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李伴峰看着隋冬兰手里一大捧鲜花,逐一闻了闻。 “你管这个叫好花?一点香味都没有,这叫什么好花?” 隋冬兰哭丧着脸道:“谁知道你要买什么样的花?我以为你是要好看的。” 李伴峰把花推在了一旁:“就靠这些破花,还想把你脸上的字去掉,做你的美梦去吧!” “别呀!”隋冬兰扯住李伴峰道,“要不这样,我带你去个有花的地方,花特别的香,你想要多少就采多少。” 该说不说,隋冬兰虽然是个骗子,但在功课上也下足了功夫。 她推荐的这地方虽然远了点,但好花确实是多。 李伴峰采了各色鲜花,编了个大花环,远远一闻,香气扑鼻。 他又让隋冬兰推荐了些胭脂,颜色怎么样姑且不论,这香气委实不俗。 等把礼物备齐,李伴峰又准备好了一千大洋,等到了深夜,他提着箱子,带着花环,拿着胭脂,进了副楼。 他带着花环和胭脂,小心翼翼往前走,长枪感知到了香味在靠近,突然开口了。 李伴峰只能感知着威势的变化,来决定脚步的快慢。 等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李伴峰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带上花环,打开了胭脂盒,静静的等着。 但威势没有变化,甚至稍微有一点减弱。 其他法宝都在颤抖,就连酒葫芦和老茶壶都没了声息。 等了足足五分钟,这五分钟,李伴峰都快窒息了。 如果长枪的威势稍有增强,李伴峰会立刻逃走。 “你碰我作甚?你放肆!你这是,胭脂?” 唐刀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李伴峰脚步放缓,但依旧向前,又听长枪怒喝一声:“伱想做什么?” 香味慢慢飘进了屋子里,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了。 韩俊城还在门口趴着,人已经死透了,可尸体没人敢收。 但他还咬着牙往前走,脚步虽说慢了,但自始至终没停下。 洪莹现在很多疑,如果现在停下,很可能瞬间送命。 李伴峰吞了口唾沫,接着往楼里走。 洪莹。 “你……在叫我?” 他有百味玲珑之技,循着森寒的阴气,很快找到了二楼。 “花……”长枪沉默许久,问道,“送给我的?” 李伴峰用胭脂,在长枪上,慢慢写下了两个字。 李伴峰看到了兵器架子,看到了架子上那柄长枪。 他记得那条长枪的模样,但不知道长枪的位置,在这副楼里边,他也不敢随便乱闯。 她很久没抹过胭脂了,有些事情,老贺不是太懂。 长枪终于开口了。 长枪一哆嗦,李伴峰听到了喘息声。 “你是什么人?” 好在他鼻子灵,比韩俊城的鼻子还灵。 “别过来!再过来便取你狗命!”长枪一声咆哮,李伴峰一阵哆嗦。 声音低沉冷峻,威势袭来,震的李伴峰打了个寒噤。 洪莹。 不能停下,趋吉避凶的技法告诉李伴峰不能停下。 李伴峰在枪身上,又写了一次。 他出身军中,眼下却遇到了克星。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 李伴峰慢慢走到长枪近前,鼓足勇气,把花环戴在了长枪上。 李伴峰汗水直流,身上瞬间湿透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钥匙。 李伴峰不时碰一下唐刀,喃喃低语道:“刀刀取敌首,你可得争点气。” 不用回答,也没法回答,她根本听不到。 李伴峰深吸一口气,用手指蘸了点胭脂,抹在了长枪上。 “你,要我?” 李伴峰轻轻摩挲了一下长枪。 “我又聋又瞎,你还肯要我……” 洪莹在这困了多久了? 她这么盼着有人能接纳她? 想必能遇到老贺也是机缘巧合,老贺死了,洪莹可能担心自己再也遇不到宅修。 洪莹陷入了沉默,也不知是感动,还是怀疑。 这是要表达出诚意,极大的诚意! 李伴峰拿出银元,在枪身上碰了碰。 长枪大怒:“这是什么东西,你当我是什么人?” 李伴峰浑身抖战,差点就逃命去了。 好在长枪很快又平静了下来,问道:“刚才那是银元吧?” 李伴峰拿起两颗银元,在洪莹身上碰了碰。 “就两颗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样的女子?”洪莹厉声问道。 “还有。”李伴峰说话了,虽然他知道洪莹听不见。 李伴峰拿起一大把银元,在洪莹身上摩挲了一下。 洪莹怒道:“不要碰肚皮,那里痒的紧!” 李伴峰往上挪了挪。 洪莹更是恼火:“我是姑娘家,那里能碰么?” 李伴峰往下挪了挪。 “这里更不行!” 特么到底哪里行? 这妇人比娘子难伺候多了。 李伴峰逐一把银元放在长枪身上摩挲。 长枪不时冷笑一声:“庸俗之人,你给我拿这庸俗之物,你当我真看得上么? 我告诉你,一块银元只能碰一次,你若敢拿一块银元碰我两次,看我怎么拾掇你!” 不多时,一千个银元逐一都碰过了一遍,李伴峰蘸着胭脂,在长枪上,再次写下了她的名字。 洪莹。 “还叫我名字做什么?”长枪威势暴涨,随即又缓和下来,“我不都答应你了么?” 李伴峰壮着胆子,握住了长枪。 威势还在,但长枪并不抗拒。 离成功还差一步,还有宅子。 如果宅子不想让洪莹离开,李伴峰还得和宅子打一场。 这一点,洪莹也做好了准备:“我在这宅子待了许多年月,只怕它想把我强行留在此地, 咱们不要与这宅子纠缠,看准时机,尽快离去!” 李伴峰擦擦汗水,提着长枪,一直走到副楼大门,宅子并没有阻止洪莹和李伴峰。 洪莹想多了,这宅子早就受够她了。 洪莹稍微有些尴尬,对李伴峰解释道:“你这时机选的确实不错,这宅子正在酣睡,暂时还未苏醒,赶紧带我去你家吧。” 李伴峰带着洪莹进了随身居。 酒葫芦一声不敢出。 含血钟摆贴紧了牵丝耳环。 月份牌里的梦德捂住了眼睛。 老茶壶装着睡着了。 判官笔真的睡着了。 唐刀不顾一切飞进了二房。 李伴峰提着长枪,看向了唱机。 长枪还在说话:“这是你家么?这么快就到家了?你家住的离我原来的地方挺近的, 你这房子好奇怪,这是……这是什么房子?你是什么人?” 洪莹察觉到房子不对,咆哮一声道:“你骗我,你敢骗我,这到底什么地方,这里是……” 她发现不止房子不对,里边还有东西。 “恶妇,我闻到你味道了,这是你的老巢,我特么……” 李伴峰紧紧攥住长枪道:“动手!” 一团蒸汽扑来,紧紧裹住了长枪。 长枪身躯一颤,从李伴峰手里挣脱出来,回身要刺李伴峰。 蒸汽抢先一步把李伴峰护住,娘子高呼一声:“相公,剩下交给小奴!” 刚才扯住洪莹那一下,已经给娘子争来了先手,娘子用一团蒸汽把李伴峰送进二房,封住房门,和洪莹撕打起来。 李伴峰趴在门后,听着两人一边撕打,一边叫骂。 “恶妇,你特么敢来算计我,我正愁找不到你!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 “贱人,你特么跟我说什么了断?把你这张脸夹在桃子里算了,反正你也豁出去不要了!” 李伴峰听着着急。 娘子,你骂她做什么,她也听不见。 厮杀半响,娘子似乎没占到便宜。 这是李伴峰的宅子,她是李伴峰的宅灵,在随身居里打,娘子居然还没占到便宜? 这可怎么办? 李伴峰也想不到帮助娘子的办法。 呼哧~呼哧~ 娘子声音急促,似乎是吃了亏。 喇叭口传来一阵嘶鸣:“相公,助我,意念开窍!” “怎么开?”李伴峰听不太明白。 “相公集中意念,给她开个窍。” “哪个窍?” “耳朵!” 李伴峰集中意念,只想着耳朵的形状和模样。 等到想到耳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惨呼。 这声惨呼来自洪莹。 她耳朵通了。 李伴峰没想到宅修和宅灵还可以用这种方式配合作战。 这应该娘子吃了玄蕴丹之后,开创的新战法。 洪莹聋了这么多年,耳朵通了,理应高兴才对。 可在唱机面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娘子开唱了: “春日青草生,战衣细细缝。 夏日红花开,鼓角声隆隆。 秋日黄叶落,阵前取敌首。 冬日白雪飞,洒血祭英灵!” 娘子唱起了这首悲凉的战歌。 一听这曲子,洪莹瞬间失去了理智。 “恶妇!我没做错!你凭什么羞辱我!” “贱人,你有什么脸面说没错?你还知道武人的本分么?” “我跟你拼了!”长枪失去了理智,径直刺向唱机。 歌声震颤之间,李伴峰和其他法宝都没受什么影响,只有长枪躺在地上不动了。 李伴峰走出房门,看着长枪道:“娘子,拾掇了?” 唱机喘息片刻道:“拾掇了!” 李伴峰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提起长枪道:“好,我去把她处置了。” 把这东西直接卖给罗正南,娘子的仇也报了,铁门堡的事情也了结了。 “相公,且慢!” 李伴峰一怔:“怎么了娘子?” “相公,她还没死。” “没死?”李伴峰赶紧把长枪丢了,“娘子这事情儿戏不得,这么好的菜肴,你赶紧趁热吃呀,留着她做什么?” “相公,小奴求你一件事,再让这贱人活几天,我有些话要问她, 这些话藏了不知多少年头,小奴若是不问清楚,这心结实在打不开。” “娘子,这么凶悍的妇人留在家里,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相公放心,她中了我技法,有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可这个……” 李伴峰很为难。 他得赶紧把这招蜂引蝶的东西送出去。 现在娘子不让送,该怎么办? 唱机知道李伴峰不想留下洪莹,可有些事情不问清楚,却要难受一辈子:“小奴让相公为难了,可有些事情,小奴就是想问个究竟,小奴求求相公宽限几天, 相公,小奴求你, 相公,小奴真心求你。” 娘子的心情可以理解。 但眼下的问题怎么处置? 李伴峰看着躺在地上的长枪,阵阵威势依旧逼人。 威势…… 李伴峰把皮带解了下来。 唱机一哆嗦:“喂呀相公,这是要动家法么? 相公打也行,小奴该打,只是别让家里人看见。” 李伴峰没说话,转身去了二房,拿出来一件兵器。 这是他在老韩太太家里拿来的一杆长枪,因为李伴峰不太会用长兵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直在随身居放置着。 他提着腰带和长枪,又看了看地上的洪莹,问唱机道:“娘子,她还能说话么?” “能,一会等她苏醒,就能说话了。” 李伴峰点点头,把衣服上的纽扣扯了下来。 …… 一个卖布的女子,来到罗正南身边,假装买菜,压低声音道:“昨晚有人进了堡主大宅,今天早上,大宅上的封条解开了。” 罗正南一笑:“这么看来,事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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