故作镇定。 房中间的红木桌上，摆着三叠果盘，放的是一些叶辰不认识的水果，但颜色样子都很喜庆、福气。其中一盘果盘上，明显少了一个果子。 叶辰望了眼床榻上，一个被动过的枕头，不由笑了笑，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是饿了…… 也是，毕竟长公主身子虚，估计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只不过，吃个水果，还要偷偷摸摸，特意藏到枕头下面，着实有趣。 听说她才满十八岁，就已经有天玄境修为还位居玄天榜第十二位，跟自己现在这个连玄地榜都进入不了的小子在一起，还真是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叶辰装作没发现什么，慢步走到新娘面前，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明明不紧张了，谁知道这时候，又忐忑起来。 叶辰深呼吸一口气，道：“公主……我……掀了……” 新娘子也不说话，只是两只白润润的小手攥得更紧了，微微点了点头。 叶辰不再磨蹭，两只手缓缓地将红盖头掀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叶辰忘记了呼吸…… 灯下美人，肤如凝脂，颜如美玉，美若谪仙。 睫毛轻颤，一双清潭般灵秀的水眸，带着几分好奇、羞涩与不安，像一朵雪莲，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饶是叶辰与第一仙子长期生活，见惯了美女，看到苏颜雪真容之后，还是看得呆滞了，那清纯可人的面容，恍然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苏颜雪有些心慌，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炽热，那么情深？ 这种只有恋人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奇怪。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可他们只见过一面呀，莫非，世上真有一见钟情？ 见自己的驸马迟迟不说话，就这么呆呆盯着自己，苏颜雪面泛红晕，以为是太惊艳于她的美貌，所以神魂出窍了。 被她美貌所惊到的人，以前也有不少，苏颜雪只好樱唇轻启，主动问道：“叶驸马，你……你看够了吗？” 叶辰猛然惊醒，听到公主那温柔含水的嗓音，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么，有什么好惊讶的，又不是没看过漂亮女人…… 可是……为什么苏颜雪会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叶辰陷入沉思，两个年龄相仿还都寿命无几的短命鬼在一起……难不成，自己与公主的姻缘，是冥冥中的天意？ “驸马，为何不说话？”苏颜雪扑闪着双眸问道，一笑间，那双水眸仿佛蕴含着星辰。 叶辰这才笑了笑，点头说：“是啊，我是驸马了……我可以叫你小雪吗？” 苏颜雪微笑摇头，“倒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的称呼反而亲切。那……身称驸马为夫君如何？” “可以，你怎么叫都可以……”叶辰一边回应，一边细细看着女人的每一个面部细节，这位新娘子还真是出乎自己的预料啊！ 起初听闻的关于长公主倾城美貌，他都是嗤之以鼻，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比得上自己的母亲洛千凝，如今一见，他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么的荒谬。 现在的公主苏颜雪才十八岁，假以时日，他相信苏颜雪定能将自己的母亲从玄天神女榜拉下，冠绝天下。 苏颜雪的美很纯净，她不像自己的母亲洛千凝那般散发着缥缈仙气，也不像神姬娘娘那般举手投足间魅惑天下的妖娆，苏颜雪更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美的不可方物，远观一眼，哪怕是当时心境暴动决堤，也会败倒在公主纯净圣洁的玉颜之下。 如果说洛千凝是不折不扣的仙女，虚无缥缈；那她妹妹洛神姬就像是一个妖精，谁都能一睹真颜，但都会片体鳞伤而归；长公主苏颜雪则更像是两位绝色姐妹花的结合体，静如圣洁仙子，动如人间尤物，如若再学着神姬娘娘那般在眉间点一颗泪痣，恐怕神姬娘娘也会被拉下神坛！ 正欣赏着，缕缕如栀子清香传入鼻间，它仿佛蕴含某种天然魔力，让叶辰鼻间耸动，二话不说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新娘子！ 苏颜雪惊了一下，差点没叫出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着一抹娇羞和失措。 “夫……夫君……你……” 叶辰却是凑到女人耳畔，鼻间弥漫的栀子清香浓郁些许，他深深嗅了两下，深沉地道：“小雪，你好美！” 苏颜雪一脸茫然，耳畔边男人雄厚的气息愈发强烈，两只白嫩葇夷不知怎么放，“夫……夫君别这么夸妾身好不好……” 说到最后，苏颜雪的声音逐渐被男人呼出的热浪融化，细小如蚊呐，一张清纯玉颜染上红霞，尽显动人妖娆。 女人娇柔曼吟，让叶辰搂得更紧了，母上直说不能行夫妻之实，没说不能碰呀，公主的那对饱满椒乳顶在胸膛，说不出的柔软与舒服。 “咳……咳……”苏颜雪眼中透出一丝难受，呼吸急促：“驸马……夫君……妾身快喘不过气了……” 叶辰这才猛然惊醒，赶紧松开双手站起身来，迎上女人那水汪汪怜悯的目光，心中一软，愧疚地道：“对不起，公主，我……我一时脑子有点乱，刚才没伤到你吧？” 苏颜雪抚着胸口，捋顺了气，惊魂不定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怪不得驸马，都是妾身害得你……” 叶辰皱眉，“为何这么说？” 苏颜雪眼眶红红地惨然笑道：“玄天百姓都知道，妾身自小天阴绝脉，体弱多病，如今更是时日无多。父皇赐婚，实则是害了驸马的一生幸福，妾身心中有愧。” 叶辰忙摆摆手，“这又不是你能选择的，没事没事……再说了，我不也一样身患绝症么。” 苏颜雪则忽然起身，盈盈一委身行礼，明眸透着一股子认真的神色，“叶辰公子，你能大度不怪罪轻雪，感激不尽。虽然妾身阳寿有限，无法伴君白头，但既然嫁入无双剑阁，只要公子不弃，妾身必当尽力做好妻子的本分，以报君恩……” 叶辰都傻了，这怎么就要报恩了？自己对她有什么恩？莫非娶了她，就算对她的恩泽了？可咱俩都不是短命鬼么？ “干嘛这么严肃，一会儿又变成驸马，一会儿公子的……没那么严重，也别想这么多，你自己能开开心心最重要。” 叶辰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尴尬笑道。 这长公主还真如她那清纯圣洁的玉颜一样，说的话都是柔情似水。 苏颜雪则是再一次被感动了，水眸痴痴看着叶辰，“从记事起，夫君是第一个，会在乎我是否开心的人……” “啊？”叶辰都不禁心怀恻隐，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宫廷里这么冷漠？ 叹了口气，叶辰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抚了抚女人细腻光滑的脸蛋，“傻丫头，这么容易感动吗？那你也太好哄了。” 苏颜雪感觉到热乎乎的手掌，摩挲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几分羞涩地低头，又有些不服气，“夫君为何叫我‘丫头’，你我同岁，看生辰八字，妾身还大一些呢！” 叶辰僵笑了下，收回手来，“这样啊……那我不叫你丫头了。” 刚一说完，却又听苏颜雪细声细语，糯糯道：“夫君喜欢就叫吧，手不收走……也是无妨的……” 叶辰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人比花娇的公主新娘，倒吸一口气。 不管这个媳妇是不是只能看不能碰的花瓶，是不是倾城世间高贵的公主，总之在这一刻，他觉得女人可爱极了！ 但叶辰也没再真的去摸几下，毕竟说到底，眼前的女人，还是一个陌生人。 叶辰也不知道，自己和苏颜雪究竟谁会先行对方一步离开这个世界，还是不要惹上太多瓜葛得好。 “呃……天色不早了，今天你也累了，卸完妆，早点休息吧”。 既然不能碰，也不想碰，叶辰觉得还是自己回原来房间好了，一起过夜，总归不太合适。 苏颜雪目露一丝愧疚，“对不住夫君，太医说妾身的体质，不得行男女之事，不然恐有不测……实在委屈夫君了。” “不委屈，不委屈。”叶辰连连摆手，表示没关系，这还替他省了麻烦，万一两个人真要睡在一起，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兽性大发的事呢。 谁让公主太美太诱人呢！ “多谢夫君体谅……”苏颜雪托着红裳嫁衣，柔柔地一欠身道。 看着如此温柔似水的公主，叶辰心中暗骂自己刚才的不轨行为妄为男人。 叶辰离开婚房，走了几步后，又挺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屋子里孤单的身影。 “大晚上的，吃水果凉吧？这丫头本来就身体不好，哎……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心软……” 叶辰一边嘀咕，一边还是走到府中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