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层旅修有两个技法,李伴峰还真没想到。 李伴峰一惊:“趋吉避凶,这技法怎么用?” 车夫没说话,只顾低头拉车。 李伴峰还想再问,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在潜意识里,李伴峰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再多问一个问题,就会死在车夫手上。 车夫回头问道:“怕了么?” 李伴峰点点头:“怕了。” 车夫笑道:“我适才对你动了杀意,放心,不是真要杀你,只是帮你试试技法。 趋吉避凶是最简单的技法,你今天来坐我的车,这就叫趋吉, 心慌,手抖,打寒噤,起鸡皮疙瘩,都可能是凶险之兆,遇到这种情况,千万躲着走,这就叫避凶, 技法很容易,但总有人用不明白,尤其是那些粗心大意的人,总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旅修行千山过万水,心一定得细,每走一步,都得掂量着自己的性命。” 这技法让李伴峰很是惊喜:“只要遇到凶险,旅修就一定能够察觉?” 车夫摇摇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得看修为,看法宝,还得看对手道门, 如果对手修为超过你两层,他能把恶念藏住,他想害你,你根本察觉不到, 又或是对方有隐藏恶念的法宝或是技法,你依然察觉不到, 有些隐秘之地,能把凶险隐匿起来,你若修为不够,也察觉不到, 如果遇到了同层的宅修,对手所有的心思你都看不出来,恶念也同样察觉不到。” 宅修能够躲避别人的关注,没想到还能隐藏自身的恶意。 宅男的心思,果真没法猜。 平地生风,趋吉避凶! 李伴峰在车夫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五百块花的太值了。 “大哥,听你这么一说,宅修对咱们旅修似乎有些克制。” “岂止是有些克制,”车夫苦笑连连,“我这么跟你说吧,咱们平时要躲着宅修,宅修也要躲着咱们,一旦和同层次的宅修打起来,就要下定你死我活的决心, 进了宅修的宅子,咱们必死,把宅修送到险恶之地,他们必死, 我当初遇到过一个宅修,眼看要被他逼进了宅子,我豁上被他毒打一路,扛着他冲到了悬崖边, 咱们旅修脚稳,我能站住,他们宅修不行,站不住了,掉到悬崖底下摔死了,我就这么打赢的, 别想着两边点到为止,没有那好事,这两个道门是天敌,谁松懈一点,谁就没命!” 李伴峰趁机问道:“大哥,你知道宅修都有哪些技法么?” “说不清,”车夫摇摇头,“宅修的技法,有的一样,有的不一样,他们都不好辨认,这点一样,可我遇到过的宅修,各自都有各自的花样, 宅修本就不常见,宅灵的性情又无从推断,所以宅修很难对付,遇到了尽量躲着走。” 李伴峰还想多问几个问题,忽见车夫停住了脚步:“车站到了,慢走。” 就这么一会功夫,车站到了。 下车的时候,李伴峰多问了一句:“除了平地生风和趋吉避凶,旅修还有别的本领么?” “有,本领有的是,但你到地方了。” 李伴峰拿出钱包道:“再拉我走一会,不拉也行,就陪我聊聊天,我给钱,你开个价。” 车夫笑道:“把你的钱省着吧,今天的缘分到这了,咱俩若是有缘再见,我再慢慢告诉你。” 说完,车夫用毛巾擦了擦脸,拉着洋车离开了站前的广场。 几天前,李伴峰刚从车站里走出来,而今他又要踏上旅途,重回越州。 回去之后,还去探望何家庆么? 谁知道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何家庆? 就算真的是他,也免不了和暗星局纠缠一番,李伴峰有些犹豫,何家庆的事情,还要不要管。 先买了车票再说吧。 等回了越州,我就能…… 我就能找个地方搬砖了。 李伴峰揉了揉额头,越州到底好在哪了? 这座车站很小,就一溜平房,候车大厅略高些,旁边就是售票厅。 按照车夫教的,李伴峰先控制着大胯,再控制膝盖,接下来是脚脖子和脚趾头。 思路是正确的,可那比麻绳细一圈的力道不好拿捏,李伴峰一抬腿,整个身体迅速冲进了售票厅。 还好,售票厅没人,李伴峰及时刹住脚步,来到了售票台前。 售票员正在打盹,也没留意李伴峰的异常,李伴峰连喊了几声:“买票!” 售票员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问道:“去哪?” “越州。” “座席还是卧铺?” 座席肯定不要的,必须要卧铺,还得是一等卧铺! 售票员准备打票:“1160车,一等卧铺一万三,最近一趟,明晚九点发车。” 一万三! 这么贵! 李伴峰愣了片刻,他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大部分钱都放在了随身居里。 他正想着去随身居拿钱,又听售票员道:“先拿路引。” “路引?那是什么东西?”李伴峰不解。 售票员皱眉道:“没有路引,你凭什么买车票?” 凭什么不能买车票? 这都什么规矩? 李伴峰还在思考路引的概念,一名戴着前进帽的男子,走进了售票厅,默默注视着李伴峰。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他叫楚云龙,是江相帮药王堂二舵巡风座下的大九(巡逻小队的头目)。 掌门说的没错,李伴峰一定会来。 楚云龙慢慢走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还在和售票员争吵:“坐个火车还得要路引?你怎么不要通关牒文?你这的火车是去西天取经么?” 李伴峰很生气,气的直哆嗦,他感觉这售票员是在刁难他。 “坐过火车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售票员也生气了,在她看来,李伴峰在无理取闹。 趁着两人争吵,楚云龙离李伴峰越来越近。 他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要在李伴峰身后排队,等着买票。 而实际上,只要能触碰到李伴峰,他就有办法控制李伴峰,让李伴峰说出铜莲花的下落,然后要了李伴峰的命。 他离李伴峰还有七八米,李伴峰和售票员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我来的时候怎么没听说什么路引?怎么到了你这规矩就这么多?” “我不管你从哪来,没有路引,买不了车票,跟我说这些没用,这就是规矩,爱买就买,不买滚蛋!” 很好,就这样吵下去。 楚云龙嘴角微微上翘,继续朝李伴峰靠近。 “你这是什么规矩?把你们规矩拿出来我看看!”李伴峰高声咆哮,情绪有些失控。 “凭什么就给你看,你当你什么人物?”售票员毫不示弱。 “不给我看规矩,就证明没规矩,我现在就进去拿车票,我看你凭什么不卖我!” 楚云龙已经站在了李伴峰背后,慢慢伸出手来。 吵,继续吵,别回头看,你就这么……等等! 什么情况? 楚云龙的手没有碰到李伴峰。 李伴峰跳上了柜台,要强闯售票室! 售票员也惊呆了:“你敢!你进来个试试!” 李伴峰还真就要进来,他是个不肯吃亏的人。 楚云龙和售票员此刻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人疯了么?” 楚云龙现在没法动手,因为李伴峰在柜台上边。 售票员迅速拉响了警铃,震耳欲聋的铃声在售票厅响了起来。 李伴峰没再往售票室里强闯,他蹲在柜台上,看了看身后的楚云龙,又看了看售票厅的大门。 售票门外冲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李伴峰不认识他们,但是楚云龙认识。 这两个人是车站的巡捕。 售票员指着李伴峰,高声喊道:“这是来抢票的,他没有路引,要偷渡!” 两个巡捕二话不说冲向了李伴峰。 楚云龙赶紧让开了道路,他可不想惹祸上身。 李伴峰跳下柜台,看着楚云龙道:“兄弟,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不是,那什么……”楚云龙眨了眨眼睛,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伴峰撒腿就跑,他速度奇快,冲过了两名巡捕的堵截,眨眼间已经冲出了售票厅。 两名巡捕见状,直接上前围堵楚云龙。 楚云龙舔舔嘴唇,看着迎面冲过来的巡捕,不知该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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