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夫人，该起来了，今天上午您要去王宫参加王后的茶话会。” 昏暗的城堡大房被大窗户里骤然透进的阳光充斥。 明亮的光线让丝绸大床上玫瑰花般娇艳动人的少妇在睡梦中微皱了皱眉，白皙的脸颊上有些迷蒙的红晕。 产自东方异国的蚕丝绸缎光滑细腻，润养肌肤，漂洋过海而来，在商人那里一匹能抵一匣子波斯宝石。 但在公爵府上，却奢侈的用大片大片的蚕丝绸缎裁剪成被单，只为了不划伤公爵夫人娇嫩如牛奶的皮肤。 少妇慵懒的起身，白纱掩映间露出女人被单下窈窕紧致，曲线毕露的身子。 再次回到阔别近三年的王都，波琳娜心情舒畅，连大病初愈的娇弱身体都感到不再酸痛。 懒洋洋穿上侍女手里新做的礼服，裙摆上用金线钩织的玫瑰张扬又明艳。 精致的五官只略施粉黛便美艳动人，浅金色的卷发彰显她尊贵无比的身份。 帝国王室图赫尔家族的后代都会有这样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传说是月亮女神赋予他们的力量和传承。 波尔曼帝国王座上那一位帝王，也有着与公爵夫人同出一脉的浅金色头发。 谁人不知，凡雅士公爵夫人是国王布鲁维最宠爱的妹妹。 侍女屏住呼吸，越加小心的梳理着公爵夫人一头浓密优雅的金发。 鲜嫩的羔羊肉经过厨师的烹饪保留了充沛的汁水，烹调的肉汁就着全麦面包无比满足。 牧场最新送来的牛奶拌着玫瑰花蜜，甜美的青提和蓝莓，波琳娜闲适的坐在银桌边享用完自己的早午餐。 门外传来男人靴子有力的声音，侍女打开门，门外站着彬彬有礼的凡雅士公爵，她的丈夫。 三十五岁公爵保养得当的脸上留着一抹贵族都会留的山羊胡子。 男人走近她，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波琳娜，昨晚睡得好吗？” 他比她大了十五岁，再长几岁都能做她父亲，因此对待这个年轻娇柔的小妻子总是温柔体贴的。 但波琳娜知道，自己的丈夫也不像表面上这样安分。 贵族的男人私底下总会有几个情妇的，不管是为了迎合潮流还是发泄欲望，凡雅士公爵当然也不例外。 但波琳娜并不在意。 她和公爵的婚姻更多是出于利益考量，无关爱情，只要她的丈夫给予她足够的体面，她便不会去管其他。 毕竟，她也不是全然纯洁无瑕。 她的人生还在渴望激情的阶段，而这样热烈的感情，作为丈夫的凡雅士公爵是给不了她的。 波琳娜对着丈夫微笑回答，“托您的福，雅各，我睡的很好。” 雅各是凡雅士公爵的名字。 “今天要外出吗？”公爵看她身上明艳华丽的裙子。 “嗯，王后有一场茶话会。” 女人们的聚会。 公爵了然。 他体贴的没有再追问，轻轻带上房门走出房间。 公爵夫妇每日一次的问候就此结束。 鎏金马车驶过中心城区的街道，两匹黑色的威猛骏马在街道上踢起尘烟。 叮咚的清脆铃声提醒着往来的行人注意避让，民众在街边注视着华贵的马车，满是艳羡，“又是哪位夫人的车驾？” “瞧这骏马，多么高大！” “这金色，真是闪耀非常！是金子吗？” 有见过世面的内城人已经认出来，“是凡雅士公爵夫人！” “她的马车由金子打造，听说是国王陛下赏赐的。” “她离开王都三年了，今年才回来。” 马车驶进壮观的石拱皇城大门，眨眼间消失在众人惊叹的目光里。 能够不下马车穿行王宫的贵族屈指可数，马车主人的身份昭然若揭了。 皇宫是一座巨型的繁华建筑群，巴洛克风格的巨型拱门与华丽雕刻让这座帝国宫廷在阳光下显出别样的精致感。 金碧辉煌的马车顺着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慢悠悠停在一座宫殿门口。 早有侍从侯立在一旁迎接。 “夫人午安。” 低头的侍从只看见脚尖闪过一抹带了金线的华贵裙摆，鼻尖拂过女人身上馥郁的玫瑰香气。 自然而轻盈，不是劣质香氛刺鼻而浓烈的味道。 是用近千磅玫瑰蒸馏而成的精油幽香。 帝国近郊近百亩热烈开放的玫瑰庄园，这是还是王储的国王冕下送给最宠爱的妹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波琳娜举着羽毛扇优雅的步入庭院时，绿茵遍布的小花园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女人身着深紫色的晚礼服，微露出后背如凝脂般的白嫩肌肤，窈窕婀娜的体态，混杂着少女的天真与少妇的多情。 她的到来令院子里的莺莺燕燕骤然失色，四周因她的到来沉寂片刻，随后是更殷切而热情的问候。 “公爵夫人，午安。” “阔别三年，您看上去越发光彩照人。” 作为帝国之花，波琳娜嫁人以前就是王都的潮流风尚，她随手盘出的发髻都能引领各大贵族夫人争先效仿。 离开王都三年，不是没人冷眼旁观，酸溜溜的等着看她像乡巴佬一样回来，成为笑柄。 她的出现狠狠打了一些人的脸。 私底下的闲言碎语不穷，但没有人敢当面对她指指点点，因为她的地位无可指摘。 她是与国王骨肉相连的亲妹妹，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为了延续图赫尔家族的血脉嫁给邻国的远亲。这样既能保证血统的纯正，又能巩固邻里邦交。 但因为疼爱，国王冕下竟不舍让体弱多病的妹妹远嫁，赐她无人比拟的丰厚嫁妆，下嫁于凡雅士公爵。 偌大的帝国，她除了国王和王后，不用向任何人行礼。 波琳娜微笑着与众人寒暄，在形形色色的贵妇人里看了一圈，三年不见，王都里多了许多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