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场大雨打落了大片的红叶，顺着屋檐落进水塘，或者，落在了白狼的鼻尖。她不愿关上门，想就着雨声闻一闻雨水掀起泥土的味道。白狼垫着自己的尾巴靠在墙边，虽然已经有足够的力气走动了，但动作太大的话伤口依然会传来疼痛。 手里的书拿着许久了，还是那一页，目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同一个段落。 什么都没读进去。 “冬樱花应该快开了吧？真想出去看看。” 白狼放下了书，看着屋外被大雨冲刷得一团乱的庭院。 “还不可以乱动噢。”萤草端着热腾腾的汤药来到白狼对面“要是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她们已经在博雅这里待了很久了，白狼开始想念山林里的气味。京都，是浓浓的人类气息，死寂的木头味，干燥的草纸或是那些精致的唐物瓷器中散发出的名贵茶叶味。还有，博雅大人的味道。她伸出脚爪靠近居炉里取暖，柴火正噼啪响着发出余温，水壶慢慢吐出氤氲。 “萤草。” “嗯？” “我可以……”白狼脚爪互相揉搓着有些害羞的说到“我可以闻闻你的味道吗？” “嘤？！”萤草突然脸红起来“白狼大人在说什么呀？” “每次萤草靠近我身边，我都会闻到山间草木的气息。 “之前住在山林里时，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我以为，那就是时节里的草木花香” 萤草抓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自己 “来到这里之后，再也闻不到山林的味道了，我有些不太习惯。除了……除了在你给我换绷带和擦洗的时候……我才闻到” “诶？我的身上……”萤草又换另一边闻了闻“有味道吗？” “之前是秋明菊，后来是杜鹃草……就好像，会随着时节变化一样”白狼突然收回脚爪，慌忙说道“啊！不，这样说实在是太奇怪了吧，对不起，我最近……” “可以。”萤草突然打断“如果我身上有白狼想要的味道。” 萤草跪坐到白狼身边，微微抬头看着白狼的眼睛，白狼的眼睛里，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读懂的情感。 “失…失礼了。” 白狼轻轻抓住萤草的肩膀，搂到自己胸前几乎贴在一起，萤草扶在白狼身上，小心的不要碰到还未痊愈的伤口。手指穿过萤草的头发，温热的鼻息喷吐在萤草的脖颈上，传来一阵酥痒。萤草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便把脸埋在了白狼的脖颈里，萤草光滑的面颊贴住白狼颈部细致的绒毛，她能感受到那热切的温度，还有那微妙，欣喜的悸动的脉搏。 白狼往常，总是能够通过各种修行来克制住自己作为兽妖的本能。可是一直以来卧病在床的她，感觉到自己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她知道，狼妖即将到发情期了，各种欲望便开始萌发。她开始渴望山林里的气味，或者说，山林混合着雄性的气息。白狼正在极力克制着。尾巴却早已背叛了她，左右摆动。 “是山茶花”白狼轻轻放开萤草，萤草抬起头看着白狼，此时萤草的脸，也如同遍山烂漫的山茶花一般，红到了耳朵根。 “白狼有……狗狗的臭味。”萤草随即端来了汤药“现在温度应该差不多了，趁热喝掉，今天该擦洗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