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翌日晨时。 位于A市林城牧场,仅仅只有12座别墅。有一栋辖区内最大的别墅,坐落于视野最好片区。 别墅被森林包围,大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今天的财经新闻。 男人的鬓边有些许白色,看得出是有些年纪的人。 宁白将车在车库停好,直接从电梯上了楼。 宁烟没急着站起来,反倒是揉了揉眼睛。 “看什么呢?”宁白见她一脸惊讶,解着围巾问道。 宁烟试探性地问道:“……哥?”显然她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嗯。” 宁烟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三年没回过这个家的她哥哥,虽然两人还是会经常见面,但是这个家,他是真真实实三年都没有踏足过了。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宁烟跟在她哥屁股后面追问。 “突发奇想的,没来得及告诉你……” 窗边的宁怀时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阔别三年的儿子。 他眉心动了动,没起身,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宁白也注意到窗边的人,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面不改色道:“爸,新年好。” 宁怀时没有看他,只专注于自己的手上的新闻,淡淡回了句:“新年好。” “开了一晚上的车,我先上楼去休息了。”宁白说着准备上楼去。 这时宁怀时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当这是哪里,酒店吗,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宁白的手握在楼梯的扶手上,捏紧了些,他没有回话,径直回了房间。 宁烟见状,皱着眉嗔怪着宁怀时:“爸,哥好不容易回来,你少说两句吧。” 宁烟尾随着宁白进了他的房间,“哥,大年三十都过了才回来。” 三年不在,宁白的房间一如走时的模样,即使很久没人驻足,依旧一尘不染。 宁白打开手提箱,不紧不慢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他带的不多,就一套换洗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随后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道:“给你,新年礼物。” “还有礼物呢。”宁烟惊喜地接了过来,三年都没收到她哥的新年礼物了呢。 “给她买礼物,顺带给你也买了。” 宁烟歪了歪头,一会儿才反应出他说的是谁,笑道:“你不会这次回家,也是她叫的吧。” “嗯,她说不想看我一个人待着。”宁白一本正经道。 “……你还是我哥吧。”宁烟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哥,自从十八岁被父亲逼的出国之后,便自给自足,从来就没有再听过谁的话。 “我的事,你没告诉他吧。” “我才不给他说你的事情。”宁烟和宁怀时的父女关系虽比他这父子关系好,但是关于宁白的事,宁烟是极少告诉他爸的。 待宁烟下楼后,宁白反锁上门,拨通了蒲笙的电话。 “嘟---” “……嗯,喂。”蒲笙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显然还没睡醒。 宁白连夜驱车的疲惫,瞬时被手机那边的声音驱散,对方似乎还没睡醒,声音带着些鼻音,轻轻软软的。 “我到家了。” 蒲笙意识渐渐清醒,懒洋洋地从被窝钻出脑袋,阳光已经透过窗户钻了进来。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教授,又开了一夜吗?” “嗯。” 宁白看见窗外的雪花纷沓而至,缓缓落在结冰的玻璃窗上。 “笙笙,下雪了。” “真的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雪了。”蒲笙的城市在西南,除了旅游,向来是见不到雪的。 她有些激动,看了眼自己窗外,只有暖洋洋的阳光,嘟囔着:“雪大吗?我也好想看下雪。” “很大。” “阿宁,有机会带我去你那边看雪好不好?” 宁白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答道:“好。” 两人没聊多久,蒲笙虽是不舍,却也强行挂了电话要他去休息。 午餐时间,宁白休息好换了身家居服下楼。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肩头顶着雪,从后院开门进来。 抬头望见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声音有些激动:“天呐,这是白少爷。” “张姨,是我。”宁白答道。 面前的人叫张兰,家里的管家,在白家待了快二十年,从宁白十多岁起便一直陪在他身边,可以说是他除了家人朋友,最亲近的人。 “这都多久没回来了。”张兰连忙取下手套,搓了搓手,回忆起,这是宁白过年没在家的第三个年头了。 张兰脸上的欣喜之意挡都挡不住,“先生也不说你回来了,我这就让厨房弄两个你爱吃的。” 宁白见状,连拦住她,“不用了张姨,菜都上桌了。” 张兰见着餐桌上的餐都上齐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也行,那晚上再弄。” 餐厅里。 宁怀时坐在主位,兄妹二人分别坐在两边。 张兰将最后一道汤端了上来,说了句“先生,餐齐了。”便退了下去。 偌大的用餐区只有三人,皆不说话,周遭都是透明的落地窗,白皑皑的雪落下来,客厅壁橱里的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宁烟喝了一口汤,眼神瞟过旁边的父子二人,从坐下开始就一言不发,甚至眼神都没有交流过。 为了打破这略带尴尬的氛围,宁烟开口询问道:“哥,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三天。” “对了,程川哥说要来找你呢。” “他给我打电话了。” 忽然,宁怀时的声音传来。 “呵……那又何必回来。”他冷着脸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白没有回他,夹了一块排骨吃起来,刚入嘴熟悉的糖醋味便侵袭上味蕾,他轻声问了句对面的宁烟:“这是张姨做的。” “对啊,我想吃张姨才做的,就做了这一道菜哦。” “嗯,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宁烟看着他吃的糖醋排骨的骨头,有些许诧异。 眼见着宁怀时又想要开口,宁白自顾自吃完最后一口饭,留下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便下桌离开了餐厅。 待宁白走后,宁烟长长叹了口气,他爸对宁白说话总是这样,似乎是不近人情,宁白也懒得回应他。 宁烟时常想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几年他哥和他爸的关系是愈发的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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