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霎时间,秦露吓得连心跳都险些静止了。 长到这般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除父兄以外的成年男子,当下想到,若是教母亲知晓了,岂不是要当场打折她的腿?! 还未从懵然中回神,那男人已松开了手,淡淡道:“这里是别业后园,小官人如何在此?” ……小官人? 秦露骤然恍神,方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男子衣物,此时天色晦沉,恐怕来人没有看清她耳上的耳洞,又因她年纪尚幼,身量未成,方才将她误认成了少年。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支支吾吾着却又不敢开口——一旦她说话,女子的声线就会立刻暴露,此人不知是谁,恐怕也是来赴宴的客人,既不知好坏,自然不能横生枝节。 当下她便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喉咙,做出摆手的姿势。 男人微一蹙眉:“小官人嗓子受伤了,不能说话?” 只见少年忙不迭点头,不知为何,让男人想到方才那只被自己追赶的火狐。 他眸光一动,周身的冷意也敛了几分,将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弓箭收起,道:“下雨了,先去前边躲一躲。” 原来此人正是受邀来此的傅寒江,玉姝的这一场花会除了款待各家贵妇千金,男人们亦是在前边围猎饮宴,只是与女眷无涉而已。 傅寒江因追着一只火狐来此,发现自己闯入后园后,原欲走避,不想恰撞见秦露滑到,方才伸手拦了一拦。 此时他见这少年身形单薄,因为衣衫淋了雨,愈显瘦弱。二人匆匆躲进一块山石洞里,少年连打几个喷嚏,傅寒江想了想,将外袍解下递给他: “披上罢。” 秦露一怔,男人的手还停留在她眼前,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无礼地盯着一个外男的手看,不觉脸上一红,匆匆扭脸,一颗心跳得飞快。 傅寒江见她不动,又淡淡道:“你若在这里生了病,恐怕主人家亦是为难。” 话已说到这份上,秦露只得伸手接过他的外袍。 犹豫片刻,披在肩上,只觉衣料上有一股极淡的味道,不似熏香,有些凛冽,又有些清幽。 她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而傅寒江亦是寡言之人,并没有随意和陌生人搭话的习惯。 四周只闻得雨声雷声,这山石洞狭窄,彼此的呼吸都能听闻—— 傅寒江的一如往常淡然均匀,而他身旁的少年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急促,呼吸越来越不稳。 他微一蹙眉,正欲开口,身旁之人忽然脚下一软,朝后歪倒。 傅寒江忙又拦腰一扶,虚虚拢在少年肩上的外袍滑落下来,他此时不禁再次意识到他的纤瘦—— 他的袍子披在他身上,便如同孩童穿了不合体的衣裳,也不知这少年年岁几何,实在太过单弱了些。 傅寒江道:“你没事罢?” 又见少年脸上红得厉害,呼吸亦是十分凌乱,看模样仿佛是风寒? 他哪里能想到,秦露之所以歪倒只是因太过紧张,身体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以至右脚酸麻,这才软了一下。 至于脸红和呼吸凌乱,想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如今竟与一个陌生男子独处于狭小的山石洞内,纵秦露向来胆大包天,亦是羞窘无措,如何会不脸红? 偏秦露又不能开口解释,忙挣扎着想将傅寒江推开,谁知扶在腰间的那只大手反倒一用力,将她揽得更紧了。 傅寒江神色从容,淡淡道:“得罪了。” 说罢将手放在秦露额上轻轻试了试,只觉一片滚烫,又撩开她的袖子,握住她的皓腕把了片刻脉息,沉吟道: “……奇怪,倒并未有风邪入体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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