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漫长的岁月发了霉，霉里生了毒，毒就顺着永恒感染了诸神。 神明堕落。 祂们手中的天平不再公正，于是凡类里善良如宝石的，就从此蒙尘；奸恶如豺狼的，就在世上横行。恶德与罪行如纸片一般在风中狂舞，被统治的凡类开始愤怒。 战火为此而燃，并点亮今后千百个日与夜。 那因武器碰撞而生的火花像蛾一样燃烧又消逝，那冲锋时的呐喊如惊雷响彻了不知多少年，那士兵的尸骸在战场上腐朽，化为枯骨堆砌的高山。 世上一切神灵终于重归寂静，凡类凄惨地获得了属于他们的胜利。 流水枯竭，山川崩塌，日月破碎。世界被战争掏空，只剩一副干瘪的骨架。 世上唯一的活物乃是最后的凡类，一头黑龙。他撕开最后一位神明的咽喉，放眼望去，皆是荒芜；走遍世界，皆是孤独。 孤独侵蚀了他，于是为了避免发疯，他开始效仿世界最初的神灵。 他怀念曾经的对手，便创造出了名为魔物的幻象；他怀念曾经的族人，便创造名为龙族的幻象；他怀念曾经的战友，便创造名为人类的幻象。 他是如此投入，以至于力量和记忆都从他身上剥离，融入幻象之中。 于是黑龙累了，他回到杀死最后一名神灵的地方，蜷缩着睡去。 当黑龙再次醒来，一切都是崭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