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何家庆提醒李伴峰,一定要遵守列车上的规定。 李伴峰赶紧把窗帘关好,把车厢的门锁好。 他拿出了两盒泡面,就着车厢里的茶炉接了热水,泡了吃了。 这好像是某种留在灵魂中的烙印,在火车上,泡面会变得十分可口。 吃饱之后,李伴峰坐在椅子上,给何家庆回了信息:“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家庆回复:“我被困在药王沟了,等你到了我家,咱们当面说。” “先告诉我,药王沟到底在什么地方,还在越东省么?” “不在越东省,在普罗州,没有那件东西,我脱不了身。” “普罗州是什么地方?” “兄弟,我透支了,就快撑不住了,咱们等见面再说。” “那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先让我休息一会,我一定会告诉你,你千万记得,不要打开包裹。” 何家庆不再发送信息。 李伴峰把包裹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静静看了半响。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要说不打开,那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在什么时候打开。 李伴峰断定这里边放的是稀世珍宝。 可想到大眼男的电话,电话里那个叫肖队的男人提到过,这东西会害死很多人。 难道是某种毒药,又或是病菌、病毒之类的生化武器? 何家庆没有再发信息,他的确透支了。 李伴峰也累坏了,原本在宿舍怎么睡都睡不着,而今在车厢里,倦意来的十分迅猛,让人无法抵挡。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普罗州、药王沟、绿水湾的信息。 手机上的信息五花八门,不好分辨,李伴峰找了许久,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车厢里的灯光很暗,灯罩里边似乎是小时候都不多见的灯泡,泛着让人眼皮沉重的黄晕。 窗帘关的很紧,严丝合缝,只能能看到外面景色倒退的阴影。 蒸汽列车喘息声,车轮和铁轨的碰撞声,不时传来的汽笛声,构成了催眠的白噪音,让李伴峰不自觉的走进了卧室,躺在铺位上睡着了。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中途喝过水,去过厕所,直到一阵剧烈的叫门声传来,才让李伴峰从睡梦中彻底清醒。 “大哥,大哥!求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待一会,一会就行。”车厢门外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很急促,很慌乱,还带着哭腔。 还有一名孩子也在哀求:“叔叔,求求你,开开门,求求你了。” 孩子哭了。 李伴峰没开门。 车上广播说过,如无必要,不要让陌生人进入车厢。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她们怎么知道我是一位大哥?那孩子怎么知道我是叔叔? 自从上车,李伴峰没离开过车厢,除了验票的乘务员,李伴峰也没见过任何人。 “大哥,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待一会,我一会就走!” “叔叔,开门吧……” 笃笃笃! 敲门声越发急促,哭声越发凄惨。 李伴峰没有回应,而此刻,蒸汽列车正在降速。 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三头岔车站就要到了,请到站的旅客,收拾好个人物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我求你了,大哥,让我孩子进去躲一会,我不进去!”门外的女子声嘶力竭的呼喊。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非得躲到我车厢里来? 李伴峰来到门前,本打算借着门缝朝外边看一眼,忽然隐约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把门踹开吧,他不可能开门!” 李伴峰赶紧从门边退了回来,四下寻觅着能用的武器。 门外有三个人? 居然还有一个男的! 低估这火车上的风险了。 “踹门吧,再不踹就晚了!”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真敢踹门么? 我猜他不敢,否则他早就踹了。 门里门外,双方正在僵持。 嗤~~ 随着一声悠长的排汽,列车停了下来。 哗啦啦! 李伴峰听到了车厢开门的声音,乘务员放下了车梯子。 “开门!开门!我特么让你开门!你开是不开……”女人疯狂叫骂。 门板剧烈晃动,她开始踹门了。 奇怪了,为什么是这个女人在踹门? 虽然看不到,但从声音的节奏能判断出来,叫骂和踹门的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女人! 门板剧烈摇晃,随时会被她踹开。 李伴峰准备好了辣条和车厢里的暖水瓶,这是唯一两件趁手的武器。 脖子有点痒。 李伴峰腾不出手去挠! 不行了,痒的太厉害。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李伴峰放下暖水瓶,在脖子上狠狠挠了两下,立刻又把暖水瓶拿了起来。 咣!咣! 车门就要被踹开了,另一个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过来:“你到站了,请立刻下车。” 是乘务员的声音! 乘务员在告诫那女子到站了。 李伴峰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他放下暖水瓶,又在脖子上挠了几下。 那女子嘶喊道:“我不下车!我想办法补票,我不能在三头岔下车,货郎已经走了,我得在下一站下车,我得去海吃岭!” 什么货郎? 货郎走了,为什么就要去海吃岭? 李伴峰还在懵逼当中,只听到车厢外一阵扭打和推搡。 女人喊:“我不下车!” 孩子喊:“就不不下车!” 男人喊:“我们一会就补票!” 女人、孩子、男子的声音一起响起,扭打和撞击声从未中断,但声音越来越远,他们似乎和乘务员一路打到了车下。 不多时,乘务员收回了上车的梯子,关上了车门。 李伴峰坐回到椅子上,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挠着脖子,一边推测着事情的经过。 他们三个想进我车厢,原来是为了逃票。 若是放他们进来,估计这车厢肯定会被他们三个霸占,这还算是轻的。 他们敢踹门,敢和乘务员扭打,还没钱买票,估计进来之后必然要抢我东西。 如果我打不过他们,钱、泡面、辣条、薯片,还有何家庆的那件宝贝估计都保不住了。 别的都好说,关键泡面不能让他们抢了,没有泡面,我这一路可怎么过! 坐在窗边,李伴峰连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呼哧~呼哧~ 停站十几分钟,蒸汽列车再次启动。 脖子越来越痒,好像起了疹子! 李伴峰掏出手机,正想看看时间,忽听窗子上传来了拍击声。 谁在拍窗子? 是刚才那三个人么? 砰!砰!砰! 闷响连连。 列车越开越快,这拍击声却一直不断。 这人追着火车拍我窗子? 他跑的得有多快! 李伴峰大惊,不敢继续坐在窗边。 他想掀开窗帘看看,可想起了广播里的叮嘱,没有贸然伸手。 火车经过一处路灯,灯火之下,窗帘上映出了窗外那人的身影。 李伴峰看到了宽大的手掌,看到了有力的双臂,看到了宽广的襟怀,和比襟怀还要宽广的肩膀。 在那宽广的肩膀上,有三颗头,虽只是一闪而过,但李伴峰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适才在车厢外踹门的人么? 应该是吧! 李伴峰以为门外有三个人,实际上只有一个人,一个长了三颗头的人! 适才听到的交谈,是这一个人的三个头在轮流说话。 这地方叫三头岔。 这个三头人和三头岔有必然联系么? 火车经过一排路灯,三头人的身影反复闪现在窗帘之上。 他一只手抓着车窗的外缘,身体已经悬空,另一只手还在不断拍打车窗。 车窗的玻璃似乎随时可能裂开。 李伴峰再次拿起辣条和暖水瓶,做好了战斗准备。 车顶之上突然伸下来一根杆子,连续捅了十几次,将这三头人从车窗上捅了下去。 是乘务员。 乘务员把这三头人从车上捅了下去,然后收了杆子,神态平和的跳到了车厢连接处,回到了车厢。 李伴峰站在车厢中央,不敢靠车门太近,也不敢靠车窗太近。 吱啦啦啦~ 广播声再次响起:“各位旅客,欢迎乘坐1160次列车,已上车的乘客,请不要随意走动……” 脖子越来越痒了,李伴峰抓了几下,发现已经破了皮,被抓出了血。 什么情况? 为什么只有脖子这么痒? 我是不是也要多长两颗脑袋? 万一真长出来了怎么办? “长就长了呗!一个人多孤单!” “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正好陪你说说话!” 李伴峰好像听见有两个人在耳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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