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方世玉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女子,焦急之色渐显渐浓,他忍不住颤抖着嘴唇开口:“你撑住,千万不能死。”那女子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我怕是不能完成我们的大任了……”方世玉连忙握着她的手,“不要这么说,我……”话还没说完,却被身后一不速之客的声音打断,“你们确实完成不了了!” 鄂尔多带着身后一众侍兵轻功落地,眯起眼打量着地上的两人,“是你……你竟没死。”方世玉怒瞪他道:“你也没死,我怎会死?”鄂尔多闻言,不急不慢的在他们面前缓慢踱步,“看你手在发抖。”方世玉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一般,大声吼道:“你杀我老婆杀我老爸!我恨不得把你的皮剥了!”鄂尔多回过身嗤笑道,“我不是没给你机会,可你没把握住。”对面的方世玉面容扭曲,旋身上去和鄂尔多对打着,一旁的苗翠花也加入,鄂尔多不欲纠缠,直接甩出袖箭扎进苗翠花心口,方世玉心下大骇,连忙查看苗翠花的伤势,鄂尔多趁机掏出一旁侍兵的剑,将苗翠花的心口贯穿彻底,并一掌打在方世玉身上,又用剑贯穿他,见二人彻底没了呼吸,鄂尔多转身扭头,“将尸首挂在城门上三日,以儆效尤。” 鄂尔多已经去了八日了,他这次去的远,光路上就耽搁不少时日。 胜衣这些天几乎闭门不出,经过上次在御花园一事,她几乎不再想出门,嫉恨沈贵妃的人甚多,她又刚入宫,免不了要遭人找茬,她懒得应对,便一直在房内看功法,她已破了那障碍,如今练起来得心应手。 正当她看的入迷,秋月在外通传:“公主,嘉贵妃来了。” 胜衣敛下目,将日记藏于坐垫之下,“快请嘉贵妃娘娘进来。”待嘉贵妃进来后,胜衣皮笑肉不笑的问着:“不知嘉贵妃娘娘可有何事?”对面的华贵妇人打量着她,上次胜衣不欲搭理,却被嘉贵妃当作软柿子,特地前来找茬,“本宫闲来无事,想着你自小在外长大,便来找你聊聊天。” 胜衣低下头,“不知嘉贵妃娘娘要聊些什么?”对面的女人面容不屑,“见公主生的和沈贵妃一样姣好,便想起我那侄子,和公主您甚是相配。”胜衣见她又来找茬,实在不想理她,“不劳嘉贵妃娘娘操心了,若嘉贵妃娘娘对胜衣的婚事有兴趣,可前去和母后探讨一二。” 嘉贵妃闻言心里一颤,她受了许多沈贵妃的气,便想着来她女儿面前找回威风,“本宫也是你的母后,母后为你操劳自是应当。”胜衣笑着走至她面前,“胜衣头上还有许多公主皇子,嘉贵妃娘娘还是先将他们安排好吧?胜衣和嘉贵妃娘娘也从未见过,不知嘉贵妃娘娘为何要为胜衣安排?”嘉贵妃被她问的噎了,“本宫只是见你生的美丽,才想着给你和本宫的侄子搭线。”胜衣闻言,心里只觉得可笑,谁不知道她那丑侄子又挫又肥,竟还想给她搭线? “那多谢嘉贵妃娘娘了,可胜衣并无心思,还请嘉贵妃娘娘请回吧。”嘉贵妃看她不好说话,心想这丫头何时如此聪慧了? 见讨不到好便转身离去了。 明日番邦来朝,乾隆设宴招待,胜衣也要出席,所以便早早洗漱睡下了。 第二日中午,一众宫女正在给胜衣梳妆打扮着,她想起上次在库房清点时,看到和硕公主送来的那支蝴蝶兰花簪甚是好看,便让秋雨为自己簪上,胜衣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织绣锦纱刺珠华服,金线将前襟的桃花从点缀的栩栩如生,并在桃花下绣了一排翡翠花珠交织流苏,今日不是她主场,所以头上便没有打扮的太招摇,仅是用和硕公主送的蝴蝶兰花簪和些不张扬的钗饰点缀,耳上戴着沈贵妃送来的粉色琉璃花坠,远远看去,整个人如百花仙子下凡一般,粉兰胜雪,芙蓉清丽。 胜衣在路上遇见宰相家的儿子刘安懿,他笑着对胜衣说道:“微臣参见公主殿下。”胜衣点点头,“不必多礼。”刘安懿缓缓起身,“公主还是如此仙姿玉貌,微臣从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那月里嫦娥下凡。” 胜衣轻轻笑着回他,一边和安懿闲聊,一边同他一起往宴会走去,待二人行至殿门,一同向皇上问安,“微臣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乾隆笑着,“都起来吧,你二人怎会在一起?”胜衣笑着回答:“儿臣在路上正好遇见安懿,便一同来了。”乾隆点点头,“入座吧。”待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太监扯着嗓子报:“掌卫事到!”只见鄂尔多风尘仆仆,快步走向大殿行礼,“微臣参见皇上。”乾隆连忙起身扶起,“爱卿一路劳累辛苦了,快快上座!” 胜衣看过去,只见他身着黑色绣蟒刺锦云袍,看样子像是刚到府上梳洗收拾一番,换完衣服便急着赶来的,她在鄂尔多的脸上来回打量着,心里不由感叹,鄂尔多的精气神可真好,若是她在马车上坐那么久怕是阳气都被抽干了。 莫非他真是什么野兽精怪? 胜衣不禁想到鄂尔多在床上的样子,跟不知疲倦一般,还总是咬的她很疼,想起那咬痕她下意识捂了捂,看来沈贵妃说他难缠是真的,胜衣此时觉得鄂尔多许多行为叫人脊背发凉,先是十分强硬的把她强占,又是在听到划清界限时在背地里下药,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或许他是比较色喜欢做那档子事,反正她也不抗拒,如果顺着他,那鄂尔多应当不会伤害她吧? 可万一自己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他会怎么办? 是不是糕点里就不是春药而是毒药了? 天,她可如何是好? 怎么招惹这么个大麻烦…… “孩儿,你怎么了?”胜衣闻言抬头,只见许多人都看着她,乾隆也诧异的盯着她,方才见她紧紧拧着眉,面容凝重,还一手捂着脖颈,便出声叫她,她却跟没听见一般,叫了好几遍都仿若未闻,依旧垂着眸紧紧拧眉。 沈贵妃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才把她拍醒,“发生何事了?” 胜衣垂着眸摇摇头,“儿臣只是昨夜做了噩梦,梦见被一野兽吃了。”沈贵妃不动声色打量着胜衣的面庞,“那野兽可是鄂尔多?”胜衣睁大眼看着她,“母后……您怎么知道?”沈贵妃又趴在她身边,看了看她的衣领,“还好已消了,那鄂尔多做事狠戾果断,叫人毛骨悚然,想来你已感受到了?他可有伤害你?” 胜衣摇摇头,沈贵妃又说道:“他从小到大,也就宰相家的安懿愿意亲近他,旁的谁敢和他交际?”又对着胜衣的耳朵说:“他可是把太子和几个皇子都吓尿过。”胜衣闻言很心慌,“他做了什么?”沈贵妃低头回想着,“太子第二日要读书,不陪他去放风筝,他就把太子的书全涂了撕了。”胜衣低着头依旧紧拧着眉,这作风跟他给自己下药一模一样,不按着他的意思就这样,还好那日自己没将话说太过分。 沈贵妃拍了拍她的手,“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本宫,本宫先回去了,你自己不要想太多。”胜衣悄悄抬头向鄂尔多看过去,才发现他竟也在看着自己,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对她开心的笑了笑,胜衣不知作何,便假装看向四周,看着鄂尔多的笑容,她想或许她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胜衣正吃着水果,见殿外几个异域服饰打扮的人,应当就是番邦来的了,只见他们几人向殿内行来,说着一口不流利的话向乾隆问好,乾隆笑着点点头,又说了些场面话,待几人落座后宴席才开始。 胜衣觉得无聊,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出去吹风,她正在外慢悠悠闲逛着,只听的身后有人在叫她,“共主!共主!”胜衣转头看去,发现竟是异域使者,他两眼放光的看着胜衣,“共主!您金着堪,比园着堪更好堪!”胜衣被他那口不流利的话逗笑了,异域使者低头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对镶嵌着琉璃绿宝石的金耳坠,做工精细,华丽无比,“共主!着个尔住为耸给您!”胜衣慢慢接过,这对绿宝石耳坠十分漂亮,她心里开心,面上也笑的开心,也学着他的话说:“歇歇你!着个尔住为卧很喜换。”那异域来者随她一起笑着:“共主!您真游趣,喝辣些故拌的人不一样!” 胜衣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镶玉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两条互相围着的鱼,“这个送给你。”那来者笑着接过,他没想到自己能收到回礼,心里又惊讶又开心,“共主,您章的飘良,人也好好!”他们出来也不短了,便一同回宴会,路上还在说说笑笑着。 待胜衣落座后,才发现鄂尔多也刚回来,胜衣仅是看了他一眼,也没去想,而是低下头又打开盒子,看了看那对绿宝石金耳坠,真是漂亮至极,热情又张扬,她细细摸着,然后将盒子收好,抬头见那异域来者正在看她,便对他开心的笑笑,不知为何,她今日心情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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