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先于房顶漏下的阳光洒在我眼睛上的,是年小姐呼出的热风,夹杂些许幽幽的香气,也或许略带辛辣,撩拨着我的鼻腔,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扭过头去,“嘶。”突如其来的疼痛使我倒吸一口冷气。 “嗯,嗯?”被我的脸压到头上的角,年小姐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抱在胸前的尾巴也甩了回去。 失去了烤火的热源,光着身子的我不由得冻得抱紧了自己。 不过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将我包裹,尤其是顶在自己胸前的那两团,甚至有点发烫。不过也搞不清是我脸发烫还是真的烫了。 年小姐微笑着,又将我搂进了一些,笑着说:“哈哈,清早的空气还是有些清冷啊,咱们还是得尽早找到个像样的住处啊。昨晚,膝盖都割到碎石头上了,你肯定也不舒服吧?” 我一跟头翻起来,抱起年小姐的腿查看查看,好在匀称光洁的腿依旧白皙细腻,膝盖上也并未看到任何划痕,依旧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 年小姐哈哈大笑,一只手捶打在身下的草垛上,溅起几根枯黄的苇草:“你啊,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啊,以我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被区区碎石划伤,倒是你,转过来让我看看背后有没有伤到啊?” 我脸一红,本想扭过去不让年小姐看到我的后背,不过哪里犟得过年小姐的力气,不知道年那纤细的胳膊为什么有如此的力量。 “啧啧啧,好家伙,都结疤了,昨晚为什么不说呢?被我那么狠狠的压在下面,不痛吗?”年小姐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认真的教训道。 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昨晚,没感觉到。年的,身体,里,太舒服了,欸嘿嘿嘿。”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做完后还是能感觉到疼痛的。要不是之后把身下的那块石头扔出去了,怕是背上又要被划出一道口子。 听到我略带颜色的奉承,年小姐也十分少见的脸红了,像是个小媳妇嘟囔一般说着:“真是的,哪有这样夸的啊。色色的。哼,今晚不和你做了。” 我装作很悲伤的样子说:“啊?emmmm,好吧。。。。”其实我俩都心知肚明,我今晚还是会睡在年温暖的怀抱中的。在睡觉之前,自然免不了为数不多的娱乐互动,会那样说,不过是年小姐的傲娇惯例罢了。 穿好衣服,走出了这栋空无一人的废弃大楼,我和年小姐要开始新一天的找工作之旅了。毕竟再找不到工作可就不是没有住处这么简单了,每日的口粮咕计都成问题。 照例,面馆的老板还是对我要两碗面有些惊讶,即使我有意支开年让她提前坐在座位上,可是听觉灵敏的她还是在听到老板那一句诧异的“两碗面?“后,还是短暂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忧伤,似乎有些不满,浮现在深不见底的无奈之上。 端着两碗面的我故意用略显烫手的碗边碰到了年的脸颊,意料之中,年瞥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桌边的醋说:“不长记性吗?每次都这样,不知道这点温度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吗?”虽然这么说着,但年脸上洋溢的笑容表示她并不讨厌这么明显的恶作剧,泥潭一般的忧愁似乎也短暂的退潮了。 不怕烫的年自然先于我吃完了面,就连滚烫的面汤也“呼噜呼噜”喝进肚里,可惜这些明显不太符合常理的场面并没有吸引到哪怕一个人的目光。 年看着依旧在小口吃面的我嘲笑道:“笨蛋,吃个面都那么慢。” 我忍着烫咽下口中的面条,抽空反驳道:“不是,每个人都不怕烫的好吗。还有,这和笨不笨有关系吗?” 年两只手撑着下巴,由紫渐变到粉的眼眸看着我,忽而又眯起了眼睛,扭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燃烧着火焰的尾尖摇来摇去,时不时伸到我的腿下面烤一下我,似乎看着我不爽的样子让她很爽。 吃过早饭,二人游荡在吵闹的街道上,纵使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都不在少数,可是背着形状怪异的巨大剑盾,也不见年有撞翻哪个人过。这可能就是年所说的了吧。 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一家招聘的选择我,毕竟我连一份简历都拿不出来。自从孤儿院失火后,能坚持到大学毕业已经消耗了我大部分的精力。连年的拼命打工也造就了我成绩单上一个个黄色的“合格”,说的也不怎么好听,实际上就更差劲了,仅仅表明我毕业了,其他的一切都给不了我。 虽说运气比较好找到了一家餐馆当起了服务生,可是前些日子也因为不景气被迫关门,好心的老板请所有员工吃了最后一顿散伙饭,眼含热泪的激昂说辞看得出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老板是真心爱着自己苦苦经营这么多年的餐馆。 自己不多的工资也在交付完上月的房租后所剩无几,不然前些天也不会游荡到了酒吧那里,勉强获胜的我也不会在稀里糊涂中撩上年小姐了吧。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算是件坏事。 不过现在最大的坏事已经扎扎实实的摆在了我们的面前,这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了。 看着碗中没有什么油水的面,我叹了口气,悬在空中的筷子最终还是放在了桌子上,把自己的面推到了还在狼吞虎咽的年面前说:“给你吃吧,也没什么油水,那么一点肯定吃不饱。” 嘴里还咬着一束面条的年歪头看了看我,将还在冒着热气的面条吸进嘴里,把自己的碗推到了我的面前,鼓着腮帮子说:“那你把我剩的这点吃了吧,总得要吃点。” 我看着面汤上漂浮着的鲜红汤汁,有点不确定自己的肚子能不能挺过来,没办法,只能硬着肚子吃了,希望年留在面里的味道能够冲淡一些辣味吧。 吃完后,吹着夜晚街道上的凉风,发现那么辣的面还是有抵御寒冷的作用的。不过掏出口袋中仅剩的一张龙门币,褶皱单薄,似乎我的一声叹气都能把它吹的灰飞烟灭。 年一只手拎着她那厚重的装备,另一只手勾在我的脖子上,蹭了蹭我的脸说:“怎么?没钱了?” 我扭头对着年苦笑道:“是啊,就连明早一个人的饭钱都不够了。唉,怎么办啊。” 年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我早说了,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给人看场子啊,实在不行再加上我,那样赚的可不少呢。” 我捏着拳头刚想狡辩:“可是。”但是还是放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真的不想,通过那样的方式。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但我总觉得那样是不对的。” 年拉住了我的手,略小的手尽力的把我的手包裹住,靠在我的肩膀上说:“没事的,我那会经常这样呢,很简单的。” 我抬头看了看辉煌的灯光,又看了看身边昏暗的街道,拉着年的手走着,想了很久说到:“还是,先找找住的地方吧。” 年看了看我,笑着答应到:“行。” 一路上,我不停的捏着手中温软如年糕般柔嫩的小手,想要尽可能的分散自己的烦闷,年也任由我肆意妄为,时不时宠溺的看我一眼,倒像是在应付撒娇的弟弟。 “小哥,要来试试我们家新开的轮盘吗?”一个声音从角落响起,走出来一个笑嘻嘻的女子,一件开叉很高的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金红的头发如波浪般打卷,可惜身上浓重的烟味还是让我敬而远之。 看着我不礼貌的捂住鼻子后退几步,女子也并不生气,而是接着说:“小哥要来试试我们家新开的轮盘吗?赔率超高哦~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一夜暴富不是梦想。小哥来试试呗,我们家还提供短期无息贷款哦~包您玩到尽兴!” 我本想开口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兜里连顿饭钱都不够了,试一下吧,说不定能凑够明早的饭钱。于是我开口回答道:“我剩的钱也不多了,那就试一试吧,带我们去吧。” 女子疑惑了一瞬说:“你们?哦~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您,失礼了。” 虽然女子对着年鞠了一躬表示道歉,可是看得出来,年还是极其失落,那一瞬无光的眼神看的我心都碎了。 握紧了年的小手,跟上了女子的步伐,路上尽量和年搭着话,尽可能的安慰一下年。 不多时,我们跟着那女子来到了一个赌场,还没进门,喷出的烟雾和酒气差点把我掀翻。强忍住心中的不悦,跟着引导来到了她说的转盘处。 规则是玩家选定一定的区域,然后拨动转盘,最后转盘停下后,指针若是在玩家选定的区域内,即可赔付一定倍率的金钱,反之,则玩家抵押的金钱被赌场所有。当然,只有选了一半以下的面基赔付倍率才会超过1,越小的面积赔付比率越高。 待到引导刚刚说完规则,我把兜里的5龙门币往桌上一拍,选了个最小的面积说:“就这个了。反正都一样。”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动了轮盘。 也许是霉运到头,当转盘停下时,指针只在了那一小块区域的中央,上面写着极小的字:100倍。 周围的围观赌徒顿时发出了惊呼,可惜随后又摇头叹气。没办法,毕竟抵押的只有5龙门币,翻一百倍也只是500而已,对于这些早已麻木的人来说,就连最低的一块筹码都买不起。 引导卖弄风骚的扭着她那被旗袍包裹的臀部,用一个镶着金边的托盘给我端来了我的战利品:五张面值100的龙门币。继续用她那如棉花一般绕人心神的声音说:“恭喜这位小哥猜中100倍轮盘!这是您的奖金500龙门币,请查收!” 周围的赌徒哈哈大笑,输多赢少的他们习惯以别人的苦难为乐趣,调剂自己乌烟瘴气的人生。 不过我也不在意,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本来就没打算能赢,谁知道还是100倍,虽然最后算下来没有多少,起码够一段时间的饭钱了。 就在我拿完钱准备拉着年离开的时候,年却像根石柱一般反倒是把我拽过来,眼神看向远处的区域说:“那个,我想去试试。” 我还是不想久留,劝到:“算了吧,已经够几天的饭钱了,咱就不要掺和了,万一输了就不好了。” 年却扭头给我一个自信的眼神,坚定中透露着兴奋,像是看到已经开膛破肚的猎物一般渴望,对我说:“不会输的!” 旁边的引导也火上浇油的说:“就让这位小姐试试呗。” 周围看热闹的赌徒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也在一旁吆喝,活像一群狒狒一般,吵闹。 没有办法,骑虎难下的我只能拉着年走到了那片区域,一路上我只是希望能够剩下一些饭钱,引导的介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年走到一张四方桌旁,一个人满脸笑意的主动让座,刚才自己百倍只有500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小声。 年把自己的剑和盾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能提起一角的大剑现在能轻而易举的被那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托住,更加奇怪的是形状如此怪异的剑和盾没有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年拍了拍我的肚子,仰着小脸看着我说:“看好了,我麻将一直有一手的。” 没见过世面的我在那一刻知道了那一堆小方块的名字——麻将。 事情出乎我的意料,原本近乎无视年的众人渐渐的脸上泛起了波澜,随着年一次次的胜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我也不能独占年的身边。 在年将身前的“城墙”一推,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喊了声:“胡了!” 身边的围观群众爆发出了猛烈的惊呼,似乎天花板上不那么牢固的涂料都被震下不少,相比之下,那张承载着年装备的桌子被压塌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位美女一共赢了31局!林林总总算下来至少要拿走七万三千的龙门币!”围观的似乎有潜藏的算数小天才,迅速的爆出了年赢得的数目。 在我被“七万三千”这个数字轰的不能动弹的时候,一处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小娘皮长得俊俏居然还会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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