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但慌乱不过一瞬，武怀情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撩了撩长发，懒散笑道：“朕只是见这小子天赋不凡，这才多与他聊了一晚，舒玉何必多担心，朕又不会将他吃掉。”
叶舒玉幽幽剜来一眼：“你那点心思，就别想着能瞒过我了。”
武怀情轻笑无言。
见她这幅反应，叶舒玉不禁无奈一叹。
自己与武皇相处多年，算得密友，往日还算相互颇为关心。
深知…其在择偶方面，尤为固执。
身为武国之皇，那么多年来始终都洁身自好。
当初她成为皇后之际，其随口所说的不娶不嫁之言，本以为只是玩笑，却没想到时至今日都坚持如一。
但——
叶舒玉轻叹道：“此事本就令人头疼，陛下怎得还跑来掺和一手。”
武怀情蜷膝侧坐，靠着玉栏托腮笑道：“朕的皇后可要叫这男人抢走了，就不许朕多考验他一番？”
叶舒玉顿了顿，眼神反而更坚定几分，责怪道：“哪有差点变成同床共枕的考验，要是稀里糊涂当真滚作一团，那该如何是好！”
“朕自有打算。”
武怀情笑吟吟道：“放心吧，朕现在可没有与你抢男人的打算，别板着一张冷脸啦。”
‘现在’…么？
叶舒玉依旧冷冰冰地瞪着她。
武怀情笑意微僵，颇为尴尬地偏头道：“好、好了，只是昨晚朕狐血作祟，一时不小心昏了头，这才晕乎乎的做出些怪事，往后会多加注意…”
“再有狐血作祟，那也是陛下心底里就有的想法。”叶舒玉又凑近几分，冷着脸，步步紧逼道：“陛下，你有这样的念头真的好吗？”
武怀情沉默片刻，反而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莞尔道：“皇后娘娘昨日还扭扭捏捏，不肯承认你与宁尘之间有何关系，今日怎得就关心起此事了？
你要是不再对宁尘出手，朕可迟早要将他吃抹干净，到时候叫你孤零零一个人在宫中抹泪后悔咯——”
叶舒玉毫无动摇，直勾勾地继续盯着：“你可以试试。”
这丫头，碰见这小男人的事，还真是强气许多…
武怀情额角生汗，打着哈哈翻身下床：“朕、朕现在还得去上早朝，舒玉你就先留在这里陪陪宁尘吧。”
啪！
但还未离开，她的手腕就被牢牢攥住。
武怀情勉强笑着回首：“舒玉？”
叶舒玉抿唇无言，终究还是渐渐松开了手：“陛下若真想亲自生一只小狐狸，臣妾倒是没什么异议，但只希望莫要抱着轻佻心思，遗憾终生。”
武怀情苦笑两声。
这丫头，怎得还教训起她来了…
“咳咳！”
恰至此时，男人的浑厚声音响起。
两女齐齐转头望来，就见原本还在打坐修炼的宁尘已然苏醒，正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们：“我、是不是得解释一下？”
武怀情雍容大方地笑了笑：“都是朕的安排，你何须解释什么。不妨来陪皇后逛逛皇宫四周，正好让她解解闷。”
说罢，她便随手取来一旁的狐裘大氅，披肩裹身，步履轻盈地朝屋外走去。
只是在离开前，还意味深长地朝宁尘挤了挤美眸，留下一抹淡淡媚香，推门离开。
“…”
宁尘眼神微动，待收回目光，就见侧坐在床头的皇后娘娘正好投来视线。
二人目光相汇一瞬，叶舒玉便起身走来，轻声道：“昨晚，陛下可有为难你？”
宁尘笑道：“哪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倒是借机涨了不少见识，更何况还能与武皇同处一室，实在感动。”
叶舒玉有些哭笑不得：“所谓感动，就是叫你坐在这里吹冷风？”
“咳、难道还爬到陛下的龙床不成？”
“她若不介意，你也没必要太端着架子。”
叶舒玉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哼道：“这身衣裳，可是天狐卫为你准备的。”
宁尘一愣：“难道还有何深意？”
“这是天狐卫第一次为旁人准备衣物。”叶舒玉低声道：“那么多年来，你也是第一个穿着此衣踏足长阳殿的男人…有何深意，你应该能听得明白。”
宁尘睁大双眼。
他当然能听得出话中含义。
“昨晚武皇不是开玩笑的，难道当真是…”
“她会在你面前展露真容，就足以证明她颇为欣赏你。”叶舒玉拢发浅笑道：“别看她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性子其实无比强硬。事实不是你会不会看中她，而是她身为武皇，会不会看中你。”
宁尘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听起来，好像他才是被‘强抢民女’的那一方。
自己这是被看中了‘男色’？
九怜默默斜睨，暗中轻啐一声…自恋！
见他一副古怪神情，叶舒玉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别胡思乱想了，哪有刚一见面就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她现在顶多就是瞧你颇为顺眼而已…嗯，她是个武痴，或许还相中了你的武道意？”
宁尘连忙回神，问道：“舒玉别误会，我昨晚没与武皇她——”
“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叶舒玉浅声道：“那些天狐卫已与我大致说了说，知晓你昨晚能恪守坚持，值得敬佩。”
宁尘哂笑道：“原来你都已知晓？”
幸好，昨晚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我好歹当了皇后几十年，那些天狐卫虽是武皇的贴身亲卫，但与我也算熟识，自然不会多做隐瞒。”叶舒玉纠结了片刻，终究没在这话题上继续唠扯下去。
她随口道：“你现在累不累，先躺下歇息会儿？”
“现在精神的很。”宁尘打量了她两眼：“倒是你，今天是否恢复了些？可别待会儿又头晕目眩的栽倒，还得我抱你回床休息。”
叶舒玉脸色微红，刚想轻嗔两句，但心底听得却有些泛暖。
她故作镇定道：“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都休息一两日了，哪那么娇贵。”
宁尘失笑一声。
但心思微动，又很快问道：“如今早朝，舒玉你还要不要去朝堂皇宫一趟？”
“其他琐事安排的七七八八，已无需我再出面。”
叶舒玉唇角微扬，美眸中似有明媚之色：“机会难得，今日我陪你出殿瞧瞧。”
***
天色明艳，日光渐暖。
华美凤撵不急不缓地在皇庭内穿行而过，两旁侍女相随。
宁尘正端坐其中，略微撩开纱帘，看着外头壮阔庄严的群宫建筑，不禁面露感慨。
不仅是宫殿内的精美奢华，超乎他的想象，眼下随意眺望几眼，这等大气磅礴更是叫人心头震动。
“民间所传的皇城，比起眼下可都要更逊三分。”
“虽是看着奢华无比，但当真有用得上的宫殿屈指可数。”叶舒玉坐在对面，轻笑着解释道：“常年空置，如今不少宫殿里可都落了不少灰，实在没法见人。”
宁尘眉头微挑：“这些都是…先皇所建？”
“历代皇帝的手笔不断累加，这才造就现在的武国皇庭。”
叶舒玉轻声道：“如今皇城之广已不下百里，虽是金碧辉煌，但也冷静肃穆。”
宁尘收回远眺目光，重新看向这位武国皇后。
此女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自豪，玉容上反而满是感慨怅然。
“你不太喜欢这里？”
“此地算是我故乡，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况且我还是皇后，在此享尽荣华富贵，若说讨厌岂不是太过厚颜无耻？”叶舒玉捻动着胸前垂发，垂眸浅笑道：“只是，这两年在外到处奔波，见到不少颠沛流离的穷苦人家、也看过许多生离死别的惨案…再见皇城之繁荣，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宁尘一时默然。
但，也能理解这位皇后娘娘此刻的想法。
“你能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不如说，武国皇后能有如此好心肠，是武国百姓的一件幸事。”
他温和笑道：“毕竟你也不是在后宫中只知勾心斗角的附庸，而是有真才实干的能人。心中若有郁结，往后便尽职尽责地管好江湖风雨，少些无谓争斗，对百姓们都是一桩好事。”
叶舒玉优雅一歪螓首，狭促道：“此事你可逃不开，到时候就老老实实听本宫使唤吧。”
“好好，全听皇后娘娘的吩咐。”宁尘双手一摊：“若娘娘又累得抬不起眼，微臣的胸膛可再借你多靠几回。”
“你…”
叶舒玉猝不及防被调戏了一声，娇颜略染红霞，嗔怪般瞪来一眼：“贫嘴。”
这一瞥间的风情万种，反倒叫人心思微熏。
宁尘笑了笑，这女人在褪下往日的冷肃之后，着实愈发可爱。
他心头一动，又转口道：“不知现在其他门派的人，都暂住在什么宫殿？”
叶舒玉道：“大致是在西北方向的三座偏宫，分以各派入住安顿，至于后来的一些门派则安排在另一处…你想去见见他们？”
宁尘笑道：“我与其他门派没打过什么交道，只想去拜访一下衍天道宗的杨长老，毕竟我们双方也算有过一场交情。”
“衍天道宗？”叶舒玉微愣一下。
旋即，她似笑非笑道：“你，当真是想去见那位杨长老，而不是另有她人？”
九怜正悄无声息地与其同坐一排，交叠美腿，笑眯眯地投来揶揄目光。
宁尘被她们看得后背一阵发凉，强笑道：“别胡思乱想，我真没什么怪念头。”
“噢？”叶舒玉卷绕着发丝，故作恍然道：“原来你不是想去见一见那位刚被你俘获放心的秦姑娘？”
宁尘眼角微抽。
没想到，连舒玉都开始调侃起自己。
他扶额暗叹一声…或许，真是自己近日太过胡来了些。
“好了。”叶舒玉掩唇笑道：“别太在意，只是随口戏言而已。本宫陪你去拜访衍天道宗便——”
“舒玉。”
听其突然喊起自己的名字，皇后娘娘一怔：“嗯？”
宁尘抬头望来，俊朗面庞上满是郑重，缓缓道：“我现在心里都是你。”
叶舒玉：“…”
雍容贵妇如遭冲击，螓首略微后仰，连忙抿紧朱唇，偏头躲开目光。
沉默间，娇颜上已泛起诱人红晕，水眸盈盈，慌乱低吟道：“突、突然说些什么怪话呢…不正经！”
一旁的九怜笑容僵住，似起了鸡皮疙瘩般抱着双臂蹭了蹭。
这臭小子，又玩肉麻这一套…也不害臊！
她暗中轻哼两声，看着二人眉来眼去，心底又莫名泛起几分淡淡不爽…怎得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似的。
宁尘悄然靠近而来，轻声道：“这不是怪话，而是心里话。昨天一晚我想了许多，还是觉得…正视自己心底的冲动，回应你的期待才好。”
说罢，他便主动伸手递到了其身前。
“我们如今，便从握手开始，如何？”
“…”
叶舒玉轻咬下唇，眼波流转。
她本该拒绝这略显轻浮的提议，让二人再好好冷静。
但此刻脑海中却闪过了今早的那一幕幕，武怀情所说的那一句句话，犹在耳畔。
***自己，终究还是个庸俗女人。
叶舒玉心底幽幽一叹，却放下了几分矜持，轻轻抬手与之相握。
感受着指掌间的触碰，她倏觉心头渐热，忍不住又红了脸蛋，轻嗔道：“别再胡来了，本宫可不会再事事依你。”
宁尘笑着点点头：“舒玉开心就好。”
旋即，他又一瞥眼神，笑呵呵地看着一旁的九怜，暗中传音提醒：“不握住么？”
“啊…啊？”九怜从呆然中回过神，愕然看着同样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掌。
“诶？我…？”
“难道还是何人？”
宁尘无奈笑道：“我可不想冷落了我家的怜儿。”
九怜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但，她还是娇哼一声，一把牢牢握住：“臭小子，玩弄女人心的手段倒是愈发熟练了。刚才明明还说心里只有这叶舒玉，现在还——”
宁尘牵着她们的柔荑顺势坐在中间，侧首一笑：“你就是我的心。”
九怜一呆。
旋即，其稚嫩脸颊腾起红潮，羞嗔道：“谁是你的心啊！臭小子又在胡言乱语…不管你了，自己慢慢陪这个女人玩闹去吧！”
匆匆忙忙把话说完，九怜身影一闪，顿时溜没了影，显然是重新躲回到了魂海之中。
宁尘一时哑然。
再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厄刀，果真又是滚烫一片…好像比往日还更烫些？
“怜儿？”
“…”
虚空中，九怜正蜷缩坐在王座之上。
她捧着滚热脸蛋发出丝丝切齿声，似羞涩、又似尴尬。
“要不是那姓叶的女人在旁边，我…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才行，竟胆敢调戏我。”碎碎念般的低吟响起，九怜娇躯微僵，又一脸纠结地垂下了螓首：”自己是不是太好对付了些。”
***
凤撵车厢内。
叶舒玉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外面。
但，她此时心底却没看起来那么镇定。
感受着指掌间的暖意，她暗咬银牙，强忍住那一丝莫名燥热，按捺着怦怦直跳的心扉。
怎么回事…
分明当初被宁尘碰了身子，攥着柔物，都不曾有过现在的紧张忐忑，心头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明明现在只是握着手，怎会感觉那么的羞臊仿徨，恨不得想扭头逃走，更是不敢再多看坐在身旁的宁尘一眼。
难道说，自己已经…
叶舒玉嘴唇抿的发白，脑袋空白，心底渐起哀叹。
三娘，是自己对不起你，竟对着你的夫君升起这种非分念头。明明自己一直都想着忍耐下去，可现在，自己或许当真要…
“舒玉，很紧张？”
身旁响起了一如既往的温和轻笑。
叶舒玉倏然回神，勉强应声：“是有些。”
宁尘看着她的动人侧颜，轻笑道：“既然如此，不妨来聊些趣事如何？”
“你…想聊什么？”
“比如你小时候在宫中的点点滴滴？”宁尘指了指窗外，颇感兴趣道：“你我虽有几番生死交情，但我还对你的往事知之甚少，不知你年幼时在宫中又会是何等可爱跳脱的样子？”
叶舒玉横眸斜睨，嗔怪道：“本宫年幼时何来的跳脱。”
宁尘笑了笑：“不否认可爱？”
“又贫嘴。”叶舒玉捏拳轻锤了他一下，娇颜又泛起丝丝羞红。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后，脸上渐露怀念之色：“你…真想知道？”
“对。”
宁尘温声道：“若不能再多了解你一些，如何才能心意相通？”
叶舒玉失笑一声：“我年幼之际，可没你想的什么好出身，只是一个女人托关系将我送进的宫中，从小到大也只知她是个江湖女子，从未见过哪怕一面，事后便知其早已死在一场江湖争斗，一生也没闯荡出什么名头。
而略微懂事后，我便一直干着些杂物粗活，偶尔来帮臻秀坊鼓捣些手绢之流，因为手笨的缘故还被几位嬷嬷惩罚了好几回。”
她没再遮掩自己的身世与经历，侃侃而谈般将往日一切都悄然说出。
宁尘却听得神情愈发低沉。
此女童年，的确不算美满，甚至可以说有些…凄凉。
虽勉强有个温饱，但在偌大的皇宫后院内，她也不曾感受过什么关怀照料，提心吊胆的生活几乎与‘苟且偷生’无异。
“那时候，我总喜欢在那座青灵殿里头捉蝴蝶玩。”
叶舒玉浅笑着指向远处一座宫殿：“就是里面的花园又大又深，我初次进来的时候还迷路了一回，险些急的哭…咳、没什么。”
她脸色微红，连忙转口道：“多来了几次就慢慢熟悉了，而且里头也是个乘凉的好去处，每至春夏都会偷偷溜到这里忙里偷闲一会儿。”
说到这里，叶舒玉眼帘微垂，感慨道：“而且，我也是在这里遇上了怀情。”
“就在那里？”
“嗯…当时我在帮忙浇花，刚一抬头，正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叶舒玉摇头失笑道：“她一副我见犹怜的少女模样，而且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我可完全没将她当成什么皇上，只当是其他宫的侍女，与我一样跑来偷懒的。”
宁尘听得好奇：“然后你们就慢慢相互认识了？”
“若真如此顺利，那可再好不过。”
叶舒玉白来一眼：“怀情这女人从那时起就坏的很，听她嬉笑诓骗，不慎弄坏了随身携带的宫绣样品，她当场就扭头跑没了影，事后我被嬷嬷罚了一回，当时我可记恨这女人了…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宁尘：“…”
原来这两人之间，压根没什么奇妙的相逢奇遇。这听起来，反倒跟结了仇似的。
那武怀情也挺坏心眼…怎得还戏弄无辜小宫女的？
“之后我们又再见面了一回。”
叶舒玉神情古怪起来：“那时我本来还生着闷气的，但她花言巧语好一顿说，我还真…稀里糊涂原谅了她…大概是年幼无知吧，听着她说自己有绝世武艺，还可以传授自己一招半式，我心里真的想入非非起来。”
宁尘奇道：“你就开始接触武道了？”
叶舒玉脸一黑：“然后我就被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宁尘：“…？”
叶舒玉满脸幽怨道：“她嘴上说着要练武先炼体，就让我跟她练练。我想着同为女孩子，切磋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她三拳两脚就把我揍趴在地，一点都没留招。”
宁尘干笑道：“武皇她原来那么的…”
“为老不尊！”
叶舒玉轻哼道：“好在她之后还有些良心，之后几次再遇，对我态度也慢慢变好，也不再对我做何粗鲁野蛮之举。”
“那之后…”
“之后？”叶舒玉顿了顿，轻声道：“之后就是皇宫内突然颁发圣旨，宣告我为皇后…所以我才会挺感激怀情的，毕竟除去孩童时的嬉闹，她始终都颇为照顾我，若非有她改变了我人生，可能我现在还在某个地方劈柴。”
交谈间，凤辇已来到了青灵殿外。
叶舒玉眸光微动，蓦然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宁尘见其目光出神，颔首应声。
待二人牵手踏入此殿，眼前景色却很快令他一阵惊叹。
——这里，是一片花草的海洋。
密密麻麻的花卉植株栽种至视线尽头，恍若一片密林。哪怕春意刚至，便已有芬芳四溢。
哪怕不及婚海中的那片花海，此地依旧称得上美轮美奂。
“这里，还是如此美丽。”
叶舒玉松开右手，提裙缓缓行于花海之间。
直至顾盼回眸，抚发轻柔一笑：“你觉得如何？”
宁尘注视着此景，笑道：“皆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