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一阵奇异玄光在方舟上流转闪烁，似有万千虚影逐渐凝聚。
九爱与樱奴二人特意坐在远处，紧盯着九怜黑气缭绕的身影，脸上都略起惊叹之色。
“好厉害。”
哪怕九爱平日里与自己这位‘娘亲’不太对付，可目睹这等壮丽场面，眼神也是异彩连连。
而坐在身旁的樱奴，如今更是心头震撼。
她身负圣境修为，自然更清楚九怜散发出的气息是何等神秘恐怖。
并非是纯粹的圣者之力、亦非万界中任何一种力量。而是更为深邃、古老的气息。
或许是——
“初界的原始之力。”
不远处正在维持方舟运行的柳茹意低吟出声：“初界是从源流中创生而成，而这股气息便是所有力量的源头，乃是万事万物的本源尽头。”
樱奴闻言脸色变幻不定，暗暗咂舌。
怪不得这位九怜姑娘会如此强大，同为圣境，却能轻而易举地一击重创甚至杀死大圣，寻常的圣者在其手下不过蝼蚁一般随手可灭。
其中原因，便在与这份从初界中诞生的原始之力。
“…我算是明白，为何那么多界域与种族千方百计都想要将诸天万界征服攻破了。”
樱奴不禁感慨沉吟道：“若能夺得诸天万界，便有机会得到初界力量的线索，成为与九怜姑娘相当的超然存在。如此硕果，又有哪位圣者不会眼红。”
“啊！”
就连蓦然捂住双唇，小小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一阵寒风倏然在方舟上席卷而过，远处九怜周身的异彩流光也逐渐散去。
待飘荡飞舞的长发缓缓垂落玉背，九怜也在半空中优雅舒展开纤长妖娆的身段，带着震撼的神女之威轻盈落地。
待玉指轻抚，一袭黑色丝纱很快包裹住凹凸玲珑的胴体，丝带缠绕着香肩柳腰，点点繁星之下赛雪玉肌若隐若现，妖冶与圣洁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此刻尽显绽放。
“不、不一样了。”
九爱无比惊讶地眨巴起双眼。
粗略看去，九怜的身段似乎又变得成熟几分，原本的乌黑长发也化作银白之色，夹杂着几缕鲜红发丝一同飘舞。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在双耳上方还长出了一对蜿蜒古老的犄角，同样缠绕着黑丝流苏，如同两股发辫般随风荡漾。
“呼——”
片刻后，九怜幽幽睁开暗金双眸，略显慵懒地抚发回眸，浅笑道：“很惊讶吗？”
樱奴忍不住点了点头：“夫人的模样，实在是变化不小。”
“这才是我完整的真容相貌，只是之前刚重塑完肉身，还没来得及彻底变回来。”
九怜踩着优雅婀娜的步伐缓缓走来，嘴角笑意也变得十分淡然优雅。
她来到了九爱面前，笑吟吟地叉腰俯身，伸手摸了摸其小脑袋：“是被我吓了一跳吗？”
“…才没有。”
九爱嘟起小嘴，连忙扭开螓首。
九怜见状也只是失笑两声：“倒是与我一样的口是心非。”
“你现在恢复了几成修为？”
柳茹意平静询问道：“还是说，这幅模样也只是看着好看一点？”
“很可惜，的确只是变个模样而已。”
九怜无奈摊手道：“哪怕是有双修辅佐，要想让我的力量恢复也不是一件易事。”
说话间，她又转头瞧了瞧四周：“臭徒儿人呢？”
“爹爹在船仓里面，风妈妈好像也下去了。”
“嚯——”
九怜眯了眯双眸，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这两人，还真是选了个好时间。一有点空闲就想着做那档子事，真是…”
“你也没什么不同。”柳茹意一脸悠然地闭眼说道：“昨天还不是和宁尘偷偷摸摸地亲了老半天。要不是被九爱撞见，你们怕不是要更进一步了。”
九怜表情微僵，脸色微红地回眸一瞪：“多嘴！”
柳茹意轻笑两声，很快收敛心神，继续专心操控起方舟运行。
九怜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来到樱奴身旁坐了下来。
“夫人不准备下去瞧瞧？”
面对询问，九怜不禁撇了撇嘴：“我可没兴趣打搅他们的好事。”
樱奴若有所思，旋即又从衣袖中取出了瓷碗递出：“那夫人就尝尝这个吧。”
“这是…”九怜眼神微动，探头瞧了瞧九爱：“你做的？”
“才不是我。”
九爱像小大人般环抱双臂，扭头轻哼一声。
樱奴只是淡淡笑道：“是小主人做的，只是见夫人你还在修炼，便交由我来帮忙保管一二。”
九怜不禁笑了笑：“还真是个小忙人呢。”
她接过粥碗浅尝一口，本想像之前一样再调侃几句，但感受到唇齿间的留香滋味，脸上的神情还是渐渐柔和下来。
“丫头。”九怜歪头朝她轻柔一笑：“长进很多，做的很好——”
九爱闻言小脸一怔，很快抿紧双唇，脸蛋上腾起丝丝可爱红晕。
见她难得流露出娇羞感动的神情，九怜笑了笑，将碗中的药粥很快喝光。
自家这个便宜女儿，虽然一直都对自己很是‘畏惧’，总是在闹别扭似的。
但，其实也相当在乎自己对她的情感吧…
“娘亲，谢谢。”
九爱声若嘤咛般的声音悄然飘来，令九怜不禁失笑道：“若不介意，下次我来和你一起做些药膳如何？”
“诶？”九爱一脸惊讶道：“娘亲也要一起吗？”
“我现在恢复不少，总不能一直让你这个小丫头来回忙活，要是叫三娘她们知道了，还不得嘲笑我一顿？”
九怜笑着拍了拍自己的纤细手臂：“放心吧，我给臭徒儿和三娘她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下手，厨艺这方面还是有一点理解的。”
看着这对母女很快亲切欢笑起来，一旁的樱奴也是暗暗感叹。
能让这等超然存在放下所有架子，如同一位寻常人母般嬉笑打趣…
宁尘这个男人，还真是有着别样的魔力。
***
数个时辰后。
宁尘盘膝坐在九怜的面前，很是惊奇地上下打量着她的全身。
“怜儿，这是怎么回事？”
自船舱内出来后，他就发现了九怜的变化。定睛细瞧下，每一处不同都尽收眼底。
“头发被你气白了不行呀？”
九怜一脸高傲地轻哼一声，纤指随意拨弄着肩旁秀发。
宁尘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她的银白长发，啧啧称奇道：“这幅长发的确很适合你，看起来就很漂亮。”
“…你要是敢说难看，我可得揍你几下才行。”
“不过，你头上的这对角又是什么情况？”
宁尘又顺手往其脑袋上的双角摸去：“难道是初界生灵的特征？”
“唔——”
但双角被触及之后，九怜却娇颜一红，眼底泛起丝丝异样水波。
她轻咬着下唇，好似娇嗔般哼吟一声：“谁叫你上手乱摸的了，还不松开。”
宁尘连忙收手，哂笑道：“这角还有感觉？”
“当然了，难道还是装饰不成？”九怜略微舒了一口气，脸色红润道：“我虽有近似人族的外貌，又不意味着与人族完全相同。”
“差点忘了这回事。”
宁尘恍然点头，摩挲着下巴思忖道：“看起来有点像是妖魔的角，但仔细感知下来又截然不同。初界生灵还真是奇特。”
思索之际，他又有些好奇道：“我记得太阴龙皇她们提起过，初界生灵并非只有寥寥几位。除去怜儿你和几尊龙族的龙皇之外，可还有其他的存在？”
“陨落的陨落，苟活的苟活吧。”
九怜略显随意道：“也有不少初界生灵流落到了界外，在外面占地为王了。”
宁尘若有所思，又道：“怜儿你是初界第二个诞生的生灵，那第一个诞生的生灵，是不是也同样无比厉害？”
只是此言一出，九怜却投来颇为异样的目光。
宁尘眉头微挑：“怎么了？”
“…我当初记忆模糊不清，也没太过在意这方面的事。”
九怜语气微妙道：“实际上，这位第一个诞生的最初生灵，同样也是你的老熟人。”
“我也认识？！”宁尘听得有点吃惊。
可转念一想，他记忆中最强的几位存在，皆是寄宿在自己魂海里的远古强者。
难道说——
“就是那个在床上天天被你狠狠宠爱的祝艳星。”
九怜抄手嘀咕道：“她才是诸天万界乃至初界第一个诞生出的生灵，方才能执掌冥狱这一生死轮回之境，超脱于世间所有规则束缚。”
宁尘很是惊讶、但念头一转，心下很快了然。
像是冥狱这等奇特的界域，的确很是符合原初生灵的身份与地位。
“怪不得，怜儿你之前和艳星的关系看起来最好。”
宁尘轻笑道：“总是相互调笑揶揄，连闺房之事都能聊上几句，看起来甚是亲昵。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想什么呢。”
九怜有些羞臊地横来一眼：“我们又不是什么来自于同一个母亲的姐妹，只是第一个诞生与第二个诞生的区别而已。若按资排辈的话，我岂不是要多出一大堆的弟弟妹妹？”
宁尘拍拍额头，失笑道：“说的也对。不过——”
他很快咂舌道：“艳星会被奸人所害，连冥狱都被鸠占鹊巢，实在是可惜了些。”
“是那女人太笨太天真，随便几句话就将她骗的团团转。要不然，就凭她当年的修为，又怎可能会被那些卑劣弱小的存在杀死。”
九怜略作斟酌，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几分，低吟道：“待回去之后，可要一起到冥狱闯一闯，将艳星该有的一切给全部夺回来？”
“当然。”宁尘无奈笑道：“不过，还是得瞧瞧那场天地大劫何时会来。”
“…实在不行，就跟程珂珂到她的地盘里休养生息个几十年。”
九怜螓首微扬，娇哼一声：“等我何时修为恢复至巅峰，再出手将这些麻烦尽数都处理干净。”
言至此，她握紧右拳恨恨道：“就算当年那些老家伙还存活于世，这一回有祝艳星她们从旁帮忙，我可不会再输上一回。”
宁尘笑着拉起她的柔荑：“这就当做是最后的保险吧，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吃一口软饭才行了。”
九怜不禁弹了他的脑门一下，嗔道：“你要是能吃点软饭也好，省得每次都满身是伤，还得我们担心挂念。”
轻柔话语传入耳畔，亦是荡入心间。
宁尘与九怜默默对视片刻，双方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丝丝旖旎念头。
“…”
九怜娇颜渐渐泛红，又特意瞧了瞧周围，见无人察觉此处之后，暗啐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她蓦然挺身靠近而来，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便红着脸缩回了身子。
宁尘摸了摸留有几分香甜的嘴唇，调侃道：“怜儿何时又变得如此羞涩扭捏？”
“凡事都得适度才行。”
九怜抄手环臂，斜睨着轻哼道：“你和乌雅风在船仓里折腾了那么久，看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扶腰走路的样子，本大人要是再诱惑你几下，怕是都得将你霍霍的站不稳脚步了。”
宁尘顿时尴尬咳嗽了两声。
虽然很想反驳，但回想起和风姨的缠绵悱恻，着实是让人迷醉发昏。
“…还累吗？”
九怜冷不丁地低吟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之意：“看你脸色还挺白的，莫不是被她给吸干了精气？”
宁尘连连摆手，讪笑道：“不是，只是身上的伤还没好，闹得有点过了头，所以疼的厉害。”
九怜没好气地往其胸膛上擂了两拳：“傻瓜，满脑子都是涩涩，就不知道稍微照顾一下自己的身子。”
“咳，我也没想到风姨现在那么精悍强劲，那身子扭荡起来，差点都要叫人散了架…”
瞧见宁尘一脸吃瘪的微妙表情，九怜反而有点啼笑皆非。
“活该你吃点苦头，雅风也干得好。”
九怜笑着让他顺势趴卧下来，往其后背上拍了拍：“为师今日心情不错，给你大发慈悲的按摩几下。省得你之后力不从心，被柳茹意她们嫌弃。”
感受着细腻玉手按上腰侧，宁尘暗暗吸气，不由得感慨笑道：“怜儿倒是愈发细心体贴了。”
“哼——”
九怜刚要动手揉捏，一道虚影蓦然出现在旁。
她侧眸一瞥，就见乌雅风仪态优雅的踮足落地，裙发轻浮飘落。
“怎么从船舱里出来了？”
“九爱已经入睡，我便出来瞧瞧。”
乌雅风拢裙屈膝跪坐在旁，妩媚面庞上满是端庄清冷之色。
宁尘转过头来，哂笑道：“风姨不休息休息？”
“如今精力还算充足。”
乌雅风脸上的清幽倏消，露出一抹柔和浅笑：“便想着多来陪陪你。”
身旁的九怜饶有兴致地笑了笑：“看来不是我的错觉，你如今瞧着倒是愈发有贵妇人妻的韵味了，一颦一笑都端庄的很。”
听闻此言，乌雅风只是淡淡一笑。
她很快抬起宁尘的手臂，轻抚揉捏起来。舒缓柔和的力道顿时令其发出惬意吐息。
九怜也不甘示弱的揉起了腰，同时还随意打量了身旁美妇两眼：“怎得还换了身打扮？”
犹如慵懒贵妇一般的薄纱长裙，看似矜持端庄，但风韵诱人的身段可谓尽览无遗，更是朦胧诱惑。
而从侧方看去，丝裙几乎开衩至腹间，嫩白浑圆的曲线更为凸显而出，展现着夸张的丰满妖娆。
“如今这艘方舟内，都是与尘儿关系深厚的女子，我稍微穿得随意些也无妨。”
乌雅风轻吟道：“况且，尘儿应该也会喜欢。”
宁尘腾出左手，默默竖起大拇指。
九怜不禁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娇嗔道：“都被折腾的浑身酸疼了，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下流徒儿！”
宁尘只得打两声哈哈，安静享受起两位美人儿的悉心服侍。
乌雅风眼神难掩笑意，手下动作愈发温柔。看得一旁的九怜为之侧目，低声道：“你倒是越来越宠他了。”
“…错了。”
但乌雅风却是抚至自己的腹间，感受着其中温热，媚颜微染红晕，莞尔道：“其实是我受了不少照顾，不然哪还有余裕出来见你。就像圣傀一样，如今还在昏睡当中。”
九怜微怔一下。
旋即，她轻轻捏了宁尘侧腰一下，有些好笑道：“坏徒儿，对待她倒是知道怜香惜玉啦？”
宁尘干笑两声：“风姨这般矜持端庄，我也不好太过僭越。”
乌雅风听得抿唇含笑，好似爱抚般在掌心里挠了挠，激得宁尘浑身一抖。
“哼…对了。”
九怜挑眉道：“仇明雪她们不准备出来透透气？”
“明雪和妖妖也都在休息。”宁尘长吁一声，道：“她们如今都还依托于我的魂力为生，恢复休养的速度自然没有你们快。”
九怜点点头，又随口问道：“璃族众人现在怎么样了？”
“只有大圣女和几位老殿主醒了，其他人都还半梦半醒。”
宁尘侧首打趣道：“怜儿，接下来你或许得有些工作要忙了。”
“我？”
面对九怜略显诧异的表情，宁尘哭笑不得道：“难道你还忘了不成？璃族如今已是你我的眷属信徒，往后得负起责任好好指引照顾她们才行。”
“…”
九怜顿时一阵头大。
仔细想想，在这方面还真没多少经验。身为一族神只，现在又能做些什么？
“没事，包在我身上。”
宁尘蓦然自信一笑：“这种事情我在行，保证将璃族收人又收心。”
九怜闻言一阵哑然，但转念一想，竟不由得暗自失笑。
虽有些匪夷所思，但自家徒儿别的不说，就是这张嘴尤为厉害。往后和璃族深入结交，的确是少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