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眼浅的人，就算再痛的皮肉之苦亦不会使我落泪。 但深情的男人的眼泪只会为所爱的人而流，所以这一刻我又再一次流下男儿泪。 原来诗雨是如此的伟大和坚强，一直以来都独自面对所有困难。 明明最应该道歉的人是我，一切都源于我的软弱和无能，但她却毫不介意，甚至当自己身体受到伤害时，脑海里仍只在乎我的感受。 我到底是前生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今生才会遇到一位这么完美的妻子。 当我再细心回想一下那篇日记的日子，应该是我差不多要从美国回来的时候。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机场迎接我时，妻子会有如此惊人的改变，原来她是被人强迫改头换面，在她身上留下永不能复原的印记和伤口。 二零一六年二月十日 阴 经过一轮折磨后。 我终于可以回到家中休息一下，但是我现在的模样实在太夸张了，完全不再像一位良家妇女，所以我只好用一件黑色大风褛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里面，然后戴上墨镜以及一顶帽子后才出发。 在回家路上，我每时每刻都很害怕途人会发现我身体的异样，很害怕他们把我当作不知廉耻的坏女人。 当我经过那条回家路上必经的长马路的时候，我看到一对年长的夫妇在等候过马路，顿时令我想起浩的爸爸和妈妈，如果思想守旧的他们，发现他们贤良淑德的媳妇，忽然变成了这么前卫的模样，一定不能接受并且十分生气。 二零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晴 休息了数天后，身体已经不再有肿痛的感觉。不过痛楚虽然会消失，但我的身体却永远不会复原了。 这天明明是情人节，但我的爱人却不在我的身边，而且还要再次面对那些人面兽心的魔鬼，实在太苦了。 浩，我真的很挂念你，很想你快些回到我的身边。 但是，当我来到洗手间梳洗时，看到全身镜前那具妖艳无比的陌生身体时，却又十分害怕与你见面，害怕你会接受不了自己清纯的妻子变成了比色情女优还要妖艳数倍的女人。 不断纠缠在烦恼当中，我机械式地完成了梳洗及吃过早餐后，便再次披上了黑色的大风衣出发前往何时药厂了。 在路上，我依旧小心翼翼，因为我真的很害怕被熟人发现我现在的模样。 不过往深一层去想，就算他们真的看到这个我，在有了如此翻天复地的变化后，亦不可能会联想起程诗雨吧。 当我进入何氏大药厂后，接待员竟然没有把我带到研究所，而是乘升降机上了药厂的顶层，让我进入到一个会客室稍等。 等候了十数分钟后，一位穿着时尚得来又有点性感的套装的女秘书走进来，并把我引领到一个办公室的面前。 我看到挂在办公室大门上的名牌是写着厂长何一诚，看来这间办公室是属于这间何氏大药厂的管理人。 正当我在思考这位高层为什么要接见我的时候，传来了一声磁性的男性声音：“妳可以进来了。” 能够成为一间大药厂的厂长相信这位何一诚一定是一位成熟稳重的男人。 但是我不清楚他与那些邪恶的研究员究竟是蛇鼠一窝，还是一位正直不荀的人。 所以在进门前，我提醒自己要一直保持警觉，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去面对这位大人物。 没有想到当我把大门打开后，我看到的人竟然与我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 他给我的感觉的确是一位十分精明醒目，而且很稳重的男子，但是年纪却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很多，感觉只有三十多岁，一定没有到达四字头。 “程小姐，请坐吧。” 又是那把磁性的男性声音，而且作为大人物的他竟然很有风度地站起来，邀请我这位小女子坐下。 不禁令我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并而认为他与那些邪恶的研究员应该没有相关。 “程小姐，发生在妳身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要先代表何氏大药厂向妳作出真诚的道歉。那些以权谋私、公器私用的可恶研究员对你做成了极大的心灵伤害，我们实在责无旁贷。” 听到这句话后，我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实在太好了，看来这位何氏大药厂的厂长并没有与那些研究员同流合污，而是一位正直的人，所以我微微的点头，向他作出尊重。 他接着说：“那些所有对你做过过分行为的研究员，我已经全部把他们立即解雇了，而且程小姐妳可以保留追究他们的权利，本药厂会全力配合妳，提供所有不牵涉本药厂商业机密的相关证据。” 那些恶魔虽然很可恶，但是在我细心思考一轮后，决定不要把事情化大。 正所谓家丑不出外门，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是没有办法回头的，我不想因为我而令到陈家失去面子。 而且我更加不愿意的是，不想我最爱的浩知道这件事后痛心疾首。 “何先生，谢谢你的大公无私，但是我应该不会追究他们，我只希望得到应有的赔偿以及退出计划便可以了。” 我真诚并礼貌的对这位愿意为我主持公道的厂长说。 “赔偿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本公司的会计部和法律部会联手，好好计算程小姐受到的伤害应有的赔偿。但是后者我们必须好好商量一下再作决定。” “为什么？”我很自然的发问。 “因为假若程小姐要退出计划的话，必须把合约金全数归还给药厂，但是由于是本药厂犯错在先，而且亦没有向妳好好解释清楚合约的内容，所以我们会作出让步以表达歉意，程小姐只需要归还一半的合约金。” “……”听到这个方案后，我便立即放弃了退出计划的想法，因为所有的金钱都必须留给小天医病。 “何先生，我会继续担任你们药厂的试药员，但我希望你能确保真的只是为你们试药，而不是为了满足那些变态研究员的欲望，所以胡乱改造我的身体！” 我坚定并带点怒气地向面前的大人物强调自己的底线。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无法向妳保证。”何先生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又再次向他发问，只是这次是很激动的。 “可能程小姐你不太理解“RB计划”的真正目的，所以产生了误会和错觉。虽然那些坏人对你做了很多过份的事情，但是并不包括对妳身体的改造。” 听到他的解答后，我整个人都十分惊讶，然后思考他是不是只是想要跟我开一个玩笑。 但他却很认真地向我继续解释：“程小姐，请妳不要介意，虽然妳的身体被黑色大风衣包裹着，但我却十分清楚妳现在的模样。我想要告诉妳，妳现在的模样在西方国家根本十分普遍，而且在我看来，那些纹身和环饰就像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一样，真的很美。” 听到这个见多识广的大人物衷心的赞美，我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没有想到我认为是低俗淫乱的东西，在他的眼中却是优雅的艺术品。 使我顿时对这些东西的抗拒反感少了半分。 “RB计划”是一个庞大的项目，其中一个目的便是希望能够把这种艺术引进到思想较守旧的华夏。但是东方人的体质与西方人有不同，而且技术亦不太成熟，所以这些小手术的失败率会较高，亦有较大的机会造成伤口感染。所以本药厂希望能研究一些药物来改善女性的体质，使她们的身体变得更丰满，并且增强皮肤的复原能力。总括而言，妳身上的改变确实是试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测试药物成果是必须的。” “所以你们还会继续改造我的身体？”我弱弱的问。 “对的，但是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研究员都是专业的，他们不会再对妳有色情的眼光和要求，只会以艺术家的角度出发。从今开始，馀下的所有研究都会改为一些由我亲自挑选，并且通个人格审查的专业研究员接手。” “但是……以后我还怎样去面对我的家人？怎样去面对街外人？”我开始忍不住哭起来了。 何先生轻轻的向我递上一张面纸，然后安慰我说：“妳的身体只是变得更完美了，为什么需要感到羞耻？如果妳出国走一转，就会发现路人只会对妳投出欣赏和羡慕的目光。时代是会进步的，守旧的人总会有一天觉悟到自己的无知。” 数分钟后，当我的眼泪止住了后，何先生接着说：“妳先回去休息吧，我需要一星期的时间去好好招募新的人员。为了方便妳日后的进出和让妳避开那些妳不愿意面对的途人目光，本药厂将会安排合适的坐驾给妳使用。” “坐驾？” “啊，对了，我竟然忘记问妳有没有驾照？” “有是有，但很多年没有驾驶过了。” “那便没有问题了，好好练习一下便能上手的。我要开始我的工作了，妳先回去吧。” 识趣的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心满意足的，相比起之前地狱般的日子，现在的转变已经是回到凡间了，而且还遇到一位贵人，这位何一诚先生大公无私地对付了那些恶人，而且愿意负上责任和向我这个小人物作出保证，可见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确实是因为何氏大药厂，我的小天才能得到医治，做人要饮水思源，世上是没有免费的午餐，更加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以我会好好继续担任试药员。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么我应该好好尝试去接受这个全新的自己，尝试用一种艺术的角度去欣赏身体的变化，希望我最爱的浩亦能够欣赏这一切。 想通这一切后，我站起来真诚地向何先生点一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在我快要步出大门的时候，我隐若听到他的磁性声音换了一种温柔的语调说：“妳要记住，我何万豪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妳是……” 由于大门已经关上了，所以我听不到他最后的说话，但我心中却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疑问：“何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