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蒲笙拉了把椅子到他身边,伏在办公桌上。听见宁白手指打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才想起来找他的目的。 “学生会清明节组织露营你知道吗?” “知道。” “你是不是也要去。”她想起来昨晚在群里顾时礼发出来的邀请老师名单,里面有宁白,但是后面被打了一个问号,也不知道他同意没。 “还不确定。” 蒲笙挑了挑眉,“去吧。” 她特意查了露营地址,在市郊,不算远开车就能到,地势不高还不用爬山,无需任何费用,学生会包了,蒲笙盘算着她的小心思,和宁白一起去,这不就是公费约会吗。 宁白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去吗?” “想去,想和你一起去。” “那就去。” “真的!”蒲笙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惊喜地捧过他的脸,想在脸颊上亲一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暧昧的氛围,蒲笙的动作瞬间僵住。 “教授是我。” 助教的声音,蒲笙像是被惊醒般,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果然不能在办公室干坏事。 宁白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来替蒲笙理了理额边的头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去开门。” 蒲笙抻了下衣服下摆,揉了揉脸上的绯红,把刚刚带来的书随意翻了几页卷起来拿在手上。 门外站着的是许茗佳,手上拿着iPad,狐疑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蒲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教授,那我先走了。”说罢朝门口的宁白和许茗佳微微垂头,“许老师好。” 许茗佳装作不知,打开iPad文件递到宁白面前,宁白接过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教授,这是我的那篇文章,您看一下。”这是她要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论文。 宁白仔细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认可道:“不错。” “你这个月是不是可以申请讲师职称了。”他想起许茗佳助教工作已经满两年了。 “对,我准备下周申请,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别担心,你有这个能力。”宁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以为她在担心评职称的事,许茗佳的能力这两年宁白看在眼里,“评上讲师就可以自己讲课了。” 许茗佳明白,评上讲师开课后,自然就不是宁白的助教了,那么以后的见面机会将少之又少。 她的手指在办公桌下紧紧绕着,“那教授下学期会招新的助教吗,我可以推荐……” “谢谢你,我有我的打算。”宁白直言拒绝。 他的打算……许茗佳忽地想起他和蒲笙在一起的场景,和她刚刚带着红晕出去的样子,他的打算应该是让蒲笙来吧,那样两人还能顺理成章地走在一起。 清明节很快就到了。 清晨,学生会租了一辆旅游大巴,停在了校门口,顾时礼站在车下,组织着去露营的人上车。 车内的每个座位都是分好了座位的,待蒲笙上车前,顾时礼一脸尴尬地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学长?”蒲笙提着大包小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刚刚才发现分配给我们的两个连座是坏的。” 蒲笙瞪大了眼睛,放下手里的东西,不信邪地上车看了眼自己的座位。 蒲笙掀开坐垫表面,里面的弹簧咔地弹了出来,连带着旁边的坐垫都翘了起来,岌岌可危的样子。 她下了车,顾时礼正一脸怒气地给租车公司打电话。 他挂掉电话,脸色难看:“租车公司说那俩座位确实有问题,目前也调不了大车来……” 顾时礼看着她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他以为租车八折是他的好口才得来的结果,没想到是被坑了,回来再找租车店算账。 正当顾时礼翻看通讯录准备叫车时,银杏叶缝隙间漏下一道车灯——宁白不知何时已把车停在了他们身后几米处。 只见他站在不远处,朝蒲笙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宁白站在车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车顶,他目光从蒲笙身上掠过,最后落到顾时礼身上:“你们两个坐我车吧,我一个人开车。” 顾时礼松了口气,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我和蒲同学坐后排吧。” “我不熟悉路线。”宁白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课堂分组,“顾同学对露营地点更了解,坐前面指路比较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蒲笙和她手里的一大堆零食袋子:“确实,后排适合放零食。” 最终,三人坐进车里。宁白开车,顾时礼指路,蒲笙坐在后排。 顾时礼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才看见宁白的灰白撞色冲锋衣。 他一脸惊讶:“教授,我第一次见您没穿三件套!” 蒲笙早注意到宁白挽起的袖口,他那块从不离身铂金表换了尼龙表带,登山靴鞋带甚至系成了标准十字结。 “那是你见得少了。”宁白单手转动方向盘驶入车道,袖口滑出一截冷白手腕。 顾时礼直率的性格,注定他是个自来熟,“也没戴招牌金丝镜。” “运动偏振镜防眩光。”茶色镜片滤过清晨的阳光,恰好遮住他瞥向后视镜的目光。 蒲笙突然倾身,发梢扫过驾驶座头枕:“教授连冲锋衣都烫出中线诶。” 她指尖虚点他后背,那里果然有条笔直的熨烫痕迹,“像坐标轴一样。” 路上,顾时礼递来矿泉水:“要喝水吗?” 蒲笙刚要接过,宁白忽然开口:“系好安全带。”他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山路弯多。” 顾时礼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蒲笙乖乖系好安全带,悄悄把脸转向车窗。 车行至半途,顾时礼又递来零食:“饿了吗?” 宁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专心指路,前面要右转。” 顾时礼连忙看导航:“啊对,差点错过……” 蒲笙低头抿嘴偷笑,把脸埋进抱枕里。 后视镜中,宁白的目光短暂地和她相遇,又很快移开。 顾时礼再次想回头时,发现蒲笙正把薯片咬得咔嚓响,边吃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浑然不觉裙摆下露出的一截脚踝。 “要不要靠枕?”他拆开新买的充气颈枕,“要开一个多小时……” 话音未落,车身突然急转。 蒲笙惊呼着栽向左侧,怀里的零食撒了满车。 宁白单手控着方向盘,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抱歉,刚才有野猫。” 顾时礼弯腰去捡滚到中控上的果冻,指尖刚碰到包装纸,就听见宁白状似无意地开口:“顾同学很会照顾人,时常听闻女同学打听你有没有女友。” 蒲笙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学长这么受欢迎?” 顾时礼动作一顿,耳根微红:“没有的事。” 宁白透过后视镜,看着蒲笙毫无察觉地往嘴里塞薯片,唇角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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