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北域外侧，此地是以圣者手段临时创造出来的空间，专门接收从外界漂流而来的幸存者。
宁尘如今正站在一处云雾之上，默默俯瞰着下方黑压压一片的人影。
这其中不仅有来自偏僻界域的生灵，同样也有不少往日地位崇高的上界存在。
只不过，随所有秩序化为乌有，他们当初所拥有的一切也都烟消云散，成为了劫厄魔潮中的茫茫尘埃。
“咳、咳咳——”
后方不远处，正有一名身穿宫装仙裙的中年女子，正捂着胸口半跪在地，略显狼狈地连咳金血。
一身半圣之境的恐怖威压，如今已是不见了踪影。
再抬头看向宁尘的背影，其眼中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畏惧与不安。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知从何处现身的年轻男子，竟有着如此恐怖的修为境界。仅仅一招便将自己轻松镇压，连反抗都几乎无法做到。
若非对方特意留了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死期便在这一刻…
“当真物是人非。”
宁尘感慨低沉道：“往日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如今却只能狼狈蜷缩于此。这场天地大劫，对于人族来说的确是一场难以抵挡的浩劫。”
“能率领族人在魔潮内行动一段时日，已称得上颇有些本领了。”
身旁的九怜淡淡道：“更多的万界生灵，应该都被困死与各自界域内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劫厄魔潮吞噬转化。
身负修为者或许还能保有自我，成为另外一批近似于旧古一样的存在。而那些孱弱凡人，只会成为随处可见的‘黑泥’，或许连转世轮回都办不到。”
“…你们，为何没有杀了我。”
女半圣强忍住心中不安，开口出声道：“凭你的手段，我们‘弥界’仅剩的所有生灵都挡不住你一招。”
“万界危难当前，有何必要自相残杀。更何况你我双方都是仅存于世的生灵。”
宁尘侧身回首，平静看着对方：“我之所以会出手，仅仅是因为你态度蛮横狂妄，要好好挫一挫你的锐气而已。省得你往后再给北域带来什么麻烦。”
女半圣双眼微微睁大：“你要…收留我等众人？”
宁尘无奈道：“若不收留，直接将你们拒之门外便可，我们又何必特意开辟出这个空间。”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继续道：“当然，你们要是执迷不悟，我们北域也不会介意将你们就地格杀，少一个隐患。”
“…我修为远不如你。”
女半圣低下了头，轻叹一声：“如今落在你的手中，要想如何惩治都无妨。只希望…能叫我的族人们留在这里，哪怕只是多活一段时日也好。”
宁尘闻言眼神微动，倒也没多感慨什么。
末日降临，这种事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哪怕是往日高高在上的半圣，亦逃不过此劫。
此女虽然态度蛮横，但终究是为了其膝下子民，并非无法理解。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
“你们准备的印记，交给我吧。”
宁尘侧首对着身旁的血界圣女说道：“此女得额外关照一番，以防将来另有二心。”
“是。”
黑发少女掐动印诀，抬手唤出一道玄奥阵印。
宁尘拂袖收入掌中，心神一动，其中诸多阵纹符印迅速改变，眨眼间便散发出深邃恐怖的漆黑暗芒。
女半圣见状瞳孔一缩，不由得心生退却之意。
哪怕看不透其中深浅，但本能便告诉她，若被这团气息侵入识海魂魄之中，自己怕是要彻底沦落为北域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但想到自己所庇护的后裔子民，她终究是咬牙低下了头，并未有丝毫反抗。
她现在异常的清醒，如今万界陷入一片混沌无序，唯有力量方才是唯一的真理。既然北域这一方远比自己更强，是该——
“呜呜呜啊啊啊！”
下一刻，女半圣浑身顿时被黑雾笼罩，发出惨烈悲鸣。
宁尘抹去其发出的声响，正想与身旁的血界圣女再交代两句，很快心头一跳，连忙又看向被九怜抱在怀里的小丫头，正准备将视线也一同遮挡住。
“呃？”
他原本还担心，这丫头会因为此女的悲惨模样而受到惊吓。
可定睛一瞧，才发现九爱俏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认真，丝毫没有想象中的胆怯与不安。
“这丫头可没那么娇弱。”
九怜看出了宁尘心中诧异，很快轻笑两声：“如今万界发生的一切，她心里有数。”
“娘亲说的没错。”
九爱也适时侧首望来，很是认真地点点头：“爹爹不用担心，我虽然年幼，但也知晓轻重缓急，也明白眼下的情形局面。”
“…真是个好孩子。”
宁尘温柔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之后记得不要让你舒玉妈妈她们操心。”
九爱也是重重点头，一脸郑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爹爹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娘亲们的！”
听着她小大人般的发言，宁尘和九怜也不免哑然失笑。
“不用你那么负责，乖一点就好。”
宁尘勾了勾她的小巧鼻梁，再对着身旁的血界少女说道：“姑娘，待这个女人转化完成之后，你便可随意命令她的所有行动。之后可以转给大祭司统一管理。”
说着，瞥了眼蜷缩着浑身颤抖的女半圣：“如今万界混乱一片，能有一个帮手已是不易。我们北域也不能太过趁火打劫，她们弥界若能通过审查检验，就准许她们在北域之中寻找一处空旷的土地安心生活下去，莫要当真将她们当做是奴隶使唤。”
“恩公的吩咐，属下牢记在心。”黑发少女严肃应声。
但略作犹豫后，她又低声询问道：“恩公，还有一些事…”
“尽管直说。若能帮忙的，我可以帮你们一并处理好。”
宁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好歹也是北域的界域之主，现在形势危急，我自然不能当个甩手掌柜。”
黑发少女面露感激之色，连连躬身道：“有劳恩公相助，接下来还请跟随属下一起来。”
宁尘侧首对着樱奴吩咐道：“你先稳定一下底下的场面，我和怜儿一起去帮帮忙。”
“好。”
樱奴平静颔首，踩着优雅步伐一跃而下，犹如踏天而行。
不多时，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便降临于此，顿时令喧闹嘈杂的外侧空间陷入一片寂静。
***
莫约一两个时辰后，程宅书房内。
叶舒玉安静伏案书写，不时快速翻弄着身旁的各类卷宗，黑眸视线一刻不停地来回游走于无数文字之间，显然是将所有心神都倾注于其中。
直至肩膀上蓦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暖触感，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扭头看向背后。
“你回来了？”
叶舒玉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我从正门进来的。”宁尘笑了笑：“只是你工作的如此专注入神，压根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而已。”
听闻此言，叶舒玉不禁讪笑两声：“看来是妾身糊涂了些。”
她回首看向坐在另外一张书桌旁的大祭司，正好瞧见其强忍笑容般的表情，不禁轻嗔一声：“又是想瞧瞧我的笑话呀？”
“舒玉夫人和恩公亲热，臣妾可不敢随意开口打搅。”
“哪有什么亲热——唔噫！”
叶舒玉话音未落，便蓦然触电般抖了抖身子，红着脸瞪大美眸。
只见一双大手已然滑落香肩，裙衫犹如无物般被轻松穿过，细腻雪肤被严严实实得捂了个正着。
少妇满脸绯红地慌乱回眸，正想嗔怪出声，宁尘却顺势将其整个人直接抱了起来，一同重新坐回原位。
“这样一来，的确亳算是在亲热了。”
宁尘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其耳畔旁轻笑道：“还有什么公务未处理完的，我来帮你一起吧。”
叶舒玉红着脸不敢乱动，只得羞赧道：“与其来捉弄妾身，还不如去外面——”
“外面的琐事已经解决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交给血界圣女们处理。”
宁尘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要不然，我可不会跑来打扰你的正事。”
叶舒玉闻言神情一怔，有些讶然地扭头望来。
沉默片刻后，其脸上的羞愤之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垂眸抿笑道：“有你在旁，的确是叫人安心。”
言至此，清冷少妇又颇为娇媚地横来一眼：“可惜还是如此胡闹。”
宁尘哂笑两声：“夫人如此美貌，当然让人爱不释手。”
他清了清嗓子，很快故作正经道：“好了，还是正事要紧。”
“…小坏蛋。”
叶舒玉娇颜愈发红润，轻咬了一下嘴唇。
她好似心虚般瞄了眼重新低头翻书的大祭司，又见九怜等人并未跟着回来，这才略微扭了扭细腰，悉悉索索地褪起裙摆。
宁尘原本还想帮她一起解决掉这些麻烦政务，待察觉到怀里美妻的小动作后，也是不由得一愣。
“舒玉你…来真的？”
“坏蛋。”
叶舒玉娇颜羞红一片，微不可闻地低嗔一声：“你都帮妾身解了燃眉之急，也得奖励你一番。就稍微…允许你…”
听着妻子愈发羞涩局促的低语声，宁尘心头微震，很快搂紧其微微颤动的身子。
***
大祭司翻弄书卷的动作一顿，目光飘向坐在一起的两人。
叶舒玉面若桃红，托着香腮目视桌上卷宗，似乎是与宁尘一起认真处理着公务。
但若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其身子正以微小幅度上下颠簸起落，不时抿紧朱唇、美眸愈荡。
而手中捏住的毛笔也迟迟没有落下，纤指捏地通红。唯有搂着她的宁尘在批阅着奏章卷宗。
“…”
或许是感觉到了大祭司的目光，叶舒玉有些紧张似的瞥来一眼，扯起一抹僵硬笑容。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唇齿间却倏然漏出一丝娇哼，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脸颊涨得通红一片。
“舒玉姐，我尚有一事不明，还望能指点我一番。”
宁尘这时点了点一本奏章的内容，轻笑着开口道：“就是这里的。”
叶舒玉满是媚意地剐来一眼，只得强装镇定般捂嘴低吟道：“这是岳国的陈年旧账，近日大劫降临，国内混乱一片，方才…唔…才需要我们帮忙一同处理…呼…”
“原来如此，果然还得舒玉姐帮忙解惑才行。”
瞧见两人窃窃私语的场面，大祭司眼神微动，很快暗自轻笑两声。
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她，一眼便能发现两人在桌底下做些什么。
不过，难得舒玉夫人能放下矜持，自己还是不多打搅比较好。
而且——
大祭司神念一扫，便能发现宁尘并非单纯在调戏，手中的确在帮忙分担着公务，甚至效率也丝毫不慢。
“恩公花样还真不少。”
大祭司嘴角微扬，也没再深究什么，重新将注意放回到手中卷宗之中…至于书房内若有若无的水渍声，她就当作没听见了。
***
而在小半个时辰后，书房内气氛已是截然不同。
叶舒玉早已没有了开口说话的余裕，如今酸软乏力的背靠在宁尘怀里，一脸迷离恍惚之色，娇躯香肩时不时一耸一耸的，四周空气更是弥漫着一阵醉人暗香。
而在书桌下，还有一道身影正屈膝跪坐着，似有螓首在急促翻飞起落，秀发与衣袍蹭得沙沙作响。
恰至此时，虚掩着的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相公，舒玉，我们已经顺利分离回来了。”
程三娘蓦然走进了书房、面露温柔笑意的打了声招呼：“一段时日未见，不知舒玉过的如何…咦？”
叶舒玉身子陡僵，满是水波的无神双眸更是紧缩，顿时扬起螓首发出一声悠长无措的尖鸣。
宁尘只得搂紧险些要弹出去的娇躯，朝着三娘干笑一声：“难得重逢，舒玉大概是有一点…激动。”
程三娘怔然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无奈一笑。
“你们呀…”
美妇似是娇嗔般瞪来一眼：“快些弄完，我们都在院子里等你们呢。”
***
片刻后。
宁尘起身略微收拾了一番，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叶舒玉回到卧房，让其安稳躺下。
“接下来，有劳你们多照顾一下舒玉了。”
“还请放心。”
身旁的大祭司微微颔首，柔声道：“如今有程夫人她们归来，往后会轻松许多。”
宁尘看了她一眼，温和笑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大祭司噙着笑意垂首道：“刚才能得恩公一番赏赐，臣妾已再高兴不过。如今能得此关切，心中更是甜蜜万分。”
“好了好了，还是先出去吧，三娘她们都要等的急了。”
宁尘有些哭笑不得，揽着她一同出了卧房。
大祭司嘴角笑意难消，又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的双唇，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火热滋味。
虽然只是一段时日，但心底里…
当真有些不舍这个男人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