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席风冷冷地道:“好卑鄙的人,果然不负你的‘邪皇’之称。” 他这一句,自然是讽刺元越泽对女人都毫不留情。 元越泽淡淡道:“我的眼中只有友人和敌人,从我男女之分。” 随即面色更冷道:“何况对于一个出卖我的人,我没亲手杀她,已经算是她的造化了!” 躺在李元吉怀中的李秀宁娇躯一板,煞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凄惨的苦笑。 席风正欲再开口相讥时,目光猛地一凛。 元越泽的右手以慢至无法形容的速度,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动保持在同一的速度下,其速度均衡不变地缓缓移向剑柄。 这正是宋缺‘拔刀式’的精髓。 修为如席风者,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玄妙? 抓上剑柄的瞬间,元越泽动作骤停,这对于席风心理上的打击实在太大,盖因他已经预测到元越泽的动作直若与天地和其背后永远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本体结合为一,本身充满恒常不变中千变万法的味道。 没有丝毫空隙破绽可寻,随他这起手式而来的第一招,必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有开始,没有终结的一剑! 谁知元越泽突然就这么停下了,气机顿时变得紊乱的席风胸口突然压抑起来。 元越泽漫不经心道:“狂雷是你什么人?” 正聚精会神的席风一愕,随即答道:“什么狂雷,席某没听说过。” 元越泽嘴角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意,从刚刚席风的表情来看,他已推测出席风必定与狂雷有着某种关系。 如不是趁着刚刚吸引对方的全部注意力,再在言语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恐怕元越泽也看不出席风的破绽来。 “铿铿锵锵!” 一阵声响过后,李元吉方面的人全部持着各自的武器围上元越泽三人。 面色沉冷的李元吉则抱着李秀宁后退数丈,脱离战圈。 婠婠抽出腰间的天魔双刃,与范卓做好一拼的架势。 “住手!”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雄浑的声音,嘈杂的脚步声过后,走进来一队近五十人的高手方阵。 为首的是解晖,他身侧另有数个男女,只从气势就可推知这几人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解晖望着头发花白的元越泽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极可怕的阴森之色,拱手道:“独尊堡解晖见过齐王殿下,见过席风先生。” 他的话语里却不提元越泽,眼角更是看都不看范卓,足见其自高自大的本性与独尊堡的抉择。 他身侧的几人亦分别施礼。 元越泽头都不回道:“解堡主今日所为何来?” 解晖不屑道:“请公子勿要欺人太甚,此地乃是成都,齐王是成都的贵宾,公子欲加害齐王,独尊堡与巴盟绝不能袖手不理!” 元越泽转过身来,逐一打量了为首的几人一眼。 解晖分别指这另外五人道:“这几位是巴盟的四大首领,这位是是族的‘猴王’奉振、这位是瑶族的‘美姬’丝娜、这位是苗族的‘大老’角罗风,这位是彝族的‘风将’川牟寻。这位则是合一派的‘通天姥姥’夏妙莹。” 元越泽瞥了几人一眼后,在几人咬牙切齿的神态中,转过身形,背对几人道:“众位如不想惹火上身,最好不要插手,元某今日只为李元吉而来。” 几声不屑的冷哼声后,夏妙莹中气十足的喝过来道:“老身敢问公子一句,公子三年多前,可曾来过成都,并且在‘溢香阁’酒楼内杀死过一个年青人?” 元越泽直接答道:“是。” 夏妙莹恨声道:“你可知那是老身的义子,数日前为你所伤的霍青桥的亲子霍纪童?” 这几年来,霍家耗费财力查找杀害霍纪童的凶手,询问过当日亲眼见过元越泽模样的酒楼老板后,再打探许久,霍家终于获得真相,杀害霍纪童的并非宇文阀的人,而是元越泽! 霍青桥当日受伤后,在第二日听到原来岳思言就是元越泽的消息后,直接选择归顺李唐,意图借助李唐的势力报仇。 其后数日,他们都派人暗杀元越泽,却都被婠婠与侯文卿击退。 今日正在独尊堡中商议相关事宜时,突然接到李元吉方面传来的消息,于是一行人匆忙赶了过来。 元越泽冷然道:“废话少说,有本事一起上吧!” 说完,左手擎天,长剑横在头顶,右手缓缓地拔剑。 周围一片死寂。 元越泽长剑逐渐出鞘,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周围不下二十名高手心中皆凛然,他们虽未出招,其实已联合发动了最强大的攻势,催发体内真气,一波一披向元越泽涌去,甚至为了击杀元越泽,他们舍弃了婠婠与范卓。 哪知元越泽随意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已俨然同天地同化,随着他拔剑所凝聚越来越强的剑气,已经反客为主,反侵周围众人。 众人心叫不妙,他们势不可永无休止地发放真气,当气动中断时,若他们没有新的攻势,在微妙的气机牵引下,元越泽本就在不断增长气势的剑将会在此消彼长间,达到了最强的气势,出鞘后的那一剑将会是无人可以抵御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所有人须乘势而攻,且必须是全力合击,以图一举粉碎元越泽的剑势,在这种总无花巧的短兵相接里,双方以强攻强,胜败很可能只在数招之间。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与元越泽有仇的,所以动起手来,完全不用顾忌。 席风是这些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他更明白如若让元越泽拔出剑,那么很可能一切都完了,当下眼中神光暴现,大喝一声,金枪瞬间化做足可吞天食地的凶兽,枪尖连抖,发出破风尖啸声,变成满天枪影,罩向元越泽。 枪势连环而出,绵绵不绝,气势直可惊天动地! 同一时间,另外十几名高手一同扑了上来。 婠婠对上解晖与奉振,范卓力抗夏妙莹、丝娜、角罗风与川牟寻。 但显然婠婠二人是敌对不过对方的。 只一个照面,奉振、丝娜、角罗风与川牟寻就转攻元越泽。 元越泽拔了一大半的长剑突然顿住,双目射出浓烈的哀伤之色。 他仿佛不是局中人一般,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同样望着他的李秀宁。 只剩半条命的李秀宁,看在元越泽眼中,赫然化成了祝玉妍。 天地间万事万物全部消失不见,只余元越泽与李秀宁。 元越泽闭上双眼,心从变得平静宁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动不动的元越泽必死在乱枪之下时,奇变突至。 元越泽全身长衫无风自动,下摆向上卷起,花白的长发逆风飞扬。 蓦的,元越泽睁开双眼,所有人心神剧震。 刚刚还空洞无神的双眼,突然变得血红,再也分不清眼白与眼仁,这是一对绝不该存在世间的眼睛,其诡异与可怕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锵!” 一声犹如修罗悲泣、厉鬼怒鸣的声响后,长剑出鞘。 所有人眼中一花。 一个曼妙多姿,虚实不定,如梦似幻的蒙面女子形象一闪即逝。 元越泽手中长剑杂乱无章地来回削砍,看上去完全像是个不懂武功的人在耍剑一般。 可若隐若现的每一剑都不可思议地出现在绝佳的位置,恰好挡住每一个企图杀死他的来势。 一挡得手,元越泽毫不停歇,森寒剑气猛然爆发。 众人只觉被元越泽由兵器处传来的真气侵入体内而导致气血开始不顺畅,哪知元越泽随之而来的一剑同样的可怕。 顿时,剑气奔腾,漫天激射。 众人接连发出不同程度的叫声后,纷纷后撤。 席风却以枪化盾,挡住元越泽一剑后,肩膀微晃,后错一步,手中金枪再次幻化出重重枪浪,由下至上,挑刺元越泽丹田气海。 元越泽双眼一眯,长剑漫不经心地在金枪尖上连砍两下,身形前闪,剑刃顺着枪身向席风滑去。 眼力的高明,剑法的迅快,皆超出席风所能想象的范围。 席风头冒冷汗,右手一震,长枪顿化三节,前两节如蟒蛇般缠上元越泽脖颈。 元越泽毫不在意,继续前劈。 任席风如何想,也想不到元越泽竟然会用这样同归于尽的打法,右手松开长枪,一脚猛踢向元越泽的命根子,狠辣无比。 元越泽左手下按,对上席风看似简单,实则变幻不定的一脚。 人影倏分。 抢回仍在空中金枪的席风瞬化鬼魅,一闪就已消失不见。 元越泽待要追击时,却听到婠婠急促的喘息声。 回头一望,原来被元越泽一招迫退的几人全部改攻婠婠与范卓了,二人支撑片刻就已经落在下风,越显狼狈。 “吼!” 元越泽断喝一声,飞身抢上,一剑刺向正在围攻婠婠的解晖四人。 他这深沉有力的一吼,像能触到解晖等人的灵魂最深处一样,几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攻势猛然间一滞。 更让解晖等人惊骇欲绝的是在仅只两丈不到的距离内,元越泽的剑竟生出数种不同的变化,不但角度无法捉摸,力道上更是忽而重若万斤铁锤,忽而轻若翩翩鸿毛,那种短时间,短距离内忽重忽轻的势道,只教他们胸口沉闷得想吐血方可舒畅一些。 震慑住四人的一剑划过一丈半的空间后,突然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眩目光点。 气势全失的四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尽全身气力,迎上这古怪至无法形容的剑招。 ‘叮当’之声不绝如缕。 ‘锵!’长剑回鞘。 元越泽揽着婠婠的小蛮腰,面无表情地盯着解晖。 退到五丈外,勉强站立的解晖四人面色如土。 范卓亦很幸运,因为对方几人皆不敢当场杀掉他,围攻他的夏妙莹几人眼见元越泽的神威,一时间竟愣住了,全部退回到解晖那一方。 解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道:“如从宋贤弟那里论,解某叫你一声贤侄也不过分吧?” 元越泽揽着婠婠来到呼吸紊乱,披头散发的范卓面前,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以浩瀚真气为二人调理气血。 开口对解晖道:“当然可以,但你既先来惹我,就别怪我心狠,当日霍纪童就是在酒楼对我爱妻起了非分之心,所以我才动手解决掉他,我元越泽做事只依据一句话,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你们可曾听说过何时做过有亏良心的事?” 解晖面色一沉道:“如此……” “啊!” 解晖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望了过去。 只见正欲舍弃妹子,偷偷溜走的李元吉被元越泽如有生命般的长剑钉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长剑正好刺进他的左肩胛。 婠婠二人已恢复大半,元越泽宠溺地刮了一下她吹弹欲破的脸蛋儿,露出一个数日来从没有过的笑容,向倒在远处的李秀宁走去。 婠婠心中百感交集,就在刚刚,她发觉从前的元越泽又回来了,那个可以与她打闹嬉戏,互相作弄的人。 可惜,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须臾间,转身的一刹那,元越泽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为李秀宁输入真气调理半晌,元越泽放开玉容憔悴、泪流满面的她,转身走向李元吉。 李元吉本就痛得冷汗直冒,见元越泽一步步走来,只觉每一步都像是在催命一样,忙哀求道:“元……元兄,是本王做错了,本王这就放了范小姐,明日就离开成都,你饶过……啊!” 元越泽没等他求饶的话讲完,伸手拔出长剑,拔到一半时,还故意将剑身一旋,彻底将其肩胛骨转碎。 李唐的齐王殿下的左臂,就这样被废掉了。 元越泽望也不望在跪在地上惨叫的李元吉,淡淡道:“连自己妹妹都利用,关键时刻更是不顾她死活的人,废你一只胳膊,真是你前世福气大。” 范卓过去一把捞起李元吉,在表情已转麻木的李秀宁带领下,找范采琪去了。 元越泽来到解晖几人面前,对满头白发的夏妙莹道:“如果你们有兴趣报仇,我随时欢迎你们。” 不理会夏妙莹几人复杂难懂的目光,又对解晖道:“请问解伯父有何话要说。” 这一叫‘解伯父’,亲戚就搭上了,连解晖都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后方尴尬道:“解某听齐王说解某的儿媳妇,也就是尊夫人的姐姐玉华……在洛阳……已……已与公子有了男女之实,所以……” 他混迹江湖数十载,何曾如此尴尬过,家丑不外扬,可眼前他却觉得元越泽虽被传为魔门中人,但其行事的确没有半分阴毒狡诈的作风,所以思量再三,决定问了出来。 此话一出,元越泽立即做出惊讶的神色。 连周围的几个巴盟首脑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元越泽讶道:“解伯父怎可轻易相信李元吉那种与贼人勾结的人?” 见几人不解的神色,元越泽拉过婠婠道:“这位是阴后的嫡传弟子,让她为你们解释一下吧。” 解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暗道怪不得刚刚她这么厉害,原来修的是当不世魔功。 婠婠无奈,黯然将祝玉妍已死,阴癸派全落在辟守玄与席风手上,他二人又与李元吉相勾之事讲了出来,听的解晖几人目瞪口呆。 末了,元越泽又加了一句:“我元越泽在此对天发誓,如果是我劫走的大姐,就让我天打雷霹!伯父该猜得到这是李元吉拉拢你们的手段而已!” 这一个誓言,比千言万语更有实际效果。 本来宋玉华也不是元越泽劫走的,更何况元越泽对发誓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解晖沉吟半晌道:“解某明白了,公子此趟前来成都,有是所为何事?” 他当然不希望元越泽也和李元吉同样,是来招降的。 元越泽淡淡道:“我只是路过成都,本来要到黄龙去看了故人,谁想到会遇到这些事情!几位不必惊慌,元某绝不是来劝说各位归降的,成都最终选择归附谁,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元某只想肯定各位,万勿再轻易信人,否则再遇到这种事情,众位一个轻易的决定,很可能会害苦巴蜀的百姓啊!” 奉振不屑道:“然则就是说你元公子是值得依附的人了?” 元越泽愕然道:“既然听不下去,就算了,元某明日探过好友,也要回洛阳了,后会有期了!” 此时,范卓已经带着范采琪走了出来。 元越泽看到她后一呆,原来她就是那日在街边被尤鸟倦和丁九重所注目的女子。 范采琪看到他后,吓了一跳,那一头花白的头发的确很恐怖,随后却又仔细地打量起来。 与解晖几人告别后,元越泽与婠婠奔向城外宋师道隐藏的地点。 婠婠略带紧张地道:“冤家,你这么冲动,废了李元吉一臂,李唐要是一怒之下猛攻洛阳怎么办?” 元越泽失笑道:“要是李渊也像我这般冲动的话,他根本没资格做一国之主。” 婠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次行动收获太小,不但没见到辟守玄,连席风也逃掉了,元越泽无奈地叹息一口气,准备继续下一步行动。 酉时之末。 ‘隆和兴’后方四合院西厢。 卧房不断穿出淫声lang语,许久后方平息下来。 朱媚媚笑道:“安哥哥真厉害,人家每次都被你弄得死去活来的。” 安隆发出一阵怪笑后道:“嘿嘿,我安隆的本事……” 突然,多年来过着刀头舐血的安隆心生警兆,赤-裸着上半身跃到床下。 朱媚刚要开口询问,就见门口倚靠着一人,花白的长发,紫色的长衫,透明的长剑。 来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安隆大笑一声道:“原来是元公子,没想到公子还有这种喜好。” 他自然是在暗讽元越泽不请自来,还免费看春宫戏。 但元越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发出丝毫的气势,却在精神上给了安隆极大的压力。 良久,元越泽方转过头来,对安隆道:“请安大老板告知石之轩的下落,元某感激不尽。” 一听到石之轩的名字,连拥被在窗上的朱媚都打了个冷颤,足见‘邪王’威名之盛。 安隆眼中阴厉之色一闪即逝,闷哼道:“什么石之轩,安某人没听过。” 元越泽微微一笑道:“那元某就不用再客气了。” 说完,空洞的两眼神光电射,一拳击来。 这平实缓慢的一拳软绵绵的,似乎比花拳秀腿更弱,但划过空间时,却发出荡人心魄的嗤嗤破空响声,行进过程中更是摇摆不定,安隆虽然清楚地察觉到这一拳将会落在自己身上的哪一个部位,却生出一种完全无法抵抗的怪异感觉。 在这一拳就要击上心口时,安隆擡手就挡。 “砰!” 一声闷响后,安隆被硬生生迫退两步。 怪叫一声,安隆倏地前扑,陀螺般旋转起来,拢手作莲花势,劲气爆空生响,震人耳鼓,像朵朵盛开的无形莲花,往元越泽印去,玄机暗含,摄人心魄,奇诡至极点,如此奇功,确是不负《天魔策》上所记载的魔功威名。 可以想像,若在群战之中,无论对方有多少高手,都变得要独力应付他的攻势。 元越泽等的就是他全力出手这一刻。 四周的空气变得无比灼热,作为‘天心莲环’发端的首朵莲花劲气,拐个弯绕过他的身子,朝他背心印去。 天莲宗的‘天心莲环’实是先天真气里的异种,诀要在以心脉为主,认为‘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又‘心像尖圆,形如莲蕊,中有异窍,唯上智之人有之’,‘天心莲环’之名,由此而来。 再配以复杂无比的‘动、摇、进、退、搓、盘、弹、捻、循、扪、摄、按、爪、切’十多种指法,通过两手太阴、阳明、少阳、太阳、厥阴诸经,释放出如莲蕊状的灼热真气,能把对手经脉灼伤破壤,阴损非常,在魔道中亦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过其势虽凶猛霸道,却是极度损耗真元,难以持久,所以即使强如安隆,若非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肯施展‘天心莲环’的魔功大法,且必须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才凭之以一举毙敌。 只要其中‘一环’奏效,安隆将乘胜追击,以其他杀手对付经脉负伤的敌人。 瞬息间,安隆拱拢如莲的一对肥手送出五朵莲劲,分取元越泽头顶、背心、胸囗及左右腰胁间的五处要害。 元越泽撮掌成刀,连劈五击。 安隆心中大骇,这五刀所取的皆是莲朵的花蕊处最强气点,他的数十载内功又岂会这么脆弱? 五声爆音后后,劲气四散。 安隆没时间去惊讶,飞速的来了一个空翻,足可称之为‘飞天神猪’的胖躯以一个灵敏得可今任何人目瞪囗呆的轻松姿态,跃到元越泽头顶两手或拳或刀,忽爪忽掌,展开一套巧妙精致的手法,狂风扫落叶般向元越泽攻去,配合其胖体错跌无常,忽重忽轻的劲道,确是千变万化,凌厉至极点。 劲气横空,无一不是毒辣的夺命招数。 元越泽双眼虚眯,在呼吸说话间闪电般连续刺出五指。 剑指或开或合,上封下截,总是恰到好处地挡住安隆排山倒海,每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的手刀。 “轰!” 连拼五记后,安隆一声闷哼,口喷鲜血连退数步,肥胖的身躯直接将地上的小几砸个粉碎。 安隆回过神来时,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剑。 元越泽冷冷地道:“说不说?” 安隆硬气道:“说你奶奶……啊!” 话还没骂完,元越泽的长剑赫然已将安隆肩上的肥肉削掉了至少一斤上下。 安隆发出一声有如杀猪般的惨叫。 但噩梦还没结束,不等他求饶,元越泽长剑一转,直接刺透安隆的手掌,将他钉在地上。 鲜血狂涌,连床上见惯杀人手法的朱媚都不敢再看下去。 安隆疼得死去活来,忙道:“我说,我说,大爷饶命。” 元越泽不屑地撇了撇嘴。 安隆龇牙咧嘴道:“从时间上算的话,石大哥现在应该就在黄龙附近,但他到底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他一向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元越泽当然也知道石之轩行藏隐蔽,要是安隆真的说出一个具体位置,连元越泽都不会相信。 看着元越泽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朱媚一边为安隆包扎伤口,一边埋怨道:“原来你认识石之轩,怎么不告诉人家?你这样轻易把‘邪王’的所在之地告诉外人,不怕‘邪王’报复你吗?” 安隆冷哼道:“他再厉害,也不会是石大哥的对手,我告诉他,就等于提前送他去地狱了,日后他若不死,我定要好好‘回报’他!哎哟,轻点!” 凤凰山位于成都东北多扶平原之西,主峰高起百余文,山势雄伟秀丽,婉蜒数十里,四周蜂峦透这,群山环抱。 主峰高出群山之上,拔地而起,形似展翅欲飞的凤凰,故名‘凤凰山’。 穿过凤凰山往南行,漫山古木、野草委萎,一道河溪从西北境蜒而来,流往东南,两岸长满枫树,际此盛秋之际,枫叶部分转红,红黄绿互相辉映,造成丰富的色感层次,景色极美。 徜徉在树林中,与宋师道几人告别,赶了几个时辰路的元越泽没有心情欣赏蜀中不同寻常的自然美,他放出全部气机,探索周遭的所有异动。 宋师道三人皆知他的心意,是以也没有阻拦。 不知不觉间,他竟按照石青璇告诉过他的路过,走入一个小山谷内。 他曾多次驰想幽林小谷是怎样一处人间胜地,直至此刻身历其境,始知是无法凭空猜想的。 顿住身形,元越泽环顾四周。 在群山环汇形成的宁静幽谷内,溪水于林木中蜿蜒穿流,溪旁婆婆树木间隐见几间小石屋,若他推断不错,溪水该绕过屋前,流至谷口形成清澈的池潭,再流往谷外去。 谷内枫树参天,密集成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山崖峻峭,石秀泉清,能避世隐居于此,人生尚有何求? 际此红日初升,小谷沐浴在晨曦之中,满山红叶,层林如染,阵阵秋风吹来,百鸟和鸣,清新之气沁人心脾。 池中大石从水底冒起,或如磨盆,或似方桌,清泉石上过,小鱼结伴游,充满自由写意,不染尘俗的意味。 元越泽耳听流水淙淙,沿溪而行,绕过清池,踏着满枫叶的碎石小径,心神出现无比的宁静,一切似幻疑真,就像在一个美梦中不住深进。 林路弯弯曲曲,忽然豁然开朗,现出一间小石屋,屋旁有碎石道往前延伸,左弯右曲的没在林木深处,看不见小谷入口。 元越泽猛地止住脚步。 他此行目的自然是为击杀石之轩而来,但亲手在石青璇眼前杀掉石之轩,元越泽可能还真狠不下心。 怎么说石之轩都是与石青璇有血缘关系的,无论石青璇多恨他,也改变不了二人是父女的事实,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 气机探索下,元越泽发觉石青璇竟然不在屋内,想来她该又是到什么地方游玩去了。 天气说变就变,不片刻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朦胧的秋雨萧煞凄愁,更添元越泽心中的寂寥感。 站在水池边,元越泽周身半丈内没有半分湿润,以他的真气,要做到这一点简直太容易了。 随手抽出那把在天山顶就陪伴着他的吉他,一个人独自弹唱起来:“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曾经为了爱而努力,曾经为了爱而逃避,逃避那熟悉的往事,逃避那逝去的你。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很痛苦的结局,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只有那甜蜜的往事,只有那不在的你。在那些黑色和白色的梦里,不再有蓝色和紫色的记忆,在这个没有把握住的年纪,只留下雨打风吹的痕迹。为了那不复的爱情的继续,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化作满天相思的雨……” 完全沉浸在对伊人怀念中的元越泽物我两忘,等到恢复过来时,赫然发觉身边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人影。 此人立在元越泽身侧两丈处,凝望池水,似在缅怀着什么,他身穿儒服,外披长披风,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但他的目光却是时而柔情完千,时而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垂下的手洁白修-长,晶莹通透,像蕴含着无穷的魔力。 从他可以无声无息的接近自己,再从对方侧面有几分酷肖石青璇的脸相,元越泽立即认出此人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邪王’石之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元越泽站起身形,收好吉他,左手将长剑捞到手上,一字一句地道:“石之轩,元越泽特来取你性命!” 石之轩转过身来,正面望向他。 缅怀回忆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至毫无感情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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