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绿水城开往无亲乡的火车上,当红男星周昌宏坐在自己的包厢里,看着报纸,喝着茶水。 回到绿水城的第二天,他又出门了。 上车之后,周昌宏小睡了一觉,睡了小半天的时间,黄昏时分,他从睡铺里走了出来,泡了一壶茶水,一边喝茶,一边看报。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先生,查票,请立刻开门,并出示您的车票。” 这声音有点奇怪,多少有点耳熟。 周昌宏坐在车厢里,端着茶水一动不动。 “先生,请立刻打开房门,出示的您的车票。”乘务员又敲了第二次门。 周昌宏还是不动,仿佛泥塑一般坐在车厢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铛!铛!铛!乘务员第三次敲门。 李伴峰把车票拿了出来。 乘务员上下打量着李伴峰,问道:“您这身衣服是什么状况?” 之前的推测没错,周昌宏分辨出了假乘务员。 要不我也闯进去看看? 李伴峰正想用畅行无碍之技钻进车厢,忽见真正的乘务员拿着铁杆子过来了:“先生,这是您的车厢吗?” 李伴峰摘下了牵丝耳环,坐在车厢里,陷入了沉思。 “没有,”乘务员把车票还给李伴峰,“请返回您的车厢!” 无亲乡那边到底要准备些什么? 等了片刻,又听周昌宏在隔壁说道:“剧组人手不太够,无亲乡的人虽说可靠,但懂行的不多,你从绿水城再调一批人来。” 他到这荒僻地方拍戏,是为了躲避骚扰? 这位大人物亲自跑到无亲乡,真的只是为了拍电影? 从刚才的对话中,能找到几个关键信息。 他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他怀疑我不是乘务员? 我有漏出破绽么? 查票先敲门,该说的也没说错。 当听到李伴峰第二次警告时,他确定乘务员是假的。 周昌宏去无亲乡拍戏,在绿水城那边只留一个幌子,这样可以避免有人搅局。 可从刚才那番话来看,周昌宏就是那位大人物,之前的推测失误了。 “先生,你必须配合查票,再不开门,我可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停顿片刻,周昌宏又道:“东西我带来了,这次的拍摄不容任何闪失,十天之内,必须杀青!” 第一次听到我敲门,周昌宏不敢发出声音,假装车厢里没人。 周昌宏大部分时间都在普罗州,在最近几年时间里,这位男星的片约就没有中断过。 说完这句话,周昌宏再没做声。 只是李伴峰没想到,这人的身份居然在凌妙影之上。 乘务员拿着铁杆,指着李伴峰的脑门:“请出示您的车票!” 李伴峰看看车厢的号码,回答道:“好像是我走错了。” 他悠闲的把一壶茶水都喝光,等了半个多钟头,喃喃低语道:“妙影,我在火车上好像被人盯上了,无亲乡那边怎么还没准备妥当?你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办的?” 按照凌妙声的说法,凌妙影确实在给一个外州的大人物做事,可李伴峰觉得周昌宏应该不是那位大人物,他只是个送信的。 他是要去无亲乡拍电影? 因为乘务员只警告一次。 上车之后五六个钟头,乘务员会来检查一次车票,李伴峰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有过类似的经历,马五也说过这是火车上的规矩。 奇了怪了。 无亲乡是普罗州的后三分地界,世人对这地方了解不多,只知道无亲乡的居民大多没有亲人的牵挂。 李伴峰穿着一身列车员的制服,思索片刻道:“列车对乘客的服装有规定么?” 李伴峰的车厢就在隔壁,他把牵丝耳环贴在车厢墙壁上,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 身上藏了东西,不想让乘务员看见? 可是他硬着头皮不开门,也藏不住啊,按照列车上的规矩,警告无效之后,乘务员会直接闯进车厢查票。 李伴峰回了自己的车厢。 站在门外,正在冒充乘务员的李伴峰,用牵丝耳环听到了车厢里的动静。 周昌宏动了。 他把报纸翻了个面,接着喝茶。 周昌宏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等我警告他两次,他反倒不害怕了,就是不给我开门? 他为什么这么做? 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他还在喝茶? 周昌宏的举动让李伴峰无法理解。 周昌宏起初在车厢里不作声,可能是真不想让乘务员进来。 他带了一件特殊物品在身上,十天之内就能让电影杀青,这样能防止马五抢先。 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东西,能让十部电影在十天之内杀青? 某种改变时间进程的法宝? 这个周昌宏到底是什么层次? 这部电影对他来说为什么这么重要? 先不想电影的事情,不得不说,这位当红男星很聪明。 也对,身份在凌妙影之上的人,肯定很聪明。 直接去他车厢试探似乎不太明智。 如果周昌宏修为极高,自己很可能有去无回。 就算能对付周昌宏,也过不了乘务员那关。 现在该怎么办? 跟着周昌宏去无亲乡,离开车站之后,生擒他,问出他的意图。 前提是我能生擒他。 中途下车,然后回去告知马五,联络陆家,让陆家去无亲乡动手,阻止周昌宏拍电影。 我总想电影的事情做什么? 李伴峰拍了拍脑壳,他上了这趟火车,跟踪周昌宏,目的是为了查出凌妙影背后的大人物,并且查出这位大人物的意图。 现在大人物出现了。 最好的选择还是得到无亲乡,然后继续追踪。、 可这么做安全么? 铛铛铛!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乘务员的声音:“先生,请开门。” 李伴峰停顿片刻,没有出声。 他也不确定外边的乘务员是不是真的。 哗啦,咣当! 乘务员直接把房门打开了:“先生,您的着装对我的工作造成了影响,希望您能换一身服装。” 李伴峰微微点头,乘务员把门关上了。 从做派上来看,这个乘务员应该是真的。 李伴峰进了随身居,脱了衣服,换上了一身黑西装。 洪莹身躯一震,声音低沉道:“他刚才是不是又脱衣服了?” 嗤嗤~ 唱机慢声唱道:“是呀,脱了,这是我家的男人,我天天看,你馋也没用。” 洪莹冷哼一声:“就你今日这副模样,有个男人又能如何?中看也不中吃!” “谁说不中吃?”唱机恼火道,“相公,上个机油给他看看!” “上个机油能怎地?那也算正经办事么?” “怎么就不正经,我家相公花样可多了!” 两人争吵激烈,估计一会又要开打,李伴峰揉揉脑壳,只觉头疼欲裂。 这两人就不能消停两天,争吵这么多时日,也吵不出个结果。 李伴峰越听越烦躁,越听越恼火,一刻都不想在随身居多待。 看到李伴峰匆匆离去的身影,判官笔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回到了车厢里,李伴峰继续为周昌宏的事情纠结。 是跟着他下车,还是回去喊帮手? 跟着他下车,弄不好要死在他手上。 可如果现在回去喊帮手,这条线索可能就断了。 纠结之间,李伴峰开始自言自语。 周昌宏在隔壁听到了声音,一边笑,一边摇头。 纠结了几个钟头,李伴峰打定了主意。 在无亲乡下车。 下车之后跟踪周昌宏,不急于出手,先观察他动向。 做好了决定,李伴峰看了一眼怀表,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明早七点,火车到站,趁着还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会,毕竟要和高手周旋。 李伴峰躺在床铺上,生怕自己睡过了头。 他的怀表没有闹钟,随身居里有梦德,可以给他报时,但他不想听娘子和洪莹争吵。 要不把梦德带出来? 梦德不是便携的法宝,放在外边,容易惹人怀疑。 思索之间,李伴峰又觉得头疼。 奇怪了,怎么今天这么纠结? 纠结…… 为什么要纠结。 李伴峰看向了车厢的墙壁,心尖一阵阵收紧。 有些手段,对别人用习惯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还真反应不来。 孙铁诚说过,曾经有两个人通过了愚人城的考校,难道另一个人是他? 李伴峰从睡铺上坐了起来,打开了随身居,把钥匙藏在了床铺底下。 娘子还在拷打洪莹,李伴峰克制着内心的烦躁,找到了判官笔。 他拿着判官笔,在脚边画了个圈,说了一句:“飞。” 判官笔哼了一声:“去哪?” “去二房。” 判官笔很生气。 去二房,还需要我带着你飞,你自己走两步不就行了么? 算了。 懒得说。 僵持了小半个钟头,确系李伴峰坚持要飞,判官笔带着李伴峰飞去了二房。 进了二房里,判官笔刚要睡,李伴峰道:“本钱给你。” 判官笔哼了一声道:“不急。” “我急。” “急什么?” 李伴峰道:“总之就是急,伱要不把本钱要回来,我就还让你带着我飞,每个房间飞一次。” “你……” 这人不讲道理。 “我……” 算了。 判官笔懒得和他讲道理。 他要给本钱,我就收着吧,虽说收本钱也得费点力气,总好过和他一直纠缠。 判官笔收了本钱,李伴峰忽然觉得倦意难当。 他躺在床上,感觉眼皮异常沉重。 就这么睡着了,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起码让梦德定个时间把我叫醒,不能错过了下车的时间。 算了,错过了,就错过了。 还真去跟踪周昌宏? 无亲乡明显是他的地界。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如果我在无亲乡下了车,就立刻中了他的陷阱。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所说的拍电影的事情,都是在扯淡,他就是想让我在无亲乡下车? 睡吧,踏实睡吧。 想不清楚的事情,李伴峰也懒得想。 …… 凌晨六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到站,周昌宏开始收拾行李。 他故意弄出了些动静,让隔壁的李伴峰听到。 我要下车了,你该跟着我走了。 隔壁好像没动静。 周昌宏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倾听。 听了片刻,他换了只耳朵。 这只耳朵灵,但还是听不见动静。 什么状况,他睡的这么沉? 等了二十几分钟,周昌宏一皱眉,敲打了几下墙壁,隔壁没有声音。 今天火车没有晚点,火车已经开始减速,准备进站。 焦急之下,周昌宏用了些技法。 他把手放在车厢的墙壁上,一阵轻微的震动传到了隔壁车厢里。 要控制力道,不能惊动了列车员。 一个列车员或许还能对付,整个火车的列车员要是都来了,事情就麻烦了。 赶紧醒过来,别睡了,你该下车了。 咣当! 车厢门被打开了。 列车员黑着脸进了周昌宏的车厢。 “不知为什么,你和隔壁车的那位乘客一直不太安分。” 周昌宏笑笑道:“我是提醒他车快到站了,我们在同一站下车,我只是……” 列车停了,列车员打开了大门。 “先生,你该下车了。” 周昌宏一脸苦涩的笑了笑,走下了火车。 他在站台上等了许久,直到火车再次启动,也没看到李伴峰的身影。 我计划的这么周全,你就这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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