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燕子说话一向直接，你别在意。”关维则拍了燕飞羽肩膀一下，看在他救了楚齐的份上，有牢骚也不能当面发。 述古纳瞟他们一眼，暗自郁闷这三人该如何取舍。 燕飞羽太傲气不好相处却最合他眼缘，关维武功好人又贴心，但个头比他还高。 至于耶律楚齐，各项条件都处于二人中间，但太聪明事事料人先机，令他总有被压制之感。 “我也认识？不知此人是谁？” 楚齐也追问一句，他还真没料到述古纳会瞎想他们三人，心说契丹人有姓氏的除了耶律就是姓萧，所以姓耶律的贵族，这范围未免太大了。 “他说他叫耶律隆佑，你是否认得？” 述古纳故意装作不在意这人的身份有多高贵，不以为然的随口说道，心中却等着楚齐露出震惊与崇拜的神色，他定想不到自己是连这位贵人都尊敬的对象。 “什么？！” 楚齐确实震惊了，但对述古纳绝没有半点崇拜，只呕得差点吐了口血。 这耶律隆佑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草率的将他交给萧糙古审问的年青楚王。 “所以说，你知道我被关在萧府，是从他这里得知的？” “嗯……正是如此。” 其实述古纳打听出这个消息破费周折，他来楚王府本意只是借宿，根本没想起借楚王的势力做任何事。 因听关维说过楚齐被关在着帐局，他一早赶去却被告知楚齐刚被提走已另行关押，于是他如没头苍蝇一般在各司衙门乱找却毫无所获，还是小江宁提醒他，他们借住的那家主人看上去很有权势，也许找他能打听到消息。 楚王很痛快的告诉了他耶律楚齐的下落，但还不及问他为何打听这个，他就拉着徒弟一飞冲天，优雅地踏着围墙离开了王府，只留小王爷一脸艳羡地冲他的背影鼓掌赞叹。 后面的事楚齐已听关维说过，只是没想到述古纳的情报是这样来的。 他有楚王这层关系，如果他到上京后找楚王不是借宿而是为他求情，依小王爷单纯的性格，对他这救命恩人提的要求绝对会答应，也许他在被萧糙古提走前就能被释放了。 一想到关维和燕子也许本不用涉险救他，他这场罪也许本可以不受，他就郁闷的想把述古纳这个主次不分耽误事的家伙绑起来抽一顿。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虽然他狼狈的到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但述古纳毕竟帮了他们的大忙，这个情他不能不领。 楚齐无奈地强笑一声，“原来你是楚王的救命恩人。这下好了，我们随时可以离开上京。” “是楚王？不正是他把你……” “没事，楚王不是坏人，只是被人骗了。”楚齐打断关燕二人的疑惑，现在纠结这个已没有意义，还不如寻求楚王的帮助，顺利出城。 “怎么回事？” 述古纳却不明究竟，关维向他简单解释，拍拍他的肩膀叹道：“现在上京主事之人好像是他，没想到他这么尊敬你，若我们早些知道，说不定早就将楚齐救了出来。” 关维一向心大，言语中没有埋怨只有遗憾，而且还真带了敬佩之意。述古纳闻言心喜，心想总算有个人知道我的厉害，不由用力握住他的腕子。 “这样好了，反正我一直找不到，不如你就做我那个命定之人。我的武功可以和你分享，将来我们定能一起达到武功的最高境界！” 他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倒真把关维给听傻了。楚齐和燕飞羽却立刻反应过来，这笨蛋是找不到人，想到他们这里找个现成的！ “想都别想！” 在楚齐床前燕飞羽没带宝剑，立刻挥起一掌击他胸口，要把师兄拉过来。 述古纳伸臂招架，看他横眉怒目的俏模样，心中咚咚乱跳仍是觉得喜欢，不由又道：“或者你也可以。” “他更不行！” 关维总算明白过来，挣开述古纳的手将这对峙的二人拦开，不明白他怎会突发奇想。 若说他对燕子一见锺情到现在仍未死心还能理解，但他连自己也能看中这种怪事，只有他的脑袋突然抽风这一种解释了，说不定真的需要找个好医生帮他瞧瞧。 述古纳皱皱眉，只能退而求其次指向楚齐。“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反正你们有三个人，随便分给我一个，我都能接受。” “述古纳兄，你是觉得找不到人，所以随便找我们凑合？” 楚齐揉了揉额头，述古纳未免太随便了，他以为找心爱之人是在市场上买菜，没合意的就随便捡一个？ 看来他根本没弄懂他要找的人对他意味了什么。 而且他果然不是平凡之辈，他脑中想的东西，有时连他都猜不透。 当然他半点称赞对方的意思都没有，这笨蛋竟敢当面窥伺他的人，他一定想办法尽快把他打发了，不让他再动他们的歪主意。 “不是凑合，我比较了很多人，都不如你们任意一个适合我。” “那是你没找对方向。你到宋后，找得一定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但他们大多年迈，肯定没有能够与你互相扶持，共度一生之人。” 述古纳点点头，又被他说着了。“所以我想到英雄大会，看看有没有后起之秀，但你们若同意分我一人，就省得我再去麻烦。” “我们当然不同意！而且你又错了，英雄大会也不会有你的目标。” 这件事关维早向他提起，所以就算英雄大会上真有适合述古纳的人，楚齐也要说得他再没兴趣去。 “我听关维说过，这场英雄大会邀请的人武功都不如他，其实是给各门派的年青人一个出风头的机会。想想被你抢了英雄贴的人，到时去的都是这种水平的，你能挑出什么好来？” 楚齐信口胡说，关维憋着想笑硬是忍住，英雄大会当然不像他说的，不但有武功高强的成名前辈，还会有不少青年俊杰到场。 只是请的人多，武艺不精的自然不在少数，被述古纳抢了帖子的，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倒霉蛋。 “但习武之人这么多，我怎知该往哪里找？” 述古纳听得有些泄气，被他抢帖子的青城弟子在他手中过不了三招，而且面黑貌丑满脸麻子，若英雄大会都是这种人，他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你不用着急，其实这次英雄大会就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这种低级的比试，定有一些真正的年青高手收到英雄贴却不屑参加，所以你只要找那些收到帖子但未去的，定会有你要找之人。” 关维知道这次英雄大会对江湖人来说是名利双收的机会，哪有收到英雄帖却不去的？ 这不是让他瞎耽误功夫白跑腿吗？ 但事关群侠集结对抗辽军的大事，也只能先委屈了他。 等战争结束安定下来，他再帮忙留意是否有适合他的对象。 “多谢！” 述古纳又燃起斗志，暗道不愧是狡猾的耶律楚齐，一句话就把他找人的范围缩小很多。 他只需等英雄大会开始后，去各个门派寻找留守的年青人，定有和他一样醉心武学不图虚名的高手，就是他真正的命中注定之人。 确定了目标他当然着急动身，但楚齐身体虚弱只得又歇了十天。到了九月十三，述古纳向楚王辞行，只说带他受伤的朋友到宋去求医。 耶律隆佑把他当作神秘的世外高人，对他的事从不过问只有协助，见他要走虽不舍却不敢挽留，当即备下马车派出亲兵卫队护送他们出城。 楚齐并未与他相见，因为他已决定离开辽国，何必再向楚王费力解释。 而且两个王叔确实因他而死，现在通缉他们的告示贴满了街头，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装做述古纳受伤的朋友，四人一起躲在马车中偷偷溜出城。 有楚王的亲卫队长护送，自然无人盘查他们，众人顺利地离开了上京城。 述古纳心急回宋找人，带着小徒弟先走了一步，阿哲赶着马车，楚齐等三人暂时坐在车内，计划到仪坤州后，再买两匹马拉车，只有暂时先委屈了小黑小白。 楚齐自出城后就显得心事重重，只要辽军正式出兵，开战的消息随时都会传遍天下，他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辽军南下的时间比他说的早了一个月？ “楚齐，你虽离开了辽国，但并非不能回来。我早说过，只要是你的愿望，我和燕子会陪你一起再到辽国。” 关维以为他愁眉不展，是因离开家乡而伤感，燕飞羽也不停点头，“就算这场仗几年都打不完，只要你想回来，我们都陪你。” 楚齐心中又热又软却酸得想哭，自他编了这个谎话，他日夜难安心乱如麻，只要想到今后为了圆这个谎，他需要再次欺骗二人，他就害怕的心惊胆战，生怕这一点一滴的欺骗会积累起来，伤害他们之间最美好的感情。 “阿维，燕子，有件事，我必需向你们坦白。”他暗下决心，一手一个揽住二人肩膀，在他们耳边轻声言道。 既然害怕，不如早向他们坦白。他相信他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他们之间不应该有欺骗，也许现在亡羊补牢仍未晚，他仍可获得二人的原谅。 “现在太后和圣上，包括齐王都不在上京，是因为他们已经移驾南京，为御驾亲征做最后的准备。开战的消息也许这几天就会传开，我们现在就算日夜不停的赶路，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战场。” “什么？时间提前了？” 二人闻言一惊，关维急忙暗算哪些门派较为自私，恐怕会有一批人听说北方打仗，害怕被牵扯进去不来参加英雄大会。 不过到场的应该仍是多数，提前集结是来不及了，但仍能组织起一批高手去战场帮忙。 燕飞羽则担心边境的城防，寇相虽已暗中调换兵将，但两国交界早已无险可守，敌军若突然杀到，不知宋军是否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