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宁尘正跟随在大祭司身旁,前往祖血血池所在的狭长道路上。 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插曲,但好在没有影响到双方气氛。 他见大祭司神情依旧,稍稍放平心态,索性张望起沿途遇见的血色回廊。 除去由血气凝结而成的晶壁之外,隐约还能看见栩栩如生的雕纹之景,似在描绘着一场大战… “那是主上当年统一血界的一战。” 大祭司蓦然开口出声:“而这些壁画是圣女们亲手篆刻而成,正是为了记录当年的辉煌史诗。” 宁尘眼神微动:“当初的血界,很混乱?” 因为事态紧急的缘故,他对于血界的历史只知些许,的确是了解不多。 “祖血虽为天地六法,诸界生灵大多都源自于此。但他们并非直接从祖血之中诞生,而是得了祖血外泄的一丝气息,在天地之力的催生下慢慢演化而成。” 大祭司语气平静道:“而我们这些诞生于血界之中的生灵,纵有远超外界生灵千百倍的生命力,但相应也失去了知性与理智,唯有最为原始的杀戮兽性,在血界之中不知日夜的永远厮杀。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主上的横空出世。” “我听过一点,但…” “主上从血界中生生杀出,成为血界之主。但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反而去压制兽性,试着去创造秩序,历经千万年的努力,最终让整个血界成功拥有了自己的文明。” 大祭司随手一指上空熊熊燃烧的血日,继续道:“主上为我们血界众生背负了祖血的兽性,让我们都拥有了智慧与理性,如同一轮烈阳一般照耀着整个血界。 但当年的主上终究无法抵挡兽性的不断侵蚀,心知时日无多,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灭,带着那份如同诅咒一般的兽性一同坠入幽冥,为我们血界众生带来了长达数万年之久的安然宁静。” 看着壁画上描绘的众生恸哭的场面,宁尘面色沉重,低声道:“所以,你们血界生灵才会对茹意如此忠诚恭敬?” “是的。” 大祭司微微颔首:“失去了主上,我们方知悔恨。如今纵然是粉身碎骨,我等都不会再让主上受到任何委屈。” 宁尘有些感慨道:“血界生灵过了数万年依旧能铭记恩惠,也着实令人敬佩。” 岁月流逝何等无情,数百年的时光,便足以让过去再亲密不过的家族都逐渐疏远。千年时光,便能让多少爱恨情仇都烟消云散。 而历经数万年,血界上下都能信仰着茹意至今… “本该如此。” 大祭司淡然道:“若是不知恩情回报,还如何自诩拥有文明、身负知性?” 宁尘心头一动,很快失笑道:“所以姑娘才会对茹意如此言听计从?” “臣妾与其他血界生灵不同。” “嗯?” 大祭司的突然转口,让宁尘愣了一下。 “有何不同?” “臣妾是主上血脉的延续。” 大祭司语出惊人道:“主上在超脱祖血桎梏之际,褪去凡尘肉胎焕发新生,臣妾便是从血肉之中诞生而来。” 宁尘听得一脸惊愕,竟然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关系? “等等,这么说来茹意岂不是你的娘——” “臣妾明白恩公的意思,但事实并非如此。” 大祭司很快摇了摇头:“就如同主上诞生于祖血之中,臣妾就像是‘主上的化身’一样。” 宁尘捏了捏眉心,脸色一阵变幻。 简单来说,眼前的大祭司比起自己所知的茹意,更像是‘当年还未证圣得道前的茹意’,从其成圣后的残躯之中诞生的…新生命? “竟然还会有这种——” “恩公还请放心,主上并未有任何婚配与伴侣。”大祭司淡定解释道:“只是主上那具褪去的凡躯之中蕴含着澎湃生机,才会自行孕育出臣妾的存在…或者说,是臣妾从那具肉身之中诞生了灵智,获得了独立的生命。” 宁尘脸色相当精彩。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何茹意会说‘只信任这位大祭司’。 当时他还以为此女是身负某种奇特天赋、又或是当年有着过命的交情,方才值得信任。 但他万万没想到,两女之间还有这样一层深厚关系。 “正因如此,这轮血日才会由臣妾独自管理,血界上下不得允许,不能靠近此地哪怕半步。纵有紧急要事相商,唯有一缕魂影能传唤前来,免得玷污了血殿清净。“大祭司娓娓道来:“而祖血之力,从古至今也唯有主上与臣妾二人能够掌控,所以臣妾才能顺利锻造出那柄魔兵。” 宁尘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笑道:“怪不得…我还以为人人都能施展祖血的力量。” 他有随口一问:“那些所谓的圣女,难道与茹意也有什么关系?” “并没有。” 大祭司轻声道:“她们是臣妾的弟子,只听从于臣妾与主上。唯有纯洁无暇的少女,方能停留在血殿之中陪伴主上,可修行亲族的至高功法,一生守护血殿不倒。” 宁尘心思一转,又若有所思道:“姑娘与茹意纵然不是母女,但关系的确无人可比。所以你才会听从茹意的吩咐…” “不是的。” 但大祭司又予以否认,道:“臣妾听从此事,并非是碍于主上的威严、也不是因为双方的深厚关系。” 宁尘怔了怔:“那又是因为…” 大祭司平静望来:“臣妾也想尝尝恩公的味道。” 宁尘:“…” 如此劲爆的发言,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呆愣了一瞬,宁尘这才一脸僵硬的尬笑道:“姑娘,莫要与我开玩笑了。” “恩公或许有些误会。” 大祭司猩红眼眸中十分平静坦然,道:“主上的命令纵然不可忤逆,但她并不会随意折辱我等。臣妾只是有些好奇,才想自作主张试一试。” “试什么…” “臣妾看那两位夫人一脸欢愉极乐,如登仙境,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极致的美味。”大祭司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继续道:“臣妾还未曾尝过,或许可以——” “停!” 这些话太过‘离奇’,让宁尘都有点啼笑皆非。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姑娘,我不知你们血界之中有何风俗。但做那种事,还是需要心中有情、方为有爱,不然只是一味的荒唐放纵而已。茹意肯定也不会容易你去做这种…” “恩公觉得,臣妾在血界之中清修数万年之久,为何始终都是孑然一身。” “嗯?” 大祭司的突然反问,让宁尘不由得心头一动。 他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是因为姑娘的身份所致,鲜少会与外人接触?” “主上陨落,血界一直都是由臣妾帮忙管理。而血界之中各域尊者与族长,臣妾都有接触交谈。” 大祭司平静说道:“其中不乏天赋异禀的青年才俊、也不缺能言善道的位高权重者。他们都是独霸血界一方的超然存在,各有优异之处,但臣妾对他们从未有过任何感觉。” 宁尘眼神变得愈发古怪:“你的意思是…” “臣妾的一切都奉献于主上,从不屑心怀私情。因主上而诞生的臣妾也不会将此世间任何异性放在眼里。” 大祭司脚步未停,仿佛在说着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如果是主上所钟爱的男子,臣妾自然能安然接受。” 宁尘无奈一笑:“姑娘接受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于情,恩公的长相并不惹人讨厌。对臣妾来说,甚至还有些让人侧目…那么多年来,恩公是第一个让臣妾有点心动的存在。” 大祭司理所当然道:“而于理,恩公更是拯救血界于水火之中,对我血界亿万生灵都有再造之恩。臣妾因此心怀一丝好感,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 宁尘扶额叹道:“但听你这的语气,可不像是什么心怀好感。” 大祭司螓首一歪:“恩公是第一个让臣妾心甘情愿放下身段的男子,这已是证明。” 宁尘一拍额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直白’的表达方式,着实有点没经验。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大祭司捏动印诀,淡淡道:“交谈先到此为止,恩公快前去面见主上吧。” 宁尘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血色结界前。 随着血气奔涌,一道可供通行的结界隧道在眼前徐徐展开,隐约可见其中好似无穷的滔天血海。 这里,正是花无暇与乌雅风的闭关之地。 “…姑娘,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说明白一点。” 宁尘收回视线,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见身旁的大祭司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有些傻眼地环顾一圈,见四下当真没有人影,顿时一脸无语地挠挠头。 “跑的也太快了。” 宁尘心中无奈,只能将杂念抛到脑后,踏入了结界内部。 *** 翻腾的血雾弥漫四周,令前方景色变得模糊不清。 但对于宁尘来说,这里的环境也算颇为熟悉,毕竟与魔兵厮杀了不知多少回。待神识一探,很快发觉了结界深处的血池所在。 而柳茹意和乌雅风二人的气息,同样在那个位置。 “嗯?!” 但宁尘才刚要靠近,一股摄人煞气倏然封锁四周,令其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凝起目光,唤出厄刀悍然一斩,正好与前方突然袭来的一抹血光正面相撞,震开澎湃血浪。 “这是…” 看着被厄刀强抵住的血色链刃,宁尘不由得一怔,很快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茹意,才几天不见,已变得如此有活力?” “哼。” 血色链刃倏然收回,在血雾后方传出妖媚女声:“磨磨蹭蹭的,莫不是跟那丫头在外面胡搞一通?” 宁尘收起厄刀哂笑一声:“我可没那么放纵,只是来时路上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呵——”血雾后方又响起冷笑:“那与花无暇与醉月缠绵的可是酣畅淋漓?” 宁尘:“…” 语气虽阴冷刺骨,倒是更能听出一股…微妙的醋味? 宁尘也不好反驳,只得轻咳两声,道:“与两位娘子恩爱一下,应该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哼,反正哀家看了不快。” 血雾后的声音渐渐收拢,鞋跟踏水声也不断响起。 旋即,柳茹意从血雾中妖娆现身走出,环抱着玉臂,扬首轻哼一声:“接下来几天,不许你再想那两个女人。” 宁尘淡然一笑:“来了此地,心里装的当然是你。” 柳茹意气息一乱,故作平静的拂了拂鬓发:“哀家心善,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见她如此反应,宁尘不免暗暗失笑。 “啧,一脸傻呼呼的笑容。”柳茹意轻蹙眉头,道:“在想些什么呢。” “我在想,茹意还是与当初一样。” 宁尘笑了笑:“都是看似高傲病态,实则内心羞涩娇弱,一哄就会脸红心跳。” 柳茹意脸颊倏然泛红,似是羞恼般瞪起血眸。 可还没来得及嗔怒出声,宁尘就笑着走了过来:“这样的反差,其实真的很让人喜欢。” “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柳茹意呛咳一声,脸红红的偏头冷哼:“哀家迟早要让你吃几回苦头,好让你长长记性,免得总说这种奇怪的话。” 话虽如此,其手中魔兵已然化作万千刀刃,收回至掌心之中。 至于刚才的突然一击,力道其实也与打趣嬉闹无甚区别。 宁尘正要开口,可随着血雾彻底散开,很快面露一丝惊讶。 “茹意你这身打扮…” 他上下多看其全身几眼,眼神更显古怪。 柳茹意如今并没有穿着与往日一样的血色衣袍,而是一袭轻纱丝裙。 金纹点缀下看似端庄高贵,但裙侧两旁完全开叉镂空,暴露出修长如玉的丰满双腿。 曼妙腰胯与之映衬出完美弧度,其衣襟处更是唯有几缕丝带勾连交织,几乎勉强兜住那份傲人高耸,将其妩媚惹火的身段都展现毕露。 但最让宁尘感到惊讶的是,柳茹意原本鲜红如血的长发,如今竟化作如灿金太阳般耀眼的金发,长长拖至高跟下的血泊。 “或许是兽性被分离的缘故吧。” 柳茹意卷绕着胸前发丝,抿唇道:“在血池中闭关结束,哀家的头发就成了如此模样。想来这才是至纯祖血该有的色泽。” “挺好看的。”宁尘眼神微动:“倒是你这衣服…” “是血界里圣女们的打扮。” 柳茹意娇颜上染着丝丝红晕,很快故意露出一抹妖媚邪笑,踩着性感步伐扭腰走来,吐气如兰道:“只不过,哀家照着九怜她们说的,对这身衣服稍作修改…” 她直至在宁尘面前站定,身姿微侧,单腿直立,再微屈起一条裹着粉白玉丝的长腿,摆弄出无比撩人心弦的魅惑姿势,眼眸中满是狡黠之色。 “变成你…最喜欢的模样。” “…” 宁尘一时哑然无言。 见他一副好像看呆了的样子,柳茹意心下好笑,就想贴上前再有意诱惑挑逗一番,再多瞧瞧这小子被自己迷的晕头转向的样子。 只是她刚迈步,宁尘突然就感慨一叹:“真的很美,很适合你的身段。” “…” 柳茹意脸上的勾人媚笑微僵一下,妖艳红晕几乎爬满了脖颈。 而刚才还正要伸出撩拨的缠丝玉手,只能故作冷静般抄手抱胸,脸红红的游离开视线。 “咳、你觉得好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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