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耳机里传来客户尖锐的声音，像针刺进脑子。 我明明订了两件衣服，为什么只收到一件？你们是诈骗集团吗？！ 陈晓涵坐在格子间的小桌后，双眼死盯萤幕，手指飞快敲键盘，嘴里念着早就背烂的台词： 真的很抱歉，我帮您查一下喔。 她其实根本不想听对方说什么，只想赶快结束这通电话。 每天都一样。 六点半起床，挤地铁到公司，待在电商平台客服部门十个小时，永远有接不完的客诉。 有人抱怨包裹延误，有人坚持收到的是假货，还有些人纯粹找人发泄怒气。 今天一个中年大叔对着她骂了十几分钟：你什么都不会，干脆回家种田算了！ 她只能不断道歉，胃像被扭成一团。 刚挂电话，前辈丽姐就笑嘻嘻地把一叠客诉单丢在她桌上：晓涵，你最会搞定这些啦～帮我一下呗！然后转身就走，去吃午餐。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里知道今天又要加班。 24岁的她，一个人住在狭小的老公寓里。房里只有旧沙发、老笔电和满地没收的衣服。 生活就像一口闷锅，蒸得她一动也不想动。 晚上九点多，晓涵拖着身体回家，雨下得像有人把天掀了开来。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在橱柜深处找到一包已经皱掉的泡面。 她愣了一下，翻到包装背面，过期快一年了。 ……算了，吃完死了也刚好不用上班。 她叹了口气，烧水、煮面、三两口吃完，碗直接丢在桌上。 味道没异常，甚至有点怀念。 她瘫回沙发，手机一滑又是短影片无限循环：搞笑片、洒狗血剧情、直播卖货。 萤幕亮光闪着，她眼神空洞地盯着，一支又一支，直到凌晨一点。 干，又浪费时间…… 她揉了揉眼睛，正想去洗澡，却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头也开始发晕。 该不会……那泡面真的坏了？ 她扶着墙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没骨头，灯光一阵一阵闪烁，像是哪里跳电。 她心头冒出一丝恐慌，急忙伸手去拿手机，却连萤幕都还没碰到，眼前就像起了浓雾。墙壁、沙发、天花板全都旋转起来。 什么鬼……？ 她最后的念头还没想完，整个人便像被抽干力气似的往沙发一倒，意识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