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半晌过后。
武怀情举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哼着歌谣乐律，将略微凌乱的裙袍理整齐。
“现在不生气了？”
宁尘摸了摸肩上已经愈合的‘小伤口’，不禁失笑道：“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挺高兴的。”
“朕虽然心有怨气，但还不至于和一些小丫头似的乱发脾气。”
武怀情斜睨瞥来，悠扬一笑：“只取你一丝血液以作补偿，顺便也让朕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是否健康，算是两全其美之举。”
宁尘笑着指着自己道：“既然尝过了，觉得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虽是依旧虚弱，但比昨日恢复不少。”
武怀情意味深长地往床内扫了一眼：“看样子，与女子交心双修，对你而言着实大补。”
“有所恢复就行。”
宁尘笑了笑，又往自己肩上指了指：“既然身体变得结实了些，怀情若要再多尝点血的滋味也不必太过忍耐，我还撑得住。”
“…”
武怀情愣了一下。
但沉默间，其娇颜上泛起一抹异样红晕，转头轻嗔了一声：“朕可不会在这时多折腾你，舒玉若是知晓了，非得与朕怄气不可。”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武怀情心底却是在暗自嘀咕。
一段时日未见，宁尘体内的渡厄血已变得更为醇厚，夹杂着比当初凝练数倍有余的武意与魂力，只是略尝一小口，就令自己浑身燥热起来。
若再多尝下去，怕是得在宁尘面前露出些丢人的反应，哪敢继续喝下去…
床上躺着的两个小丫头，或许就得成为自己的‘前车之鉴’了。
“怀情。”
宁尘稍稍收敛了笑意，轻声道：“昨晚出了些许意外…”
“朕或多或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武怀情也收起了心中杂念，平静应声道：“你不必太过在意朕的想法，纵然当初有朕在暗中布局推手，但你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是由你经历的千辛万苦、你所付出的血汗铸造而成。
这期间或许发生了朕都难以预料的变故、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更为神秘的存在插手…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你宁尘的人生，绝非朕能够说三道四的。”
言至此，她环抱起双臂，歪头莞尔道：“至于你的将来，也绝不是朕所能预料的。不必事事都与朕说个清楚，偶尔藏些秘密未尝不可。”
宁尘轻笑一声：“怀情如此通情达理，不愧是武国之皇。”
“这可搭不上关系。”
武怀情笑吟吟地站起身，有些随意地摆了摆手：“好了，朕今日还得上朝议政，你就陪你的娇妻们好好休息放松吧。舒玉她若有空闲也会过来见一见你。”
宁尘微微点头道：“有劳怀情了。”
“那么——”
武怀情有意拉长了嗓音，原本清秀的娇颜上陡然流露出一丝妩媚之意，狐眸中秋水荡漾。
她蓦然弯腰凑近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在宁尘侧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噙着轻快明媚的笑意离开了寝宫。
“…”
宁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哭笑不得的垂肩一叹。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反手调戏的一天。
无言间，他渐渐平复下心情，神情凝重地感知起自己体内的状况。
昨晚仇明雪似乎往自己体内传递了某种力量…
不对。
细细回想间，他很快意识到这并非昨晚才刚刚得到，而是早在半月前玉琼宫一役之中，自己就从仇明雪手中得到了这股力量。
而昨晚仇明雪只是将这股沉寂的力量激活了而已。
“不同于异咒之力…”
宁尘默默感受着体内沸腾暴动的深邃气息，神情愈发肃穆。
当初他借助这股力量在玉琼宫中与界外之敌激战不休，丝毫不落下风。那份无与伦比的强大，哪怕是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心惊。
而现在，这股力量不再是被暂时借来的外力，而是成为了自己体内的力量之一。
“这股力量，莫要太过掉以轻心。”
恰至此时，清冷女声蓦然在魂海中响起。
宁尘心思一动，连忙道：“文姨？”
“嗯，是吾。”
文韵轻轻应声，平静继续道：“仇明雪来自异度荒界，乃是不属于诸天万界的存在。她所掌控的力量也并非劫厄、同样不属六法之列。据吾所知，你或许可以将之称作‘魔源’。”
宁尘眼神闪烁，低声道：“这魔源又有何奥妙…”
“你如今体内的魔源不过一缕，尚且弱小。但只要将来继续壮大下去，便有毁天灭地之能。”
文韵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凝重：“你当初应该体会过几次。”
“我？”宁尘面露一丝讶然。
他连忙沉思回忆，很快想到了什么似的瞪大双眼：“难道我当初发狂入魔，并不仅仅是因为异咒之力…”
“这两份力量，都是她在暗中打入你体内的。只是以异咒为主、魔源为辅，导致魔源之力始终都不曾被我等察觉。”文韵缓缓解释道：“如今魔源在你体内生根发芽，吾才意识到，早在一年前她便在你体内埋下了种子。”
“…”
宁尘按着自己的胸膛，若有所思。
文韵沉默片刻，再开口道：“她当初或许对你别有用心，但如今的想法已大有不同。”
宁尘回过神来，失笑道：“没想到文姨还会为仇姑娘解释说情？”
“…吾不会趁人之危。”
文韵低声道：“此事你心中有数就好。”
宁尘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毕竟，无论仇明雪暗中对自己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当初的自己可是实打实的被救下了好几次。
自己若是因此而怀疑揣测，岂不是恩将仇报？
“…再说回魔源之力。”
文韵将话题重新拉回，清冷道：“此界生灵，绝无可能掌控这股力量。一旦沾染分毫，哪怕是所谓的神佛都会灰飞烟灭。但你却不同，在你体内的一股力量正好能与之勉强制衡，让你得以维持住形体不灭。”
“那是…”
“渡厄体。”文韵低吟道：“你最初所修炼的功体，其中奥妙同样不会逊色于六法。正是依靠渡厄之体，你方能屡次恢复清醒，而不是彻底堕入魔道发疯发狂。”
宁尘闻言微怔，不由得感叹一声。
“你修行了那位女子传授的真武创星图，或许可以试着将魔源一同纳入其中。”文韵轻声提点道：“正如制衡异咒之力，这股魔源之力也同样可以被束缚，全看你能否将之驾驭好。一旦能成，你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多谢文姨讲解。”
宁尘郑重点头应下：“我会试着好好修炼。”
“这两天你试着去接触魔源，莫要太过深入。”
文韵很快继续说道：“待你体内魔源逐渐平静下来后，那位女子便会与你再修炼一番，协助你彻底掌控魔源。”
“我明白。”
“吾不再多说了，你继续养伤——”
“文姨。”
宁尘蓦然出声阻拦，转而轻笑一声：“待我修炼疲惫之际，我再来与你吹笛奏乐，一同享享乐理风情。”
“…”
文韵沉默了片刻。
少顷后，一丝低吟悄然飘入脑海之中：“吾等你。”
***
接下来的两天，宁尘便一直都住在皇城寝宫之中，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奢靡日子。
每当白天时分，他试着抓紧机会去感悟体内的魔源之力，意图参透其中的玄妙神秘，也试着去彻底吸收这股力量。
只可惜，魔源最初的时候虽然暴动连连，但随着时间流逝反而偏居一隅，渐渐没了动静。唯有被神识触碰之后，才会有所反抗。
无论宁尘如何压制，魔源总能恰到好处的将之化解，令他也颇感头疼。
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个性的‘力量’，若非他确信自己体内如今唯有魔源，没有其他神念干扰，险些都要怀疑是不是仇姑娘在暗中逗弄自己了。
至于入夜之后…
屋内的春情几乎彻夜不休，此起彼伏的声响更是醉人。
紫衣与祝艳星几乎整晚都与他缠在一起，纵情欢愉，折腾道第二天晨间才肯罢休。
***
“哎——”
清晨时分，叶舒玉依旧是一副雍容华贵的盘发打扮，来到寝宫门前，不禁幽幽轻叹。
这两天的动静，她虽然没有亲耳听闻，但是从怀情嘴中倒是略有耳闻。
即便明白宁尘有着双修之法这种阴阳调和的奇妙手段，但想想此事也有些…荒唐。
暗中腹诽之际，她撩开几层纱帐踏入其中，没有在乎那股萦绕未散的旖旎气息，瞧了眼在床上抱成一团的三人，柳眉微蹙一下。
“好了，如今天色不早，快些起来吧。”
叶舒玉来到床边拉了拉被子，垂首俯身过来，轻声道：“尘儿？难道昨晚还未休息好？”
“哈、哈哈…”
宁尘原本还有点睡意朦胧，但在看清其面容后顿时清醒过来，干笑着拉紧被子：“舒玉今日怎么一大早突然来了，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
“今早我暂且无事。”
叶舒玉又拽了拽被子，却依旧没有将被子掀开。
她渐渐皱眉道：“当真身体不舒服？莫要瞒着我。”
“没有，只是被子底下可能不太雅观。”宁尘哂笑两声：“舒玉见了可能会不太…”
“我不在意的。”叶舒玉有些倔强的将被子一把掀开。
但在看清床内‘盛况’后，她即便心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片刻，端庄熟颜上渐渐染上几分红润。
“…小坏蛋。”
叶舒玉将衣服从旁取来，红着脸低声道：“快点把衣服换好，我去把水盆端来。给这两位姑娘擦擦身子。”
“等等。”
但还没等她转身离开，宁尘便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皓腕，将其顺势拽了回来。
叶舒玉猝不及防间坐倒在床上，身子也几乎靠在了宁尘臂弯之中，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
温暖却又炙热的气息扑打在面庞上，令叶舒玉眼眸中秋光渐荡，有些抵挡不住般躲开宁尘直视而来的灼热目光。
“突然拉我过来…想做什么呢…”
她轻轻推着宁尘的健硕胸膛，脸红红的咬唇低吟：“这两位姑娘难不成…还没有满足你？”
“谈何满足不满足的。”宁尘心思一动，凑近至其耳畔，温和轻笑道：“能见到舒玉特意前来照看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还…呜呜！”
话音未落，刚刚转回螓首的叶舒玉就被吻了个正着。
贵妇无比惊讶的美眸圆瞪，连身子都僵了一下。但随着两人四目对视的默默亲吻，气氛渐起，似是化作暖流慢慢涌入心间。
不对。
叶舒玉很快察觉到这并非心中作用，而当真是阳气在涌入体内，滋润着自己的五脏六腑，疏通着她体内的经脉、极为轻柔小心的化去她一身疲劳…
贵妇眸光渐渐柔软下来，略显生涩的温柔回应着。而其玉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摸索下去。
“…”
***
半晌后。
叶舒玉一言不发的在洗着手，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荒唐事，她的耳根还是有些发红。
“当真是…”
“是什么？”
温柔笑声蓦然在背后响起，但叶舒玉只是有些嗔怪般回首瞪来：“下次可不许你再如此胡闹。”
宁尘穿戴好衣物走来，调笑一声：“难道为舒玉姐调养身子都不行？”
“…轻浮之举，不许。”
叶舒玉擦干双手，满是嗔意道：“尤其是你现在身体未愈，更得适当节制才行。不能仗着有双修之法就如此胡来…”
可话音未落，宁尘便搂上了她的软腰，引得贵妇小小惊叫一声。
她连忙回首瞥来，羞恼挣扎道：“尘儿！如今还有要事与你说，先别做这种——”
“何必借口搪塞。”宁尘将其轻盈娇躯几乎完全搂紧了怀里，调侃道：“舒玉姐明明喜欢的紧，但嘴上倒是依旧坚实。”
叶舒玉满脸绯红，几乎都快软了腿脚，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毕竟，她刚才的确是情不自禁就…
“但、但现在不行！”
叶舒玉还是强自维持着一丝清明，按住他开始作怪游走的大手，连忙道：“她们很快就要过来了！”
宁尘闻言一怔。
‘她们’？
舒玉姐口中之人，究竟会是——
嘎吱！
恰至此时，原本虚掩着的寝宫大门被倏然推开。
搂在一起的宁尘与叶舒玉下意识一齐转头望去。
“…”
而在寝宫门前，程三娘与醉月二人正站在那里，眼神古怪的看着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