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说起来，在厨房的柜子里发现那瓶烧酒的，还是宫城自己。 只不过他把酒拿出来给三井看了。 “啊啊，是烧酎啊。”三井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可是很有名的烈酒哦。” “是嘛。”听三井这么说，宫城就有点心动了。虽然说法律规定二十岁以上才能喝酒，但是他知道三井早就喝过了。 “嗯啊，这是黑山岛，我在铁男那里见过。” “好喝吗？”宫城咽了一口口水。 “呃……”三井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表现出一副老道的样子，眉毛一横，眼睛一闭，说道:“当然好喝啦！！我那时候喝了不少呢！！” “哦？那你没醉吗？”宫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醉？怎么可能。”三井哂笑道，“我的酒量可是很好的！！” “真的吗？”宫城眯起眼睛。 “不信我就喝给你看！”三井一拔酒瓶塞，醇厚的酒香味立刻充满了整间厨房。 “呃……三井桑，我们乱动厨房的酒不太好吧？”见到三井开了酒瓶，宫城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 这会儿大家都在外面庆祝秋体训练的结束，暂时也没有人来催促他俩拿更多的食物出去。门口的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三井的胆子大了很多，他仰头就是一大口，喝完张嘴“哈”了一声，略带挑衅地看着宫城说道:“酒不错，你要不要也来点？” “我……” 说实话，三井和他都没到喝酒的年龄，这个时候喝酒，三井混过不良可能没什么感觉，他却多少有一些罪恶感。 但是对于酒，他还是很好奇的。 酒是什么滋味？真的那么好喝吗？为什么成年人好像都喜欢喝酒？ 现在机会摆在他眼前，他的内心蠢蠢欲动。 “来呀，良田~”三井半眯着眼睛，把那个充满诱惑力的绿色瓶子在他的面前晃了两晃。 如果不是酒精对宫城的诱惑力超过了此时他的判断力，他会从三井给他换的称呼以及三井那不太对劲的表情上看出三井微醺的端倪，但是——很可惜，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酒瓶身上。他怀揣着好奇接过来，试探性地往嘴里倒了一口。 好辣—— 他立刻吐着舌头，哈着气。 吞下去的酒精一路烧进他的胃里，使得他的脸立刻就变得又红又烫。 “哈哈哈哈，你不行啊，良田。”三井，因为皮肤比他更白，上头效果也比他更好的三井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嘲讽他，“只喝这么一小口，不行！！看我的！！” 说着三井拿过酒瓶又吞了一大口酒，然后再次递给宫城:“到你了！！前辈我可是给你示范了！！再喝那么小口就是……嗝……不给前辈面子！！” 三井的话说得不容拒绝，两道剑眉更是英挺地一蹙，所以酒瓶递过来的时候，宫城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大口。 “哈啊……”放下酒瓶的宫城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冲击力直冲他的脑子，他几乎是立刻就晕乎了起来。 “我的酒量也不赖嘛！！”宫城傻笑了起来，好像达成某项了不起的成就似的，“喝了两口，哈哈哈，这下就和三井桑打成平手了！” “啧，哪有我厉害！”三井不服气地又夺过酒瓶，一连灌了好几口，“胜利！！” “……”宫城用有些恼怒的目光瞪了三井一眼，然后抓过酒瓶，不要命地也灌了好几口。 他已经不觉得酒精很辣了，对此他还颇有点沾沾自喜。 只是天旋地转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坐到了地上。 “哈！你看你都趴下了，还要跟我比！”三井咧嘴大笑一声，扶着料理台也坐了下来，特意紧挨着宫城的身体。 缘分可能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几个月前他们还打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现在像这样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两个人却都习以为常了。 宫城顺手把酒瓶又传给了三井，然而却没有注意到三井嘴角边浮现出了暧昧又诡异的微笑。 “宫城……”三井斜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瞟着他，举起酒瓶往嘴里倒了一小口，接着他突然用另外一只手勾过宫城的后脑勺，吻住宫城的嘴，把那口酒渡了过去。 宫城微启着唇，一滴不落地含住从三井嘴里送过来的酒，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他头晕得连带意识都迷糊了。 初吻就这么没了，他竟然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和这一口酒一起送进他嘴里的还有三井湿热的舌头，他含了有一会儿，直到醉得更厉害的三井收了回去，他才把嘴合上。 唔…… 很热……身体烧得好难受…… “热死了……我去冲个凉。”他扯着衣服，站起身，丢下躺在料理台下面开始打呼噜的三井，迈着歪歪斜斜的脚步朝厨房外面走去。 十年之后，宫城想起他当时的这个决定仍然会感到深深的，深深的懊悔。 是的，很不幸，他摇晃着走进浴房的时候没有事，走进隔间的时候也没有事，脱完衣服，热水还没淋两分钟，出事了…… 他“咚”地一声，醉倒在了地上。 但值得“庆幸”的是，同时在浴房里洗澡的还有另外三个队的队长，牧，藤真和……他的好室友仙道。 听到这不对劲的声响，三个人都迅速穿好衣服，来到了宫城的隔间门口。 “谁在里面？”藤真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我看一下吧！”见藤真敲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反应，牧推开他，抓住门把，往里面推了推。 门从里面闩上了，要打开似乎有些不容易。 但是这难不倒神奈川最具力量的进攻者。 “让开！”牧低叫一声，抬脚狠狠地踹向门，一下，两下…… 门很快就被踹坏了，晃晃悠悠地打开了。 藤真，牧和他们身后的仙道一起把视线投了进去。 蒸汽弥漫，宫城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脑袋朝着里面，屁股对着他们。头顶上的花洒还在不停地喷出热水，浇淋在他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烧酒浓烈的香味窜进了他们的鼻腔。 三人呆滞了一两秒之后，牧和藤真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仙道，然后让出了一条路。 “你去。”藤真对仙道说。 “你去。”牧对仙道说。 仙道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一边尴尬地傻笑，一边抬起一只手指着自己，无辜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这里你最高。”藤真不带任何表情，振振有词。 牧干脆一伸手，把仙道往宫城的隔间里推了一推：“你和宫城是室友。照顾他比较方便。”“好……吧……”仙道再次看了看那两个不愿帮忙的人，藤真就在这时候扭头走掉了，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去抱吧。”牧则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知道你想。”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连仙道听到这话的反应都没有多看一眼。 仙道苦笑了一下。牧那么直接地戳中他的心事，叫他都无从拒绝。 见那俩人都离开了，他走进水流不断的隔间，关掉花洒，弯下腰，先把宫城翻了过来。 湘北的队长醉得不轻，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还睡得很香。他浑身热乎乎的，泛着不正常的粉色，额头正中还有一块摔红的印子。头发湿漉漉地散乱着，眼睑紧紧闭着，睫毛浸得湿透，乖巧地贴在脸颊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令仙道倍受困扰的地方。 宫城光着身子，毫无自觉地敞露着下体叫他无比在意。他不得不赶紧找些衣物为宫城遮盖。 可是他一抬眼，才发现宫城一件更换的衣服都没有带进来，就连毛巾也没有。 “竟然什么都没准备就洗澡……” 当然没有准备，宫城能走到浴房隔间，没有在外面大厅里脱衣服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笨蛋。”仙道叹了一口气，顺便掐了一把宫城的脸，然后把宫城架在肩上，扛着出了隔间，进了他刚才洗澡的隔间。 他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给宫城套上，这才打横抱起宫城，走回了房间。 一路上风平浪静。当他把宫城放到床上，给宫城换衣服的时候，宫城睁开了眼睛。 “干嘛！”宫城使劲一推他的手，紧紧护住身上那件仙道的脏衣服。 仙道猝不及防，一时竟无法从宫城手里夺回那件沾满了汗液的T恤。 “宫城，你喝醉了。”他无奈地说道。 “我没有……”宫城挥舞着拳头，气愤地说道，“我酒量很好的！” “没醉？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见他这副野蛮自卫的样子，仙道也没打算强行扒他的衣服，他在宫城的床边坐下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个幼稚鬼。 “你是……仙道！”宫城眨眨眼睛，叫出了他的名字。 真是的，看来还是有点意识的。 “仙道喜欢我……”他正想笑，宫城紧接着突然说道。 仙道只觉得心脏骤然一顿。 “你说什么？”他沉着脸问。 宫城用迷离带笑的眼睛看着仙道，两道眉毛也微微扬起。 “仙道……你喜欢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脸上挂着邪邪的笑，就像一只得意的小猫。 仙道又是一怔。 做得太明显了吗？ 叫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我……仙道……” 宫城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的脑子很快就更不清醒了，话到后面就全是含糊不清的呢喃。 笨蛋…… 可是如果不是喝醉了，大概也不会有这种底气说出来吧。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仙道想到这里，索性握住宫城的手腕，俯下身去，趁着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吻轻轻地烙在他的嘴唇上。 “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