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卧房内唯有月色映照，纱帐下暧昧未消。
程三娘眼媚如丝，雪颈香肩上尚染着红潮春色，倚靠在身旁的宽阔胸膛间。
经过一个时辰的颠鸾倒凤，其娇颜上洋溢着丝丝疲惫却又满足的幸福浅笑。
“相公…”
“嗯？”
“之前你提起了吾主…也就是姐姐她的事。”
程三娘倚肩轻吟道：“你与花宗主在天山明境里待了一晚，可有与她说过什么？”
宁尘揽上其香肩，笑道：“只是随口聊了聊。不过借此机会，倒是了解了不少程前辈的秘密。”
“秘密？”
“我原以为那位程前辈有些讳莫如深，但仔细交流下来，反倒有些随心所欲的韵味。”
宁尘无奈一笑：“可是看着她嬉笑怒骂的样子，又有点难以捉摸她的想法。”
“她的确是这样…”
程三娘眼帘渐垂，不禁扬起一抹怀念笑意：“纵然活过万载，她的本性却始终如一。在世人眼中如母神般高不可攀、在外敌眼中如隐者般难以预料，但在奴家眼中，她有时也像是一位粗枝大叶的姐姐，有点豪放洒脱。”
见她眼神温暖，宁尘不禁莞尔道：“看来，三娘与程前辈之间的关系当真很好。”
“是啊。”程三娘柔笑道：“毕竟奴家的性命是由她所创。平日里纵然会使唤奴家去做些事，但总是会悉心关照，连些许苦头都不舍得让奴家碰上。”
“怪不得当初三娘刚到安州县连生火烧饭都不会，连洗点衣裳都差点崴了脚。”
“这、这些事…”
程三娘听见往事不禁娇颜一红，不免汗颜苦笑。
宁尘勾了勾她的鼻梁，轻笑道：“看来，三娘当初在天山明境里还是一位小公主？”
程三娘脸色愈发娇艳动人，心下似有些羞恼，柔嗔道：“公子又胡思乱想，奴家当初只是‘替身’而已。”
宁尘一愣：“替…身？”
程三娘忍下心底羞意，翘起玉指娓娓道来：“姐姐她平日多有忙碌之事，不好在天山明境内久留。便由奴家出面去照顾竹园里的年轻姑娘们。
当然，教导武技法诀之类的事，奴家顶多只是帮忙关照指点一二。还诗书字画一道，奴家只算是略懂，偶尔出言多嘴两句，便能哄得那些小丫头们开心雀跃。”
宁尘一脸意外。
这样听来，三娘以前的身份…还有点像是天山明境内的‘小老师’？
但转念一想，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小声道：“会不会那些姑娘们嘴里一直念叨的‘母神’‘圣母’之类的称呼，其实一直都是三娘你？”
程三娘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美眸。
旋即，她顿时掩唇轻笑一声：“公子虽与姐姐她交流了一晚，但终究还算不上熟悉，将来还有漫漫长路呢。”
“三娘的意思是…”
“别看姐姐她有时会吊儿郎当的，但‘母神’之类的称呼，她可是名副其实。”程三娘语气变得愈发柔和：“她只是有了太多的顾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与枷锁，才渐渐藏起了自己的本心。无论是悲天悯人的母神、还是会在家中打滚嘟哝的小女人模样，又何尝不是她‘程珂珂’本人？”
笑谈间，她轻轻抚上了宁尘的面庞，柔语道：“待将来有机会与她耐心相处，相公定能逐渐发现她身上的魅力，明白她究竟是一位何等惹人怜爱的女子。”
“呼——”
宁尘暗自轻叹，不由得露出笑容：“三娘这番说辞，听着像是要我将程前辈勾上手似的。”
“这可不是奴家胡闹。”程三娘回以妩媚笑意：“毕竟，她有时候也会想着抛下身份，变成‘程三娘’来感受一下难得的温暖——”
宁尘将美妇的香肩搂紧几分，低沉笑道：“所以，你们二人才会在暗中交换身份？”
程三娘微怔一下，很快淡淡一笑：“果然是瞒不过相公的眼睛。不过…”
她又抵住朱唇，露出一抹颇为狡黠可爱的笑容：“往后若还有机会，相公可莫要戳穿此事。有时候奴家也得依靠一些姐姐的帮助，才能抵得住蛮牛似的相公。”
“…”
此言一出，两人相顾无言，床榻间的气氛却再度染上几分暧昧。
宁尘不再多谈其他，帮其理顺额头上凌乱的刘海，轻笑道：“我家娘子难道还有些欲求不满，想着再来几回？”
程三娘闻言呼吸微乱，不由得抬眸轻嗔一声：“奴家才没那么缠人。”
宁尘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只盯得美妇脸色愈红，略显羞涩地低下头，仿佛紧张般磨蹭起薄被下的双腿。
双方已分别半年有余，如今总算得以重逢相见，刚才自然是好好体验了一回情意滋味。
而如今虽是满身的酸麻无力，好似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一般，但迎着情郎饶有兴致的灼灼目光，美妇只觉身子又不由自主地渐渐发热，仿佛在渴望着丈夫更多的恩宠与怜爱。
“唔——”
程三娘连忙摇了摇头，似是气恼般轻轻戳了宁尘的下巴一下：“相公都快要折腾死奴家啦，今晚可不行。”
话虽如此，她再投来的视线却充盈起水色涟漪，满溢出令人心颤不已的温润爱意，身子也慢慢地更贴近了几分。
即便两人身上盖着薄被，依旧能隐约看见那微微隆起的雪白美景，只需轻轻一蹭，便叫人半边身体都要酥麻了骨头，好似漂浮在云端彩霞之上。
宁尘也是呼吸一滞，心下不由得暗暗苦笑。
纵然这半年来自己成长不少，但自家三娘还是这般勾人惹火，此间魅力足以称得上销魂蚀骨，若略有失神，怕是都得沉醉其间不可自拔。
即便是现在，他都有点难以自持的冲动涌现，恨不得再将怀里的美妇好好折腾几个时辰，两人一直纠缠到天明都不想停歇。
但随着夫妻二人默默对视，原本荡起欲望的眼神渐渐平息，反而流露出一抹心有灵犀般的笑容。
“不捉弄你了。”宁尘摸了摸她的脸颊，轻笑道：“放心歇会吧。”
“奴家也确实累的头晕眼花了，若公子再要折腾，奴家可得晕过去几回。”
程三娘笑意盈盈，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蓦然感觉到身后隐隐有股热气传来。
她暗自轻咦一声，下意识回头瞥去，瞧见摆放在床沿处一对漆黑刀剑。定睛细看才发现长剑正发红发烫，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公子，奴家刚才还没多问…这长刀之中寄宿着那位刀灵前辈，但这长剑里面，当真有祝姑娘在？”
“她不是剑中之灵，而是与这件兵器直接融合了。”
宁尘笑了笑：“换句话说，艳星她如今就是这柄剑。”
程三娘美眸轻眨，很快露出温婉笑意：“原来如此，怪不得此剑会变得如此滚烫通红。”
她笑吟吟地伸手拂过剑身，本就有些发烫的长剑仿佛受惊般猛地一颤，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祝姑娘似乎有些害羞？”
程三娘吐气如兰，眯起春意未散的媚眼，有些忍俊不禁道：“既然寄宿于相公的魂海多年，想来奴家与相公之间那点事早已被看了个一清二楚，怎得还这般见外？”
长剑顿时抖个更加厉害，连一旁原本毫无动静的厄刀都隐隐变烫了几分。
与此同时，宁尘顿时听见魂海中传来九怜的嘟哝声：“这妇人一段时日未见，怎得比过去更妩媚许多，这小眼神小动作，看得人都有点心痒痒的。”
宁尘眉头一挑：“怜儿这是变了兴趣，突然对三娘有了好感？”
“什——”
九怜话语一滞，当即气恼道：“谁会对女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分明是这妇人刚才叫的撩人心弦，这才让我忍不住对你呃…”
话音未落，她便连忙闭上了嘴。
宁尘愣了一下，很快坏笑道：“对我什么？”
“对你…”九怜一阵支吾难言，心下更是尴尬，暗恼自己怎得一顺嘴就说了出去。
但纠结片刻后，她看着宁尘一副贼笑连连的样子，不禁气的鼓起脸颊，直接唤起厄刀就朝其脑袋上轻轻敲打起来：“臭徒儿，本大人是对你怒其不争！”
“诶？”程三娘下意识抱起长剑退开了些，有些意外地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一人一刀。
‘观战’了片刻，她不禁莞尔一笑：“相公与那位刀灵前辈的关系，果然很好的样子。”
怀中的长剑轻颤一下，仿佛同意她的话语似的。
得到这番回应，美妇视线下移，又温柔笑道：“祝姑娘，今晚气氛正好，你又正巧在此，不妨与相公之间…哇呜！”
她突然感觉怀里的长剑又是一阵发烫，似乎都快冒起了热气，顿时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剑柄：“好啦好啦，祝姑娘冷静些，奴家不提了。”
“…”
而藏身于剑中的祝艳星此刻早已满脸羞红，攥紧的双手几乎都快把裙角扯碎。
过去她待在魂海中还能对这些事视若无睹，可如今当真获得了肉身、又与宁尘双修之后，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境只是瞬息便被打破，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稍微有些…羡慕。
或许连祝艳星自己都未曾发觉，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
翌日晨间。
叶舒玉身着单衣坐在堂内，轻抿着香茶。
过去作为武国皇后的她早已养成一身贵气，即便丢掉了往日身份，这份高贵典雅的仪态依旧是刻入骨髓之中，抬手举止间便是一派令人侧目的优雅端庄。
不过——
她将茶杯轻轻放傓回杯垫，伴随脆响，眸光不由得飘向一旁。
程三娘正满脸羞红地低垂螓首，手捧着包子小口小口地轻啃着，似乎有点神游天外。
而坐在另一侧的宁尘正故作镇定地喝着粥，目不斜视，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哎——”
叶舒玉不禁轻叹一声，侧首淡声道：“我知晓你们久别重逢，心中情意难耐。不过万事都得适可而止，夫妻之间的那档子事也要懂得节制才行，怎能从晚上一直弄到早上。”
“咳咳咳！”
程三娘当即呛咳出声，满脸通红地捂住嘴唇。
见她这般羞涩尴尬，叶舒玉心下无奈，也只能转过视线，狠狠地瞪了宁尘一眼：“记好教训，往后可不能再犯。三娘这样的好夫人，更要懂得悉心怜惜，明白么？”
宁尘悻悻笑道：“舒玉教训的是。”
但一旁的程三娘却拉了叶舒玉衣袖一下，红着脸微微靠近，微不可闻道：“其实，是奴家缠着相公的…”
叶舒玉听得瞪大了杏眼。
但转念一想，其脸颊上莫名也泛起耐人寻味的红晕，轻咳一声：“三娘也要矜持些才好。”
“嗯…”
程三娘浅浅应声，眸光却不由得飘向对面，与宁尘对视个正着。
旋即，美妇抿起一抹温柔无比的笑意，又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分别递到他们碗中：“趁热多吃些吧。”
***
待用完早膳后，叶舒玉已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她随手拆开一封密函细细浏览，不时柳眉紧蹙，一副沉吟思索的模样。
“三娘家中的书房还堆了不少外来卷宗。”
宁尘也正巧来到书房内，随手拿起一本瞧了瞧：“看来，这半年你也常到程宅住下？”
“三娘毕竟独自一人，我也得多陪她聊天解闷才行。”
叶舒玉有些随意地剜来一眼：“谁让她的好相公下落不明，自然得由我来帮忙善后。”
宁尘感慨道：“多亏有舒玉悉心照料。”
说话间，他来到书桌旁打趣笑道：“要不要我来回报一下？”
叶舒玉俏脸微红，缩起香肩冷哼一声：“莫要靠近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如今可没兴趣与三娘一样被你给——”
“我说的是捏捏肩捶捶背。”宁尘好笑道：“不过，舒玉似乎想的不少。”
“…还用这种小孩子般的话术逗人，真是…”
叶舒玉无奈轻叹，收好密函，淡淡道：“你返回武国的消息通过天狐卫传回皇宫，怀情已经知晓。信中所说，再过段时日要让你去皇宫走一趟。”
宁尘神情微肃：“是与战事相关？”
“怀情没有直说，但想来脱不开关系。”
叶舒玉环臂撑起下巴，轻笑一声：“至于这两天，你不妨多陪陪三娘，还有外面那位来历不明的美丽少女。”
宁尘明白她说的是待在院里的艳星。
但迎着对方的目光，他正想开口再邀请一番，书房外却蓦然飘来一阵淡淡的血腥之气。
宁尘陡然凝起目光，回首望去，却见祝艳星已来到门前，原本漆黑的长发渐渐染上了猩红色泽。
“你，怎么待在艳星的体内？”
“没想到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祝艳星’蓦然抿起妖艳笑容，轻抚着下唇，妩媚低吟：“不必担心，只是哀家与她的一点小合作，她暂时将肉身借给哀家使唤而已。”
叶舒玉柳眉皱起，有些担忧的站起身：“宁尘，如今这是…”
“嘘，现在可是哀家与他之间的独处时间。”
占据了祝艳星肉身的柳茹意比了个噤声收拾，笑眯眯地看向宁尘：“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一个约定。”
宁尘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自然还记得，难道你现在就要说出约定的内容？”
“没错。”
柳茹意踩着妖娆步伐靠近而来，直至在宁尘身前站定，微扬螓首，眉眼间满是玩味笑意。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她悄然抬起玉手抵上其胸膛，吃吃笑道：“要求的内容，就是让你听从哀家的命令…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