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苗寨祠堂。
符岁岁可没有时间和耐心与阿依慕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阿依慕好整以暇地坐在蒲团上，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优哉游哉地道：“摩侯难道没有和你提起他父母的事情吗？ ”
符岁岁还没说话，阿依慕就轻蔑地睨了她一眼，“行了，看你那样子，摩侯肯定什么也没对你坦白。 ”
“你不知道吧？”
她俯身靠近符岁岁，压低声音：“摩侯的父亲乌竺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符岁岁皱起眉头，阿依慕笑得更加恶劣，语气一扬：“他杀了铃兰！ ”
“…… 为什么？ “符岁岁不敢相信，”那可是他的结发妻子！ ”
“什么结发妻子？ 不过是强迫而来的罢了。 ”
阿依慕态度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就因为铃兰死活不肯顺从他，所以，他亲手杀了铃兰。 ”
符岁岁还是半信半疑，这怎么可能？
当初她在房间里看到的竹料纸上可是密密麻麻写满了铃兰的名字，他那么喜欢铃兰，不可能舍得杀她的。
但是，回想起摩侯罗伽对乌竺的态度，而且，乌竺死后居然连座墓碑都没有……
难道，果真就是因为做了这等杀妻的恶事？
“那…… 罗伽知道这件事情吗？ ”
阿依慕抿了一口茶：“当然知道。 ”
“不信的话，你回去后可以去问问他。”
以她对摩侯罗伽的了解，他可不会乐意将这些事情都完完整整复述一遍给她听，那就别怪她颠倒黑白了。
她勾唇笑得甜蜜，话语却是状似恐吓。
“你说，摩侯会不会继承了乌竺的偏执个性？”
“日后，你若是叫他不顺心了，他说不定也会叫蛊虫吃掉你哦～”
符岁岁不由回想起当初那两个人贩子的下场，顿时浑身都凉透了，想要回家的念头越发强烈。
但她脸上还是保持镇定，正色问：“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依慕见她居然没有被吓哭，还能摆出这副姿态，索性也就坦白了：“你也知道，我喜欢摩侯，自然见不得他跟你好，可惜，我蛊术不及他，不能拿他怎么样，你若是肯主动退出的话，我想，我倒是不介意好心帮你一把。”
说到这里，她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符岁岁居然不接茬。
她站起身，拎起菜篮子，道声别就要走了。
阿依慕错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符岁岁懒得理会她，“你上次就骗了我一次，我这次岂能还这么好骗？”
说完就走，背影倒是很潇洒，连头都没回一下。
阿依慕气得够呛，可恶，又被符岁岁反将一军。
玛雅此时正好从耳房走进来，阿依慕问：“玛雅，她似乎铁了心要留在摩侯身边了，如何是好？”
“她会回来找我们的。”玛雅胸有成竹。
她清楚，摩侯罗伽那孩子和乌竺是一样的性子，他们阴暗又偏执，是个十足的疯子，符岁岁最后也会像铃兰那样，要么被逼死，要么成功逃走。
符岁岁回到吊脚楼后，还是装出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不想叫摩侯罗伽看出端倪。
她还隔了好几天才试探性地询问摩侯罗伽有关他父母的事情。
“罗伽，我真好奇，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笑着开口：“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摩侯罗伽倒是颇为意外，没想到符岁岁居然对他早逝的母亲感兴趣。
他想了想，终于从童年残破不堪的回忆里找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是个性情温婉的女子。”
别的，他就完全说不出来了。
符岁岁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在意的不是这个点，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后，她终于问到关键的问题。
“她为什么那么早就逝世了呢？是因为生病了吗？”
摩侯罗伽的年纪也不大，按理来说，铃兰今年也就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而已，正值中年，怎么就去世了呢？
外人总会有这些疑问的。
是以，摩侯罗伽也没有起疑。
只是语气还是不自觉低了下去，“不是。”
“死于非命，不得善终。”
“这……”
符岁岁心里生了不好的预感，又追问：“那你父亲呢？他……”
摩侯罗伽闻言冷笑出声，“呵，罪魁祸首就是他。他害死了我母亲。”
符岁岁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来，阿依慕前几天没有骗她，这也太可怕，乌竺居然因为爱而不得杀了铃兰。
那，摩侯罗伽呢？
他自小在这种环境长大，心理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去想。
符岁岁勉强笑了笑，又试探性地提起另一件牵挂已久的事情。
“罗伽，在京城，女子出嫁三个月后，都是要回门的，你看……”
“我们名义上都成婚了，那你是不是该带我回京城一趟，见见我爹娘？好让他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摩侯罗伽闻言，倒是稀罕地瞧了符岁岁好几眼，讽笑出声：“岁岁，你怎么会提出这种天真的要求？”
他抬手摸了摸符岁岁脑袋，那动作，跟摸宠物差不多，似怜似叹：“往后，京城的所有一切，你都忘了吧。 ”
“安心留在乞罗山，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符岁岁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他不会放她回京城，一次也不会。
摩侯罗伽摸了摸她脸颊，指腹擦拭她白皙肌肤，眸色渐暗，再等等，等他给她种了情蛊，她就会一辈子安心留在苗寨了，没关系，他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