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你现在的反应，我们算是早有预料。”
而面对程珂珂逐渐升起的凛冽杀意，老仙翁却似是早有预料般无动于衷，依旧在平静说道：“但现在由不得你同意与否。”
“呵，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
程珂珂心思急转，已然明白了这些仙人的用意，不由得冷笑连连。
如今诸天万界各处都被劫厄魔潮所充斥，纵然她拥有着堪比圣境巅峰的战力，也不能随意离开交界之地。
纵然出逃，战力亦会大损。
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将她彻底困死于此，无处可逃。
“看来，你们对于这个安排已是谋划许多。”
程珂珂眼神冰冷地凝视着两人：“准备何时动手？”
“看在多年共事的份上，我们并不希望彻底撕破脸皮。”
老妇人淡然道：“所以才会前来与你说个明白，让你自己做出选择。”
“我们明白珂珂你有悲天悯人之心，不愿见凡人受苦。”
而老仙翁也是平静继续道：“如今只需要付出一具傀儡和一个人族的性命，便有机会救下整个诸天万界。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番，莫要被自己的一时冲动所蒙蔽，最后导致万界生灵都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陪葬。”
“没错。”
老妇人也附和说道：“以你修为，在事后重新创造出两个一样的生灵，应该也并非难事。”
“……”
程珂珂一时陷入沉默，而身后的白袍女子也是暗暗捏紧了双手，等待着她的决定。
对于妙法五域的生灵来说，母神的意愿便是一切。
无论母神要作何决定，她们都会一直追随在其身后。
“——呵。”
而在片刻后，程珂珂只是发出一声宛若自嘲般的嗤笑：“你们现在倒是懂得拿出人族大义来压我了。”
“珂珂，希望你好好考虑。”
老妇人神色淡漠道：“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好好思考，但希望不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必须要在初界之母彻底复苏前准备好这——”
“你们还是省一省吧。”
话音未落，程珂珂便冷漠开口出声。
“我没必要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而做出选择。”
程珂珂投来森然目光，缓缓道：“也用不着拿万界生灵的死活来压我，这不管用。你们若当真有心拯救万界，自己去。”
“这是你的私欲。”
老妇语气隐隐加重了几分：“万界生灵的性命，对你来说难道还不及那两个人分毫？”
“没错。”
而程珂珂的回答更是斩钉截铁，冷笑一声：“我会为万界生灵考虑，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二人而已。若他们不再，万界便是毁灭了又与我何干？”
“……”
一时间，庭院内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隐隐有肃杀之气。
片刻后，老妇人微微叹息了一声：“你反虽然尚且年轻，但果然与我们是同类。只不过，我们追求的是长生永恒，而你…为的是凡人情爱。”
“不必废话了。”
程珂珂脸上的神情化作冷漠，道：“若要动手的话，尽管出手吧。”
两位仙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化作一阵青烟离去。
“……”
白袍女子见状怔然片刻，低声道：“母神，他们并未出手，如今的情况是…”
“现在算是撕破脸皮了。”
程珂珂沉声道：“他们如今可能威胁不到三娘和尘儿，但可以对我们下手。如今暂时退去，应该是准备集结众仙准备动手。”
白袍女子暗暗吃惊：“他们是想…擒下母神？”
“既然三娘能够承载初界之母的魂魄，我这具身体也不会例外。”
程珂珂讥讽一笑：“他们是在拐着弯的威胁我呢。”
言至此，她回首望来一眼，轻叹一声：“丫头，我并未选择为了大义而做出牺牲，你可是会觉得我太过.；.”
“母神还请放心，臣妾至死都会追随您。”
白袍女子微微低下了头，轻吟道：“只要性命尚在，定会遵从您的所有意志。”
听闻此言，程珂珂不免哑然失笑：“你也太过顺着我的意思了。”
“我们妙法五域的众生，都铭记着您的好。”
白袍女子义无反顾道：“您并非如此无情无义的仙人，至少…你守护住了我们妙法五域的所有生灵。”
程珂珂闻言心间略微一暖。
“是吗…”
她捏了捏眉心，哂笑一声：“听你这一说，我的确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旋即，程珂珂抬头仰望上方，就见十几道仙人身影已是屹立于交界地的上空。
“——我料到我们之间终究会有一战，没想到会是在万界危难之时。”
程珂珂眼中战意渐起，森然一笑：”不过，我的确早就想着解决掉你们这些老怪物了。”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老仙翁并未在意她的挑衅，只是如同冰冷机械般缓缓道：“莫要让我们太过难做。”
“来吧。”
程珂珂抬手直指上空，讥笑着勾了勾手指：“看本座将你们全杀了。”
***
北域，天山之巅。
原本还在研究着劫厄与六法的文韵等人蓦然神情一变。
“——霄明，可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北域迅速飞来。”
李霄明霎时现身在旁，眼神凝重地望向天际之外：“这股气息…好像有些熟悉？”
心思急转间，她连忙拂袖打开了一片缺口通道，任由一团流光朝天山疾驰落下。
“这是…”
醉月抬手接住了流光，脸色一阵变幻：“玄古元典？”
而且，在其中还留有艳星所布置的秘法痕迹，显然是借秘法之力方才能横渡虚空与魔潮，顺利回到了北域之中。
“是尘儿他们故意丢过来的？”
仇明雪神色凝重地望着上空，低喃道：“冥狱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做出此举？”
“定然是出了大事，甚至是有了性命之忧！”
柳茹意豁然起身，寒声道：“哀家要去冥狱瞧瞧。”
“慢着。”
乌雅风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严肃道：“尘儿他们将玄古元典送回北域，亦是研究重塑天地之法的绝佳机会。现在正是我们集结众人之力的时候，不能太过意气用事。”
“但尘儿他们要是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
柳茹意回首怒视，大声道：“要是他们因此丢了性命，这诸天万界的死活又与哀家何干！”
“冷静一点。”
乌雅风放缓了语气，轻声道：“尘儿不会出事的。”
“……”
柳茹意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稍稍平复下暴动的情绪。
她扶额轻叹了一声：“是哀家有点气上头了…”
“事出突然，你会有此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乌雅风略微安慰了一番，侧首看向一旁脸色凝重的李霄明：
“可有办法与尘儿他们重新取得联络？”
“…很古怪。”
李霄明模棱两可的回答，引得众女都不禁侧目望来。
“这是什么意思？”
“尘儿与北域的联系似乎强制断开了，这种事基本上唯有一种可能，便是他已经陨落，这北域天地的所有权柄便会全部由我掌控。”
李霄明黛眉紧蹙，低吟道：“但我冥冥中还是能感觉到尘儿的存在，并未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听见这番话，在场众人都暗中松了口气。
“或许，尘儿他们正处于某种危险境地？”
仇明雪冷静思索道：“那冥狱最深处的死寂之地，或许就能将权能阻隔？”
“我并没有亲自去过那个地方，难以妄下定论。”李霄明摇了摇头。
“不如，我潜入冥狱探一探究竟。”
乌雅风语气严肃道：“虽然我的敛息手段不如九怜精妙，但要想避开敌人的眼线应该也不是难事。若尘儿他们当真身陷险境，我也能想办法帮她们一把。”
“…我陪你同去吧。”
仇明雪脸色凝重地开口道：“此消息先不要告诉给小爱她们知晓。”
“这是自然。但——”
恰至此时，突如其来的动荡在万界虚空中出现。
李霄明不禁脸色微变，愕然道：“又生变故？！”
文韵等人霎时神识尽出，探向北域外的各处虚空。
而在片刻后，她们的神情无一例外变得分外阴沉。
在虚空之中，赫然打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冥狱之门…不，不仅仅是冥狱之门，连通着界外的虚空裂隙也在逐渐打开！
“这些人终于是忍耐不住要出手？”
“但就在我们旁边展开的通道…是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
“不对。”
文韵语气稍冷道：“这些通道，并未是针对我们北域，而是覆盖向了整个诸天万界。他们要展开一场彻底的大清洗，将万界彻底化作他们的所有物。”
听闻此言，众人心头反而一沉。
如此说来，各方势力所发动的攻潮将会分外恐怖，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
“不管怎么说，我们接下来可能要面对一场大战了。”
醉月神情肃穆，低沉道：“由我来出面迎战对敌，文韵你们就留在这里继续研究玄古元典。”
“你一人太过危险，不如——”
轰隆！
刹那间，北域外的壁垒护阵遭受到了冲击，显然已有敌人发现了北域这个突兀存在。
醉月转头与李霄明沉声道：“将消息迅速传递给怀情她们，让她们也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交流吩咐不过一瞬，醉月率先腾挪至北域之外。
而乌雅风与仇明雪紧随其后，挥手强行拂去席卷而来的劫厄魔潮，凝视着距离此地最近的一道冥狱之门。
“倒是免去了我们不少麻烦，正好通过这道门进去一探究竟。”
“你们千万要小心。”
醉月冷静叮嘱道：“若当真有何危险，千万不要乱来。”
“明白，我们会谨慎行事。”
乌雅风微微颔首，正要动身之际，一股威压霎时从四周倾轧而来。
“——没想到，这万界之中竟当真还有界域尚存，甚至还有活人尚在？”
恰至此时，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醉月目光微凛，侧首望去，就见一批界外修士已是现身于此。
只是这些修士刚刚到场，在感知到了醉月散发出的气场之后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股气息…圣境？！”
“来的还真快。”
醉月冷笑一声，暗中与身后两女传音道：“你们先过去吧，这里由我拦着。”
“你也要多加小心。”乌雅风与仇灵儿对视一眼，很快一齐动身。
而见到两女闪身离开，这些刚刚赶到的界外修士们很快面色一沉，正要出手阻拦，醉月却率先闪身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本皇奉劝你们还是少掺和这些事为妙。”
面对界外修士们略带戒备的目光，醉月只是冷冷一笑：“若是将性命丢在这里，这一切都可是得不偿失。”
“…哼！圣境又能如何！”
为首的一名修士却是丝毫不惧，讥讽笑道：“尔等万界修士还要抵挡魔潮侵蚀，不知你又能发挥出多少战力。我等师祖马上将至，到时候你这小小的界域很快就会成为我们——”
嗡！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龙威霎时迸发！
界外修士们瞳孔骤缩，只觉通体生寒，连魂魄都在战栗。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浩瀚龙威仿佛化作擎天龙爪，瞬间便将之身魂尽数拍碎。
“最先闯入万界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走卒么？”
醉月拂袖挥洒漫天齑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神情冷漠地掐动法印，霎时万龙之影自北域各方齐齐显现，盘旋交织成阵。
***
北域武国，程宅。
“唔？！”
随着瓷碗落地，破碎之声瞬间引来了家中众女的注意。
“三娘？！”
看着脸色苍白瘫坐在地的程三娘，叶舒玉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突然之间怎么了，难道是摔着——”
“不、不是的。”
程三娘攥紧双手，神情难看地低喃道：“好像是姐姐与相公…同时出了事。”
听闻此言，刚刚赶来的朱琴霞等人顿时都呆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