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圣殿门前，宁尘屏息凝神，运起冥圣双生法。
身后的九怜轻声道：“此地冥狱之气太过浓烈，你虽有功法护体，但免不了遭受影响。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遍。”
“先试过再说。”
宁尘眼绽精芒，沉吟道：“既然她当时是为我而出了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听其语气坚定，九怜不禁莞尔：“说的如此正气凛然？”
宁尘摆摆手，半开玩笑道：“说的自私点，我魂海里面燃烧着这样一大片的冥狱之气，我都担心哪天被炸个半死。”
“这倒是实诚很多。”九怜嗤笑一声：“进去吧，若有出乎意料的危险，我会及时将你拉出来。”
“好。”宁尘收敛心思，神情沉重地踏入殿内。
刚进入此地，立刻感觉到了一股诡异阴冷覆盖全身。
四周狂涌的冥狱之气形似烈火，却带来足以泯灭神魂的极致冰冷，差点令他踉跄跪倒。
“啧！”
宁尘咬紧牙关，全力运功，幽明中层的魂力不断迸发，强行抵御着四周的恐怖寒意。
“这些冥狱之气，的确骇人。”
他自然还记得，当初为修炼冥圣双生法，只是吸纳了一丝气息，便有裂魂创神之痛苦。
若非此地终究还在自己的‘魂域’内部、功法本身又小有所成，如此海量的冥狱之气，可能瞬间就足以将自己彻底吞没，死的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至于此行目标——
他仰头眺望，隐约在翻涌黑海中看见了些许身影，似在圣殿中央处的高台上。
“祝姑娘！”
宁尘催动神念传音，同时强撑着朝前迈出脚步。
但他试着呼喊几声，祝艳星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跟怜儿说的一样，果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不好再磨蹭下去。”
他伸手拨开阻拦在前的层层黑气，如同在泥沼中艰难前行，直至踏上长阶，一步步登上高台。
几缕黑气穿透防护，擦过周身，便带来阵阵好似骨肉消融般的剧痛。
宁尘握紧被消融至透明的双手，咬紧牙关，脚步不曾停歇片刻。
他早已习惯了这等痛楚，眼下情况紧急，自然不会有任何动摇。
“…”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宁尘眯起双眼，渐渐看清了高台上的倩影。
祝艳星正蜷缩抱膝漂浮半空，满头秀发如波荡漾，宛若圣洁出尘的女神般高贵纯洁。而四周迷离黑气，更为其增添几分静谧神秘的气场。
但…
看着环绕在其周身的道道神秘黑纹，宁尘神情愈发严峻。
他并不清楚这些黑纹的效用，视之只能感觉到一丝心悸，仿佛擅自妄动的话便会遭受雷霆反制，只得再试探传音：“祝姑娘？能否听见我说的话？”
“…”
祝艳星眼帘微微一颤。
见她竟有了反应，宁尘心下一喜，连忙再喊道：“祝姑娘快些醒醒！”
“…何人吵闹。”
祝艳星幽幽睁眼，目光冷冽深邃。
只是一眼，便令宁尘瞳孔紧缩，心头骤提警惕。
不太对劲。
此女神情为何会变得…
祝艳星缓缓舒展开蜷缩的娇躯，裙纱飘荡，面无表情地踏足高台。
“打扰吾之休眠，罪该万死。”
“且慢！祝姑娘你难道不记得我了？”
宁尘急忙出声，但很快面色一沉，咬牙强撑住四周突然暴起的冥狱之气。
但祝艳星见状仍是表情冷漠，抬手指来。
下一刻，一缕黑芒瞬间擦过面庞。
宁尘险之又险地避开一丝，已是面露惊色。
难道失忆了？！
不对，怜儿刚才交代过，此女是掌控不住骤然失衡的力量，反而遭受冥狱之意影响。
只要想办法将其本身的意识唤醒，便可恢复往日的状态。
心思急转间，宁尘再咬牙出声：“等等，我是宁尘，你可还记得当时在荒古域内发生的事？”
“你在说些什么？”
祝艳星眉头微蹙，似有不虞，但心底也暗觉古怪。
刚才本要将眼前的凡人彻底抹除，可为何只动用了这点手段，甚至还…打偏了？
有股不太愿意出手的抵触感，原本被吵醒的烦躁也很快平息，祝艳星眼神微动，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旋即，她神情骤冷：“原来如此，我竟然中了你这凡人的手段。”
“什——”
宁尘神情一惊。
祝艳星面色渐冷，猛地一甩衣袖。
刹那间，数十柄漆黑利刃从虚空中凝聚而成，交错着插满了祭台。
“…”
宁尘惊疑不定，视线扫至两边，就见这数十柄利刃全都沿着身体划过，不曾伤到自己半分。
“可恨。”祝艳星握紧双手，冷着脸走上前来：“吾果然伤不了你。”
宁尘勉强扯起笑容：“祝姑娘，不妨先冷静下来与我谈谈，兴许你很快就能想起之前的记忆。”
“聒噪！”祝艳星抬手一指点来。
宁尘眼角猛跳，想要闪躲挣开，却发现周身数十柄利刃仿佛化作囚笼一般，完全制住了他的行动。
下一刻，额头已然被其抵住。
“吾虽然伤不了你，但同样有其他手段。”
似有灵光从额头上渐渐渗出，吸纳于掌心之中。
宁尘面容紧绷，只觉魂力松动，仿佛被生生汲取吸走一般。不禁心神震动，体内龙元急速运转，分化出道道龙气护住神魂。
“嗯？”祝艳星低喃道：“太初龙气？”
她又冷哼一声：“龙气又如何，于吾手中一样归于冥寂。”
原本以守护神魂的龙气转眼被强行震散，好似直入神魂本源，欲要将魂力尽数抽干、同化。
形势危急之下，宁尘反而未曾慌乱，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以神念传音，顺势将魂力一并输送过去。
既然要强行汲取我的魂力，那就趁势将你彻底‘吵醒’！
“…”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祝艳星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宁尘愈发衰弱。
“负隅顽抗，吾根本——”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蓦然收缩，触电般收回了右手：“…宁尘？”
“醒了？”
宁尘顿时长出一口气，满脸虚弱地扯起笑容：“魂力险些耗尽，总算将你唤醒。”
祝艳星环视四周动静，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何事，拂袖将利刃尽数抹去。
“是我不好，怎会将你卷入其中…”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搀扶住，可刚想张口，又一脸难受地闭上了双眼，银牙紧咬。
宁尘见状神情微凝：“还有不适？”
“…魂力不足，反而压制不住这些力量。”
祝艳星颤声低吟：“是我当时太过意气用事，唤来太多的冥狱之息，如今反受其影响…”
宁尘与其一同坐下，喘气道：“可有办法解决？”
“有…”
祝艳星抬眸望来一眼，眼含愧疚，心底复杂万分。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张开玉臂轻轻相拥。
沁入神魂的幽香扑入怀中，一时令宁尘都为之一怔，讶然道：“你这是…”
“与我一同双修，正好演练下一层的冥圣双生法。”
祝艳星枕靠在肩旁，颤声道：“不慎伤你，这也算一点小小补偿，不然我心难安…你刚才能迈过死境来将我唤醒，我也…很感激你…”
低吟间，其眼中灵光一阵变幻，仿佛意识又变得模糊不清。
“不可能！”
祝艳星猛然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投入到一个凡间男子的怀抱当中。
她猛地剧烈挣扎起来，想要强行脱开怀抱。
可不知怎得，足以翻天覆海的神魂之躯竟施展不出丝毫力气，原本无心无情的冥狱圣神不禁渐起恼怒，唤来冥狱之息欲要绞杀眼前的丑恶之人。
“区区凡人，安然触碰吾的身躯！快点给吾速速退——唔？！”
愤怒冷冽的呵斥声还未落下，祝艳星便娇躯一僵，呆呆地瞪大双眼，只觉唇间一阵温热。
——她被眼前的男人夺去了清白。
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上隐约流露笑意，双手紧环住美人蜂腰，甚是强势地一阵拥吻。
待祝艳星回过神来，她当即激烈挣扎，呜呜闷哼出声，可唤出的无数柄利刃在即将刺穿宁尘全身的瞬间，却又极为诡异地停滞在半途，无论她如何拼命催动都无法动弹分毫。
“可、可恶！吾为何会…会对这个男人…不可能！”
祝艳星不敢相信、更是恼怒万分，双手被顺势抓住的她一时无法反抗，只得破罐子破摔般张开红唇，想要直接将眼前这个男人的魂力彻底吸取殆尽！
这等玷污自己纯洁的凡人，待其魂力抽干后，必须要将其投入冥狱最深层…不，要流放至冥狱之外，堕入无边混沌，让其彻底、彻底…
脑海中的愤怒渐渐消散，让祝艳星抵抗的力气越发微弱，意识都开始变得迷离不清。
如女神蒙尘、仙子落凡，祝艳星脸上浮现着几分羞耻苦恼，只剩下欲拒还迎般的轻柔推搡。
好像、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他是宁尘，与我…
高贵圣女目光恍惚，芳心渐颤。
不行，哪怕是宁尘，事后也得好好惩罚他才行，怎可如此胡闹。
但、但刚才好像是自己喊他要这样做的？
那就勉强容忍他一回…
“…”
无言间，宁尘此刻却是表情严肃，眉头紧锁。
随功法运转，冥狱之气与魂力在二人体内交渡循环，仿佛还有些许凌乱的画面涌入心间。
这些画面，好像是祝艳星过去的零星记忆。
***
许久过后。
祝艳星满脸绯红地瘫软怀中，吐气如兰，满溢着令人心神动摇的媚态。
宁尘缓缓收功，扶着其柔若无骨般的嫩腰，扫视四周。
原本在圣殿中肆虐暴动的冥狱之气已经消散殆尽，不如说，已全都回归至祝艳星体内，被其重新掌控稳定。
“现在是真醒了？”
“…嗯。”
祝艳星软软应了一声，掩唇缩回了身子。
她稍微整了整凌乱衣衫，低着头，小声道：“多谢你悉心救我一回。”
宁尘失笑道：“你我皆有得利，哪用得着道谢。”
这倒不是故作大方的场面话。
细细回味间，他能明显感觉到魂力不降反涨，修为又有不少提升，算是因祸得福。
“终究还是危险了些。”
祝艳星眼睫微颤，低声道：“你分明能直接以那份诅咒来强行命令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险些出了意外。”
宁尘摊手笑道：“过去或许能狠下心来，可你之前在荒古域帮我报过一回仇，我哪能恩将仇报？”
“…真傻。”
“你我半斤八两。”宁尘将其搀扶站起，调侃道：“看你刚才一副冷酷至极的模样，还以为能有何恐怖手段。没想到才刚亲上一回，你反倒自己把冥狱之气往我嘴里送，正好达成双修条件，顺利的出乎意料。”
祝艳星脸红红地躲开目光：“只、只是意外而已…”
见她羞涩尴尬，宁尘也是失笑两声。
这是否意外，双方都是心知肚明。
“先言归正传。”
宁尘扯回话题，好奇道：“你现在已算彻底平安无忧？”
祝艳星轻抚脸颊，摇了摇头：“如今我已稳住魂境修为，不会再出现刚才那种变故。”
“那就好。”
宁尘松了口气：“若再来一回，我可没把握再能稳得住你。”
祝艳星抿了抿朱唇，轻声道：“你已得我承认，修炼了冥圣双生法，哪怕我再失去理智十回…我都不会伤害到你的。”
宁尘神情微怔，很快温和笑道：“既得如此青睐，我也得竭力不让你操心才行。”
“…”
祝艳星眸光稍柔。
但她很快美眸瞪大，红着脸连忙偷偷一动纤指，将祭坛上积起的小水洼尽数抹去。
又拂了拂袖，不着痕迹地抹去自己身上的痕迹。
“对了。”
宁尘连忙道：“刚才我似乎得到了一些你的记忆。”
祝艳星惊讶望来：“记忆？”
“对，虽然很是模糊不清，但应该与你有关。”宁尘点了点额头，沉吟道：“而唯一能够听清的，好像是一处叫‘堕渊天’的地方，那是何处？”
祝艳星怔然半晌，喃喃道：“东玄界，我在那里埋下过一块冥种。”
宁尘皱眉道：“何为冥种？”
“应该是冥狱内才有的一种圣物。”九怜悄然现身，抄手淡然道：“传闻数十万年方有一颗凝结而成，若能得之便可永生不死、超脱轮回，同样能得到惊世修为。”
祝艳星看了她一眼，脸色沉重地点头道：“的确如此。”
宁尘心思微动，好奇道：“既有如此神效，能否用来治疗伤势？”
“…若我能得之，便可重获新生。”祝艳星低声道：“至少能以冥种重聚肉身，修回生前的部分境界。”
九怜饶有兴致道：“看来你死前也不是完全束以待毙，留了一招后手。”
祝艳星攥紧双手，幽幽道：“那只是我当初随手为之。过去那么多年，那枚冥种是否还在，我也完全不知。”
“好吧，是我高估了你。”
九怜扶额叹息一声，再看向身旁：“你怎么看？”
宁尘摩挲着下巴，问道：“东玄界在何处？”
“甚是遥远之地。”九怜撇嘴道：“不过我和这女人死了那么多年，世间变化难料，兴许我们所在的这片北域，就是当初的东玄界？”
宁尘神情郑重地看向祝艳星：“可还记得更为准确的位置？”
祝艳星轻声道：“你想要那枚冥种？”
“当然。”
宁尘皱眉道：“既能让你恢复，自然得去找一找才行。”
祝艳星沉默片刻，偏头道：“我只记得堕渊天位于东玄界的万魔渊底部。”
“这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地名蹦出来，的确叫人头疼。”宁尘捏了捏眉心，无奈笑道：“往后我会尽量去打听消息，若有线索，我去瞧瞧。”
“不必勉强，我…”
“用不着扭扭捏捏。”
九怜摆摆手，随口道：“臭徒儿他将来若能踏足更高境界，迟早会有一览九天的机会。等到那时去帮你取一枚冥种又有何难。”
宁尘悻悻然道：“怜儿说的太夸张了些，我还没那么厉害。”
“呵。”九怜斜睨一眼：“为求美人倾心，不得硬着头皮再说些海誓山盟？”
祝艳星欲言又止。
宁尘轻咳一声：“海誓山盟，也得讲究先来后到的次序才是，怜儿的事都还没解决，可没法再信誓旦旦的满口乱说。”
九怜嘴角微抖，略显尴尬地侧身扭头，避开祝艳星的古怪目光。
她故作镇定继续道：“既然处理好此事，徒儿你也可以回去了，让这女人自己再静养一阵。”
“等等。”宁尘连忙道：“不是说还有茹意她…”
“还得等几天。”
九怜瞥来一眼：“她的状况比这女人更复杂些。”
宁尘略作沉吟，点头道：“怜儿帮忙多照看，若有意外发生，尽快找我。”
“放心。”九怜一拂衣袖，将他送出了魂海。
祝艳星见状发出一声浅叹。
九怜环臂轻哼：“刚与这臭小子双修一回，舍不得了？”
“…没有。”
祝艳星背过身，低声道：“只是愈发歉疚，当时为何会惹恼他。“九怜白来一眼：“你还记得当初的冲突？”
“我担心他心中会有芥蒂…”
“这小子心里鬼精，知道谁是真心待自己好。”九怜百无聊赖道：“况且你都被他把玩数回，哪里还用得着担心他会继续埋怨你，现在馋你身子还来不及。”
祝艳星娇躯微颤，一脸幽怨地转回目光。
她刚想反驳两句，却见九怜笑嘻嘻地抬起双指晃了晃：“我传授给臭徒儿的那招‘冥意喷泉诀’，你刚才亲自体验了一回，滋味如何？”
“…”
祝艳星瞪大美眸。
下一刻，她便抬袖掩住渐红的脸蛋，慌慌张张地扭头跑远，直至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九怜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里分明是这女人自己的魂域，怎得还落荒而逃了？
***
午后斜阳渐落，似又有飘雪飞舞。
宁尘睁眼醒来，颇感惬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此事来得突然了些，但对他而言已是一场天降奇缘，收获颇丰。
试着运掌一旋，庭院内的天地之力似受牵引，在掌上微微浮荡震动。
“玄明的手段，果真已经超过了‘武者’层次。”
宁尘暗自呢喃，心念一动，身形已然腾空飘起。
这一回，他并没有再施展什么身法。
而是借天地之力浮于天空，已真正有了上天入地的本领。
“不过，还不能像元灵武者一样，长途飞行太久。”
宁尘若有所思，重新落回地面。
他这段时日修为突飞猛进，连破境界，好在武道已是炉火纯青，状态极佳。
明日再去峰林山境一趟，哪怕会有些麻烦，足有应付的底气。
“前辈？”
恰至此时，长廊处传来一丝轻吟。
宁尘回首望去，就见朱琴霞正红着脸缓缓走来。
“闺房密谈已经聊好了？“宁尘上前将其扶稳，笑呵呵道：“看你脸红成这样，难道还聊了什么羞人话题不成？”
“娘亲她口无遮拦，说的叫人害臊。”
朱琴霞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嘀咕道：“明明以前娘亲不苟言笑，从来都没说过什么玩笑话。我从小到大还挺怕她的，怎么现在…”
宁尘捏了捏她的软嫩脸蛋，调侃道：“想来是你愈发可爱，叫陛下也忍不住调笑几回？”
“才不是。”朱琴霞幽幽瞄来一眼：“分明是前辈油腔滑调的，将娘亲都一起带坏了。”
说着，她又偏头偷瞄一眼：“前辈不好奇我们聊了些什么？”
宁尘摊手道：“你们的闺房密谈，我可不好盘根问底。只要你们能谈的和睦就好。”
“和睦是和睦…”
少女支支吾吾了一阵，又颇为生涩地抄起双手，娇哼一声：“娘亲现在去上朝了，现在天色还亮，前辈得陪陪我。”
见她难得露出一副娇嗔模样，宁尘也是失笑：“陪你一整天都行。”
“…嗯。”
朱琴霞迈步而行，转眼便洋溢起甜美可爱的笑颜。
这一刻，少女已是美的犹如画卷中人，瑰丽出尘。
***
渐至深夜，皇宫内已是一片寂静。
“呼——”
宁尘披着浴袍踏入御池阁内，很快看见一抹倩影正独坐于温池内，微撩着颈后秀发，点点水珠滑落香肩。
倒是盘发束钗，看起来颇像是朱礼儿平日里的尊贵发饰。
他很快扬起一丝笑意。
今日他与琴霞嬉闹至今，正逢休息，自然是想着再来温存一番。
少女虽是羞涩，但或许是想到明日便要暂时分别，倒也没有拒绝共浴邀约。
不如说，新婚夫妻二人亲密一些，本该如此？
他大大方方地下了水池坐在其身旁。
朱琴霞下意识掩了掩胸口，脸色微红，小声道：“我还以为盘这发型，前辈会不小心认错了人呢。”
宁尘失笑道：“自家娇妻怎会认错？”
“…这可说不准。”
朱琴霞故作镇定地晃悠起纤指：“前辈以前不是说过些故事，某些男人明明修为惊天动地，但就是要特意装糊涂认错，扑上去乱占便宜。”
“我若故意认错，岂不是伤了你的心？”
宁尘侃侃而谈道：“便宜再多，哪有自家娘子重要。”
朱琴霞抿唇垂首，心中颇觉甜蜜。
虽然听得出是逗趣之言，但听着的确…令人开心。
宁尘顺手揽住其细腰，转身正面相对，看得怀中美人一阵脸红，低着头糯糯道：“都看了那么久，前辈怎么还…”
“这可不会有看腻的时候。”
宁尘笑了笑，正要揉揉这丫头的脑袋，可突然间背后被一只冰凉玉手碰上。
他略微一惊，连忙回首，却愕然看见了出乎意料的身影。
“今晚，正好叫你铭记在心。”
往日雍容尊贵的女帝从后方悄然拥来，靠在背后，低吟出声：“此番离别许久，让孤再好好记住你的感觉。”
说罢，一股黑雾倏然覆盖了浴池，将三人身影笼罩在内。
“…”
动静尽消，但暗中的九怜已然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女人…”
还没来得震惊出声，她顿时脸色涨红，慌慌忙忙地闭眼收心，不敢再‘乱看’。
***
翌日晨间。
花无暇按时来到了皇宫内。
她身形轻盈地现身庭院，一眼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宁尘。
“你…嗯？”
刚一开口，宗主大人顿时蛾眉一蹙。
宁尘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无暇姐。”
“记得节制些，不可太过沉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