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月见庄公寓那布满苔藓污迹的外墙照得一片惨淡幽白。 四方爱子踏出那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公寓大门。 夜风吹拂，撩起她及臀的乌黑长发。 皎洁的月轮孤悬于墨蓝天幕，冷冷照耀着少女纤薄而略显凌乱的身影。 她步伐微踉，裹紧了那件敞着拉链的黑冲锋衣。 走向附近车站的每一步。 都像是在对抗着浸透骨髓的阴冷疲惫。 大腿内的刺痛如同细小的针尖，一下，又一下地扎着神经末梢。 那是怨灵残留的恶念在无声啃噬。 …………………… 末班电车发出单调的嗡嗡低鸣，车厢内空空荡荡，稀少的乘客散落在远处的座椅上。 爱子蜷缩在最角落冰凉坚硬的塑料座椅上。 双腿并拢，裹着破洞黑丝袜的膝盖拼命向内挤压，试图用身体的热度驱散那缠骨的阴寒。 握着剑袋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剑袋的粗糙带子勒进她细嫩的手心。 惨白的车厢顶灯在她低垂的脸庞上投下摇晃的光晕。 刘海垂下，遮住了大半神色，唯有那浓密睫毛缝隙中闪烁的、带着水汽的棕色眼眸，映出车厢窗外飞速后掠的霓虹流光。 光怪陆离的光柱如同被拉长的、粘稠的血丝，偶尔掠过她苍白颈间的皮肤，短暂照亮那一道如同项圈似的细微红痕。 一个坐在斜对面、穿着西装打着哈欠的上班族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深夜独自乘车、浑身透着狼狈与性感的美丽少女吸引。 他的视线滑过她破损丝袜下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刺目的紫红勒痕，扫过她紧攥在手仿佛武器般的黑色长条形囊袋，最后停留在她颈间破损衣领下那抹暧昧的红印上。 好奇！ 探究！ 夹杂着一丝窥视欲。 仿若曾几何时教室中的那些目光。 爱子有些不自在地将冲锋衣那硬挺的领口拉高！ 整张小脸更深地潜入冲锋衣下！ 遮挡住探究的目光。 如同受惊的猫。 她身体缩得更紧，剑袋被死死抱在胸口，仿佛那是唯一能带来庇护的铠甲。 吊颈女那腐败甜腥的瘴气如同无形油脂，顽固地黏附在她每一寸暴露的肌肤上、渗入被划破的裤袜纤维深处，与汗水的咸湿、高潮后残留的腥腻粘液气息，还有那股残留下的战栗恐惧…… 混合！发酵！ 形成一种唯有她自己才能嗅觉到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低头。 大腿内侧在灯光的照映下，几道深紫色的绳痕狰狞地盘踞着，边缘甚至隐约透出暗红的血丝。 那不仅仅是被物理绳索勒伤的血肉。 更像是…… 被更深层、更恶毒的东西……留下的污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