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邯郸南环的八车道上，我骑着一辆旧三轮，驮着100斤的书，100斤的苏秀秀，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很重很重，矿院——二本分最低的一个专业——中文系的女生苏秀秀有一个考清华的理想，这份理想将我压得透不过气来。 当我们来到南湖小区的时候，古峥已经穿好了衣服，森马的秋装，正是一个女孩的最佳搭配。 “哇你们的……被罩是情侣的，好漂亮。”她一口卖萌的江南口音，顿时把我击倒。 说完帮我们往楼上捣鼓东西，看似力气比苏秀秀还大。 那些书我分了两次才搬上去的，古峥羡慕地说：“好多书，你这些书好好啊。” 我靠，一句话中用了这么多好字，于是我笑了笑说：“你是湖南的么。” “对，对呀，你是怎么知道的。”古峥对我准确的推理愣了愣。 其实我也是蒙的，湖南人喜欢用好来当形容词副词，北方人会说，你很白，你很帅，你很好。 他们会说，哇你好白，你好帅，你好好。 我总觉得你好好这句话说出来别扭，所以我一般不用好这个字。 现在是暮秋的季节，微风吹得人既清凉又清爽，苏秀秀在大床旁边摆弄折叠床，折叠床都是单人的。 “什么意思啊，分居吗。”我点了一根烟看着忙碌的苏秀秀。 “切，孤男寡女的睡在一起怎么可以啊，在结婚以前你休想打我的注意。”苏秀秀瞪了我一眼。 我一想，结婚那是很遥远的一件事，如果考上研究生还要念三年，再工作两年，妈的小三十了。 “我思想很保守的，结了婚我才能和你生孩子，生了孩子给他取个名字，你说取什么好呢。”苏秀秀接着憧憬我们的未来。 “想这么多干嘛，做饭去吧。”我往折叠床一躺，打个呵欠。 我们说好的做饭分单双日，今天是3号轮到她做饭，秀秀有一本菜谱，东北菜大全。 “别老整东北菜，换换别的菜系也可以啊。”我说：“你知不知道光吃一种菜会死人的。” “换什么菜啊，我的好哥哥。”她假装温柔嘻嘻的说。 “粤菜啦，鲁菜的。”我摸着她的手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看菜谱吗。” “哼，去死吧。”她给了我一拳说，说完洗菜去了。 夜幕渐渐来临，厚重的夜色，比南方的沉重很多，南方的东西都很秀气，山水，甚至云彩，甚至天空，甚至月亮，其实我错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月亮。 我翻翻书，光政治英语，就够让人头疼了。 再加上快题和建筑设计，什么中建史，外建史，建筑物理的。 看着中建史我就想起了我那个乌龟造型的售楼处设计，老师说那是对建筑的讽刺，其实我心里也很赞，不过建筑，乌龟，老师这三样我弄混了。 我还在傻笑的时候秀秀把饭做好了，“你猜我做了什么？”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吓得我把刚背过的单词忘掉了一大半。 “东北大拉皮？”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她。 “对啦，还有你再猜。”苏秀秀夺过我手中的笔，捅了一下我的。 “小葱拌豆腐，锅包肉，大骨头，猪肉粉条子，烩菜，小鸡炖蘑菇……”我捂着被她戳痛的，龇着牙说。 “太对了，你怎么猜到的。”苏秀秀一脸惊讶的白痴样子。 “用想也想到了，那个什么做这么多菜干什么。”我翻身准备下床。 “乔迁之喜呀，搬进我们安静的小窝。”秀秀一脸的激动。 “哦哦……那把古峥叫上来一起吃吧。”斜了她一眼，不就换个地方住吗，有这么好激动的么。 “叫什么古筝，还吉他呢，我看她像一面鼓，前凸后翘的。”秀秀皱了皱眉，很不耐烦的说：“你不觉得这个古峥很奇怪吗。”苏秀秀紧接着神神秘秘的冲我笑了笑。 “是有点奇怪，这么大方，不像南方人啊。”我低头想了想。 “我呸，不管南方北方，就不像个正经人，没准是个小姐。”苏秀秀满脸上写满了连个字——鄙视。 “哦哈哈，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么？”我故作冒傻气的看着苏秀秀。 “当然不是了，我说的是那个……那个小姐。”苏秀秀瞪了我一眼，我装傻的摇摇头，不懂。 “吃饭了么马傲天，秀秀姐。”这个时候古峥突然敲了敲门。 我瞅着苏秀秀笑了，苏秀秀打开门。 “我在楼下做好饭了，过去一起吃吧。”古峥红着脸娇笑的瞅着我们。” “小古，这个……房子隔音效果怎么样。”我突然想起刚才在说她的坏话。 “什么小姑啊，还小姨呢，像我多老似的，叫我阿峥吧，隔音效果还成。”古峥笑了笑吐吐舌头。 “哈哈那就好，我晚上打呼噜，怕吵着你。这样吧，我替你把菜端上来。”，我顺口转移了话题。 结果我下楼一看，好家伙，菜名叫不上来，每样菜都有辣椒。 古峥的菜做得很好吃，没想到21世纪很罕见的两个会做饭的女孩子就这么让我碰见了，苏秀秀和古筝有说有笑的，亲如姐妹，我还纳闷刚才那家伙还说话带刺呢，一转脸就变了，怪不得张无忌说，不要相信女人。 “阿峥你刚来这不长时间么。”我没话找话的随便问了一句。 “是啊，才来俩月，这里气候太干燥了，一点也不如长沙”古峥低着头喃喃的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后来我们说到考研，古峥一句也插不上嘴，又谈到养花，我一句也不懂，苏秀秀也很惊讶：“怎么你懂得这么多呀，哦哦茶花……很珍贵吧……金色玫瑰花……啊这也行？” “我以前在长沙就卖花呀，我从小就种花。”古峥得意地笑了笑。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怎么想起往外租房子呢。”我蒙着头吃了几口菜说。 “很多时候是一个人吧……不谈这个……你们还在上学吧，上学好啊。”古峥的脸色变了变，笑得有些尴尬。 “嗯那是必须的，你这件森马的体恤很漂亮。”苏秀秀得意的说。 “哦他们都说寂寞的男生打DOTA，寂寞的女生穿森马，好奇怪啊。”古峥的脸上一阵迷茫。 “你错了，是寂寞的女生穿丝袜。”我夹了口菜，纠正她。 “我不穿丝袜，也不打DOTA，什么是DOTA。”古峥睁大眼睛。 “谁知道，一种游戏，男生都玩，有什么好玩的。”苏秀秀瞅了我一眼。 “好玩也没什么好玩的，都是因为寂寞。”我为自己争辩，要知道ｄｏｔａ可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其实我也寂寞，所以我穿森马。”古峥呆呆的出了出神。 “是穿丝袜。”我必须纠正她。 “可是我不穿丝袜”不知为什么古峥叹了口气。 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在建馆106有一个考研的讲座，你要不过来看看。”是李加贝打的，他在电话那头冲我怪吼。 “吃着饭呢就不过去了。”我看了看手表。 “都给你占座啦，人都爆满了，讲师是北文的，有礼品相赠呢，据说上这个考研班还有考上清华的几率。”他扯着嗓子喊，表示对我的懒惰很不满。 “过去吧，听听专家的也好。”苏秀秀在旁边听见清华这句话了，捅捅我。 “没吃饱呢，专家懂个屁，还有教授，一群叫兽。”我很不愉快。 “叫兽也比你山炮强……你去吧菜给你留着。”苏秀秀踢了我一脚。 “那个小鸡炖蘑菇，给我留点啊。”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秀秀姐什么是山炮……”古峥小心翼翼的问。 “黑话……说了你也不懂。”苏秀秀捂着嘴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