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啊，顺带一提。”
似乎是怕宁尘会心生误会，贵妇还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应该是九怜和祝艳星的母亲。”
“……”
得到对方的这番答案，宁尘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不免呆愣了片刻。
与自己等人死战许久的强敌，竟然会是怜儿和艳星的母亲？
“她们怎么会是…”
“很意外？”
贵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调笑道：“是觉得本座与她们一点都不相像么？”
宁尘强定心神，一脸古怪道：“的确完全不像。”
“这是自然，毕竟她们并非是我亲自孕育而生。”
贵妇晃动着纤指，语气愈发轻佻：“所谓初界生灵，皆是由我创造而成。而本座最初创造的两个新生灵，便是九怜和祝艳星，作为管理初界与冥狱的化身。”
言至此，她还兴致盎然地讲述起了过去的往事。
“自从我在茫茫无边的源流空间内诞生伊始，便有了自我意识。在源流之中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确信了整个乾坤寰宇之中唯有我一个生灵存在。
或许是冥冥中的一丝寂寞与仁慈作祟，让我选择了创造世界，在源流空间中开辟出了一个崭新的天地，凝练出五行六法，构筑成最初的初界。”
贵妇似乎回想起了过往记忆，不禁垂眸淡淡一笑：
“只是一个空旷冷清的世界，依旧是如此无趣。我便想着在这个广袤的天地间，创造出属于我的生灵。用生灵的生机却给这个死寂的源流空间增添一些热闹。随后便有了祝艳星。”
“她是我创造初界之际，划分生与死、光与暗所产生的‘异常’。说实话，这孩子的确是有些令人头疼，凝聚着整个源流空间的‘死亡’与‘终结’，就连我都有点不知该如何处理。”
贵妇抬起美眸，轻笑一声：“所以，我将这份寂灭终结之力凝聚成一片界域，成为了你所知晓的冥狱。而祝艳星则是在此之上诞生的人格化身，以此来维持冥狱的稳定。”
“……”
宁尘捏了捏眉心，脸色沉重地长吁一声。
没想到，艳星竟会是如此诞生于世的…
“九怜，我的师尊…她又是怎么诞生的？”
“有‘死’自然也有‘生’。”
贵妇扬唇莞尔道：“她是借由初界天地间的第一缕生气诞生的，之后我将初界的权柄赠给了她，由她作为初界的神女掌控天地，同样以此来制衡冥狱，以免两界之间发生动荡。”
谈笑间，她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轻笑道：“所以你明白了，为何你的小师傅能有天下无敌的修为，成为初界中人人畏惧的强大存在了？”
“既然是你创造了她们，现在又为何要大打出手。”
宁尘神情已然冷静下来，低声质问道：“对你来说，她们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么？”
“问的不错。”
贵妇又伏下了身子，慵懒笑谈道：“只可惜，我心中现在只有复仇，只要能重塑过去的初界，一切牺牲都是值得。大不了我将来再重新创造两个——唔？！”
只是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左肩被重重一推，整个人都被强行转了过来。
贵妇神情略微一怔，呆呆看着压在身上的宁尘，刚想开口询问，便瞧见其眼中几乎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你，将你的女儿们当成了什么。”
宁尘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当成了你复仇的工具，还是随你任意揉捏的玩具？！”
“……”
贵妇眼波微动，又悄然勾起一抹妖媚笑意：“听见我说了这些话，很生气？”
“明知故问！”宁尘死死捏紧其双臂，力道之重仿佛要将之抓碎一般。
“我问你，究竟将怜儿和艳星当成了什——”
“我的女儿们。”
贵妇朱唇翕动，平静道：“这个回答，你可算满意。”
宁尘脸上怒火未消，低沉道：“既是女儿，你还费尽心思的去算计她们，甚至意图害死她们？！”
“因为这是必要之举。”贵妇脸上笑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无心无情的淡漠，缓缓道：“只有如此，才能达成我的目的。”
“……”
宁尘一时沉默下来。
但，他很快便对准其面庞握紧了右拳。
贵妇丝毫不惧，只是淡淡一笑：“若是打我几回就能让你消消气的话，你尽管出手无妨。我是不会还手坏了你的兴致的。”
宁尘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拳头，缓缓道：“轮不到我出手，待怜儿和艳星苏醒，我自会让她们亲手惩戒你这毒妇。”
听闻此言，贵妇视线略微下移，轻笑道：“既然不想打我，可要稍微挪开一点身子？按照你们人族的风俗来说，你我二人现在维持的姿势，可甚是不雅呢。”
宁尘讥讽一笑：“你还会在意这些？”
“莫要将本座想的太坏。”贵妇媚笑两声：“至少我一直清心寡欲、隐居于冥狱最深处数万年。可从来都没有过任何轻佻之举。”
“呵——”
宁尘眼神冰冷，低头逼问道：“除了怜儿和艳星之外，你在过去还犯过什么事，不如一五一十的尽数说个明白。”
“你可是误会我了。”
面对质询，贵妇只是忍俊不禁道：“我只是给了那些蠢货定了些要求而已，至于他们会去做些什么、又如何去做，我可不会多加插手。这些年来，我当真只是坐镇冥狱而已。”
说着，她眯起媚眼，仿佛调戏揶揄道：“各大种族之间的纷争厮杀、文明之间的更迭大战，界域间的尔虞我诈…俗世间纷扰不过是你们自己惹来的祸患，与我可无甚关系。”
“……”
宁尘凝神无言，心中难免暗叹一声。
他这一路走来，所见者不乏为欲望所驱使者。人间丑恶，他作为人族一员自然再清楚不过。
但——
“世间美好，你并不了解其中万一。”
宁尘语气低沉道：“身为初界之母，却不懂善恶之分，着实是让人贻笑大方。”
贵妇淡淡一笑：“我的确不懂，但并不妨碍我要做的这一切。”
见她立场坚定不移，宁尘明白自己说的再多也无甚意义。
毕竟是从初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存活到现在的悠久存在，又怎会因为自己的三两言语就动摇心神。
或许浪费再多的口舌，对此女来说也不过嬉闹之言。
念及至此，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平静不少。
“我倒是有些好奇，既然是你在暗中指点各方势力，在诸天万界内搅动风雨。难道你并不知道他们各个都心怀鬼胎？”
“我当然一清二楚。”
见宁尘主动松开了束缚，贵妇笑吟吟地优雅坐起身来，随手抚弄其秀发。
“但只要能够重塑初界，他们暗中的所有计划都将功亏一篑。哪怕他们在暗中准备了后手，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当真有如此自信？”
宁尘咧嘴嗤笑一声：“如今你坠入此地生死不明，料想冥狱和界外各势的圣者都已经彻底翻了天了。
即便你在有生之年能逃出此地，兴许他们早就一统各界，成为了新的初界之主。你这数万年来的一切筹备，都将成了你口中‘蠢货们’的嫁衣。”
贵妇面露苦恼之色，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确实是出了一些意外。只不过——”
她很快扬唇调侃道：“有你的小娘子们坐镇万界，想来也足以抗衡那些人的手段。即便无法扭转局面，也不会叫那些人那么顺风顺水。”
嬉笑间，贵妇挪动起妖娆身躯，双掌撑地，噙着暧昧笑意慢慢爬了过来。
如瀑秀发顺着雪肤轻盈洒落，柳腰轻荡、婀娜生姿，宛若散发着无穷的勾魂妖媚。
“更何况，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蠢货吗？”
贵妇凑近到面无表情的宁尘耳边，仿佛呼出幽兰丁香：“将我逼入此等绝境之人，是你才对。只要能将你拿下，处理外面的所有风波波折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呵。”
宁尘不咸不淡地笑了笑：“承蒙夸奖，还是说需要我多露出一点自豪的反应？”
贵妇将鬓发捋至耳后，妩媚莞尔道：“你若能因此高兴一回，倒是不错。”
说着，她主动伸出右手轻揽住了宁尘的后颈，以至两人距离再度变得极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宁尘笑意微敛，冷漠道：“这是何意。”
贵妇饶有兴致道：“瞧着本座的身子那么久了，竟没有丝毫波澜，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你一番。瞧瞧你究竟何时才会多看上我两眼。”
宁尘眼神丝毫微变，只是冷笑一声：“你看不起万界人族、意图毁灭一切。这幅身躯倒是与人族别无二致，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贵妇却好像听见了什么趣事，扑哧一笑。
“你可曾想过，万界人族之所以会是这幅身姿模样，是因为万界残存的道韵法则所致？”
她指着自己的脸庞，笑眯眯道：“你搞错了先后顺序，该是万界人族演化出了与我相近的体态容貌而已。”
“……”
宁尘嘴角微微一抖，暗道一声麻烦。
这女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算得上是万族之祖。在此话题上纠缠下去，怕是自讨没趣。
“…既有如此地位，还想着来戏弄我？”
宁尘稍定心神，皱眉道：“你对人族文明有所了解，该知道现在做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不明白吗？”
贵妇抬手拂过他的肩旁，耳语呼气道：“你是唯一的特例。”
酥酥麻麻的温热吐息扑打在耳边，让宁尘不禁绷紧了面庞，欲要抬手将其推开。
但贵妇却顺势抓住了他的宽厚手掌，细细摩挲起来，低声笑道：“可要本座来帮你舒缓一下身心，定能叫你尝遍销魂蚀骨的滋味，再也舍不得离开我的身边。”
“免了。”
宁尘抽出手掌，面无表情地将她按了回去：“你若有闲心来调戏我，不如先想想你之后该怎么面对你的两位女儿。”
“哎呀～”
贵妇丝毫未恼，反而还环臂托腮媚笑出声：“没想到我竟然也会有被人嫌弃的时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这种体验，你将来有的是机会再感受。”
宁尘略显冷淡的抛下这番话，便起身走到了结界角落处，盘膝入定。
该问的事已经问了七七八八。再有其他的问题，等到怜儿她们苏醒之后，再与这个女人问个清楚不迟。
至于现在，他实在没兴趣和这个女人再多做交流。能忍得住心中怒火，已是颇为费劲。
“……”
不远处的贵妇见状只是露出妖冶笑容，黑眸流转，让人难以猜测她此刻的心中所想。
“你倒是不担心身处此地会有危险？”
贵妇轻笑一声：“我要是解开结界的话…”
宁尘已在闭目运功调息，平静道：“若当真抵挡不住，大不了一起在这个鬼地方继续游荡，再瞧瞧我们哪一方会率先撑不住。”
“还真是冷酷。”
贵妇摇头失笑，倒也没再继续咄咄逼人。
而见宁尘已没再理会自己后，她轻抚着胸口，脸上同样露出几分虚弱之色。
“的确是该歇息片刻了。”
她微垂眼帘，正要闭目养神，娇躯却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颤。
“是…你…”
***
许久过后。
宁尘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触感在脸庞泛开，陡然从入定状态中清醒过来。
刚一睁眼，他就看见了初界化身的脸庞又一次出现在面前。
“你…嗯？”
宁尘本要开口讥嘲，但很快皱眉收了声。
因为他下意识就察觉到了气氛略有变化，眼前的女子虽然面容依旧，但气质与眼神却更是截然不同。
愧疚、温柔…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而且，此女的纤柔长发也化作了雪白之色。
“认出我啦？”
贵妇抿起一抹温柔笑意，柔声道：“我在魂海里刚刚苏醒不久，便趁着她虚弱之际暂时占据了身子。”
“姑娘你…”
宁尘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但最后，一切都化作一声低语：“你没事吧？”
雪发女子双唇微颤一下，美眸间似有水光莹亮。
旋即，她极为轻柔的将宁尘揽抱入怀，感动低吟道：“我一切都好，只是害了你们…”
“这不是你的错。”
宁尘听出了她的内疚，抬手扶住其微微颤抖的香肩，轻声笑道：“在决定帮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
雪发女子抬起螓首，水眸荡起涟漪。
四目相会片刻，她仿佛再难以压抑心中波澜，情不自禁的挺身上前，与宁尘紧吻到了一起。
“唔…”
宁尘双眼略微睁大，显然也没想到此女会有如此热情主动之举。
但他很快便感受到了对方自唇瓣上传来的温暖与火热，很快环抱住了雪发女子的软腰，动情享受起来。
这一刻，只觉身心皆是甜美如蜜，仿佛一切艰难困苦都化作云烟散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