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恋爱之间不是刻意取悦，而是自然而然的一种状态。”
夜晚的大小姐，要比白天所见更加认真，刚刚睡醒的及川默，对此深以为然，没有一点怀疑。
即使没有多少经验，但是曲意逢迎是什么样子，是个男人都能看明白。
及川默整理好凌乱的被褥，将小空调裸露出来的小腿遮盖住。
“Yuki桑，早餐想吃什么？”
“甜品~~”
睡眼朦胧的大小姐还是那么迷糊，也就只有早晨的时候才有那么一小会儿能见到。
她猛地睁开漆黑的瞳孔，语气恢复平静：“死开点，让人把药送上来。”
“是——”
及川默故意拉长语调，在衣柜的位置换好衣服，按下了公寓服务的按钮。
所谓小空调所了解过的药方，是一碗不可名状的浑浊液体。
这东西，从外表上看，实在没有让人想要喝下去的想法。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少年端到面前闻了一下，很刺鼻的味道。
“用不用我给你示范？”大小姐慵懒的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杯圣代，正用汤匙小口的吃着。
“算了。”
及川默捏着鼻子咕咚一声灌了一大口，随即立马吐出了舌头。
“呕——苦，太苦了。”
“要是敢吐出来，我就让你全部舔回去。”
平静地声音让及川默及时制止了想要呕出来的想法。
这玩意儿太难喝了，虽然是液体，但是刚入口的时候，会给舌头造成一阵麻木感，而且苦的让人怀疑人生。
“yuki桑，能问问哪里来的药方？”
“合作伙伴提供的，中药偏方。”
“…中药？”
及川默看了一眼手中的碗，话说好久没喝过了，突然有点不适应。
然而良药苦口嘛，小空调的心意一定要满足。
及川默将碗口放到嘴边。
“咕咚——呼，话说yuki桑，这个药方大概有什么作用？”
“没什么，壮阳。”
“噗——”
及川默及时转头，才避免了口中的中药全部喷到小空调的脸上。
大小姐历来平静的脸沉了起来，她语气冷淡：“及川默，给我舔干净。”
“等等等！”少年呛了两口，语气带着略显惊疑的口吻：“事先问一下，难道不满意的地方在这里？”
“不然？”
“……”
一晚上都不能睡觉这种感觉，都不能让小空调满意的话，及川默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他脸色铁青：“好哇，yuki桑，今天你别想出门了！”
“先把地上的药给我舔了。”
“我不喝那玩意儿。”少年一个飞跃扑上床。
“死开点及川默，有点累，让我多睡会儿。”
“yuki桑不觉得，现在再说这样的话会显得很幼稚？”
及川默眼神异常认真，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名的侮辱。
这个家伙，今天就给小空调尝尝祖传的阿威十八式！
……
中药材这件事情，及川默打死也不再喝了，除了身体燥热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从公寓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大小姐躺在床上，眼神幽怨的白了一眼少年。
就这个翻白眼的动作，及川默差点再次没忍住，他深呼吸一口气，下床在衣柜里挑选衣服。
“这一件？”
“去年的款式，太土了。”
才是去年的款式而已，怎么就能算落后了。
及川默咂咂嘴，他又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这件呢？”
“你喜欢白色的？衣柜里还有很多。”
“……”
的确，衣柜里有很多白色的，质地很好，摸起来很滑腻，套在腿上的那种东西。
及川默吞了一口口水，转而无所谓的说道。
“yuki桑自己喜欢就行，我随意的。”
“哦哟，居然是假话。”
“…我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
间桐雪半眯着眼，她看着自己又被修剪过的指甲，白色的么。
真话或者假话，她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就算时不时诈一下小男友，他也分辨不出来。
少女带着诱惑人心的嘶哑嗓音：“想学？”
“是有那么一点，但不是很多。”
“我不教你。”
“……”及川默好笑的看着大小姐：“yuki桑也有恶趣味的时候？”
“我讨厌撒谎能骗过我的人。”
“yuki桑就不撒谎？”
“所以，我讨厌我自己。”
及川默努努嘴，这是无法反驳的言论。
挑选了很多次也没有找到小空调满意的那一件，及川默随手拿了两件情侣装，硬给大小姐套在身上。
很日常的款式，两件黑色的便衣，下身都是束脚的牛仔裤，脚上穿着看起来很平常的高帮帆布鞋。
如果不是两人样貌太过俊美，普通人就这样走出去都会被淹没在人潮里。
天气还没入秋，然而板栗和柿子已经摆在街边的商店橱窗里。
两人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就这样牵着手漫步在多摩的街道上。
风很轻，阳光很暖，天空上的候鸟，成群结队的往南飞行。
暑假还没过去，路边的市政公园里，时不时能看见追逐跑闹的孩童。
及川默停在挂在桥头的红色礼盒前，这是花卉协会放在这里的应急玫瑰。
盒子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如果一见钟情，就请打碎玻璃。”
所谓的“玻璃”，只不过是一层玻璃纸而已。
撕开那层膜将手伸进去，并不会受到伤害。
及川默将玫瑰递到小空调跟前。
“送给yuki桑的礼物。”
“这支玫瑰花已经焉了。”
“啧，yuki桑一点情调都没有。”
间桐雪接过少年的玫瑰，上面的倒刺一点也不在意，她嘴角微勾。
“不错的寓意，想要提什么条件？我现在心情还算可以。”
“啧。”及川默再次咂咂嘴，带着略微不满的口气：“我送yuki桑这支花，可不是为了收到一束花的回礼。”
“哦？继续说来听听。”
“我想看见的仅仅是，yuki桑因为这朵花而高兴。”
间桐雪好看的眸子眯起来，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
她将手里的玫瑰随手丢下桥：“心情坏了。”
“额，突然怎么了？”
及川默略微尴尬，这只不过是之前尝试过很多次的日常操作而已，怎么这一次大小姐的脸色变化这么快。
“及川默，我讨厌你。”
“所以，哪里出问题了？”
探头出去，凋谢的玫瑰跟着平缓的河水流向下游。
间桐雪看着那层被撕破的玻璃纸，她略微烦躁的开口：“没什么。”
“额。”
及川默讪讪的摸了摸脸颊，他尝试着开口：“那刚刚说的条件还算不算数？”
“呵。”
这是少女很干净的笑容，和天空树见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冷嘲热讽在里面，就是极为单纯的微笑。
她轻声说：“没有。”
问题少女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及川默感觉自己还需要学习很久。
在喧闹的街区漫步，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酒红的颜色。
及川默和小空调重新回到公寓，电子防盗门的前面，摆放着一封白色的信封。
“NHK的缴费通知追到这里了？”少年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及川默，等一下。”
间桐雪拦住了要去拿那封信的小男友，她蹲在地上拾起来。
商店街常见的普通信封，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寄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
大小姐掏出手机，随手拨通一个电话并打开免提。
“谁送的？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间桐大人，是沙希大人亲自送过来的，让我们不要通知。”
“哦？”
小空调眯起双眸，她打开信封，眼神很迅速的一行行扫视。
“找你的。”间桐雪将信封递到小男友跟前。
“yuki桑，事先声明，这个叫沙希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我能非常肯定之前没偷偷见过面。”
“……”
大小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她突然笑起来：“哈哈，及川默，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及川默在心底咧咧嘴，变化无常的问题少女说的话，一个字儿都不能信！
他问道：“这个叫沙希的，yuki桑的朋友？”
“不是，陌生人而已。”
“…恐吓信件？”
“找你的，要是恐吓信件我随手就丢了。”
“我不认识她，唯独这一点我可以发誓。”及川默伸出四根手指。
“不需要。”大小姐顿了顿，随后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事情有点意思了。”
没来由的，及川默感觉小空调好像在酝酿一些很危险的想法。
他试探着开口：“那我直接无视？不去就行了呗。”
“为什么不去？”
间桐雪伸出手理了理小男友的领口，继而说道：“她全名叫散华沙希，我的表姨，散华冥夜的——妻子。”
大小姐接着说道：“散华冥夜那个胆小怕事的人，能求沙希出面，就代表他本人没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他想要说些什么。”
及川默：“……”
陌生人居然是表姨，而且直呼亲戚的名字，是非常不礼貌的，这样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牵扯到两家势力的恩怨，他还没有多少资格穴话。
也许散华沙希也是一个很可恶的人呢。
等等等。
怎么就突然站在了yuki桑的阵营了，及川默，你还需要更加冷静。
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一家和风装修，据说开了一百多年的居酒屋。
大门前站着黑衣保镖，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其他顾客。
对方有两个人，都是女性，一名年纪看起来大一点的应该就是小空调口中的散华沙希。
而另一名，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是少许裸露出来的皮肤苍白的过分，有点病态的感觉。
“小雪来啦，好久不见了。”
“说正事。”
间桐雪拉着及川默的手，坐在桌子另一边，她的语气带着点冷淡。
“要不先吃饭？我和琉璃酱还饿着呢。”
“散花冥夜就让你来说这些？无聊的话题。”
间桐雪冷着脸站起身，作势就要拉着及川默离开。
“小雪误会了，不止是冥夜让我过来，本来我也想见见你们的。”
“我们？你认识这个人？”间桐雪指着及川默的脸，语气嘲讽。
“还没见过面，但是及川君的名字听过几次。”
“哦？”
间桐雪重新坐下，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指甲。
对面的少妇长出了一口气，她接着说道：“我知道及川君是你的员工，很谢谢小雪的一番心意。”
小空调没有说话，而及川默还没看清楚现在的状况。
琉璃酱应该是散华琉璃，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之前捡便宜拿了月测第二，从来没去过学校。
散华沙希顿了顿后，接着说道：“我觉得，可以让琉璃酱和及川君尝试一下。”
“嗯？”
间桐雪冷着小脸：“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这就是那个人让你过来的目的？”
“误会？误会了什么？”
“及川默，是我的男友。”
“啊？”散华沙希怔了片刻，她随即反应过来：“不是小雪，这不是冥夜的意思，你不是一直在给琉璃物色人选吗？我觉得及川君就很不错。”
“呵，如果今天要谈的就这些，那你们可以滚了。”
“小雪，这不是赌气的时候，你不是一直想继承沙耶的愿望吗，我可以保证，琉璃的…”
“闭嘴！”
间桐雪低吼一声，周围的气温都开始下降，大小姐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不准你叫这个名字，你在找死，散华，沙希！”
散华沙希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她咽了口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而她身旁皮肤苍白的少女，从开始就没抬起过头。
及川默捏了捏小空调的手，等到大小姐渐渐平复下去，他才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
“你好，我是及川默。”
“及川君你好，我很早之前就想…”
“等等，打断一下。”
打断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及川默并不想听这个人继续说下去。
他带着温和的嗓音：“这位阿姨，能请您在这个话题上闭嘴吗？作为yuki桑的男友，我不想看见她心情不好。”
面前这位少妇，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这是及川默目前的判断。
他接着说道：“而且，员工什么的，是对我的侮辱，希望您下次能注意一点。”
散华沙希沉默了两秒后，她带着恳求的口吻说道：“及川君，我为刚刚的话感到抱歉，但是我还是想尝试一次。”
及川默再次捏了捏大小姐的小手，他嗓音转为懒散：“说来听听？我可不敢保证能够答应。”
“嗯。”散华沙希拍了拍旁边少女的背部，“琉璃，周围没有其他人。”
“母亲，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能感觉到小雪说的是真的。”
少女头一次开口，声音听来软软的，弱弱的，有种想让人保护的冲动。
“听话，把头抬起来。”
“喔。”
少女抬起头，及川默一脸无所谓的看过去。
不得不说很漂亮。
他突然想到一句词。
“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弱柳扶风”
对面的少女有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左眼的眼袋下有一颗泪痣。
长而浓密的睫毛下眼神显得异常惊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美中不足的是面色显得过于苍白，失了点血色。
【你收到一封新邮件】
“琉璃，怎么样？”散华沙希一脸急切。
对面的少女怯弱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及川默感到很不舒服，总感觉对面的少妇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作用的物品。
他不喜欢这种目光，所以他接下来的话连一点客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是刚刚yuki桑已经说过了，我是她的男友，唯独这一点不能改变。
所以，我突然不想听你们说接下来的话了。”
“等一下，及川君。再给我们几分钟。”
及川默拉着小空调站起身，“走了yuki桑，我现在心情也坏起来了。”
“呵，自作自受。”
“……”
及川默略微好气的看着小空调，他一巴掌亲昵的拍在大小姐的腰上。
不顾散华沙希如何挽留，两人从居酒屋出来。
大小姐语气平静的说道：“刚刚就不动心？送上门的，她不漂亮？”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随意。”
及川默努努嘴，总感觉不管是说哪种话都能被yuki桑看穿一样。
技能压制？
明明他自认为在表演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及川默：“是很漂亮，但是我不喜欢她们，仅此而已。”
“勉强算你过关。”
明明很满意的样子，还要用勉强的词汇，少年在心底撇撇嘴。
他抽空点开系统发放的邮件。
【开启散华琉璃人物栏】
【警告：攻略对象好感度低于宿主，请在六个小时之内提升攻略对象好感度到安全程度。】
【失败则剥夺宿主一切存在，包括生命，请宿主谨慎对待！】
这是什么情况？
及川默僵直在原地，他看着面前的蓝色透明显示屏愣了神。
手指颤抖的点开更新后的人物栏。
【人物：散华琉璃】
【年龄：15】
【魅力：90】
【好感度：-70】
【介绍：社交障碍，从生理和心理上讨厌一切男性生物…】
【注：攻略对象人物栏随好感度提升而实时更新】
少年的脸色猛地变了变。
-70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一下！
冷静下来！及川默。
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