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间,厨房备好了膳食。 赵铮鸣策马而来,一进屋先从怀里取出热腾腾的樱桃毕罗,对着乔蘅作揖。 “下官见过少卿娘子。” 对他刻意恭维,乔蘅自然是受用,“寺丞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赵铮鸣现任太常寺丞,与乔蘅先前担任的宫正一样是正五品的官,现在乔蘅升任鸿胪寺少卿,是从四品上的官,品阶便比赵铮鸣高了。 乔蘅虚扶了他一把,两人相视一笑。 “我真是为你高兴,总算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宣政殿了。”赵铮鸣紧紧握着她的手,方才骑马吹了冷风,脸颊红了两团,此刻笑起来,真诚又热烈。 “鸿胪寺只是为了此次议和做跳板,待我从江都回来,说不准还得升,二郎可要加把劲,别被我甩下了。”乔蘅牵着他在桌边坐下。 “那是自然,”他思及某处,耳尖有些泛红,“等到了婚期,我总不好差你太多。” 两人趁热吃了樱桃毕罗,用过晚膳,便坐在院子赏月,说起升迁宴。 “你府中人手怕是不够,要不要我叫些人来。” 乔蘅靠在他肩头,“二郎不必忧心,殿下和长主先前就吩咐过了,人手自是不愁。只是我府里没有男主人,届时男客那边怕是要照顾不周,得拜托你留心些。” 赵铮鸣被她话中的“男主人”一词烫了一下,结巴着应下了。 乔蘅轻笑。 赵铮鸣蹭蹭她的发顶,“江都那边,我无法与你同去,到时我会去灞桥为你送别。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哪是一个人,鸿胪寺除了寺卿,几乎全要和我走了。”乔蘅宽慰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总觉得心慌。”赵铮鸣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与她对视。 “你是最冷静的人,当年隔着屏风,面对那群腐儒也是毫不胆怯的。江都是你自小生长的地方,你熟悉,可这回,你面对的是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他话说得乱,乔蘅却明白他的意思。 “你宽心,我十年蛰伏便为今朝,绝不会贪一时之快。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就是仇报不成,我也会保全自身。” 赵铮鸣拥她入怀,声音发闷,“我就是上战场,也从没有这样怕过的。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你要做到。” 乔蘅听着他的心跳,点点头。 晚间天暗下来,路不好走,赵铮鸣趁外头还点着灯回家去了。 乔蘅睡前让轻纱把明日上朝的官服备好,一切准备妥当了,按照医嘱喝了安神的汤药睡下。 这一觉睡得沉,乔蘅没再做梦,只是夜半似乎听见有人唤她。 鸡鸣声后,轻纱扣门叫醒她,乔蘅望着梳妆镜旁的青竹伞,总觉得怪异。 只是今日她要上朝,是顾不上其他事的。 穿上绯色的新官服,轻纱对着她又是一顿夸赞。 其实四品与五品的官员都着绯色,只是先前她是女官,穿的是宫装,如今穿的却是官员的圆领襕衫。 乔蘅吸了一口气,望向镜中的自己,野心勃勃而锋芒毕露,她笑起来。 日后可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天地。 乔蘅骑马从朱雀门进入皇城,一路行至宣政殿前,已有一些官员于此等候。 见她来,一些人面露不屑,另一些则是热切地向她问候。 与她说话的,大多都是长公主一派的臣子。 至于另外的,无外乎不是齐王一派,或者是瞧不起女人的腐儒了。 没过多久,兵部侍郎赵铎也到了。 他直奔乔蘅而来,“乔少卿。” “赵侍郎。”乔蘅向他行礼。 赵铎是长公主的驸马,也是赵铮鸣的大哥,按照民间的说法,乔蘅以后是要叫他一声“大伯”的。 “今日太常寺有外务,二郎不在,他非叫我照拂你些,不过我看乔少卿是不需要的。”赵铎是个随和的人,当初赵家是反对赵铮鸣和她的婚事,要不是赵铮鸣坚持又有赵铎在中间调和,这门婚八成是成不了的。 乔蘅谢他关心,转而问起长公主,“长主身子可好?” 赵铎唇边没有笑意,“生产时落下旧病,比前些年好多了。” 说罢,他朝齐王的方向冷冷望了一眼。 “还请长主一定保重身体。” “自然,劳你关心。”赵铎压低声音,“江都之事乔少卿还需费心,长主对你寄予了厚望。” “下官必当竭力。” 两人话音未落,刑部尚书便到了,两人赶去拜见。 刑部尚书赵琰也就是赵氏兄弟二人的父亲,看向乔蘅的时候面色有些古怪,但也干巴巴地关心了她两句。 未曾多言,宣政殿的大门敞开,百官列位。 朝堂之上,大臣依次进言。 皇帝听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朕记得不日鸿胪寺便要启程江都了吧?” 皇帝身边的内侍禀报,“正是,新任鸿胪寺少卿乔蘅今日也在殿上。” “哦?乔蘅何在?”皇帝眯着眼睛在百官中寻找。 乔蘅从坐上起身出列,向皇帝行跪拜之礼,“臣,鸿胪寺少卿乔蘅,拜见陛下。” “起身吧,朕记得你是江都人士,今日不妨就说说江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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