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陈坛主?” 陈牧望着鸡血石上的字,皱眉道。“这个陈坛主又是谁?该不会是这个朱逸群的真实身份吧。” 不对,这天地会的身份令牌上就有一个‘朱’字。 说明是鸡血石是别人的信物。 于是陈牧又打开了那封信,当看到信中的内容后,他神情微微一怔,只见信内只有一句话: 【东西在老地方!】 “老地方…”陈牧喃喃自语。“这天地会倒是挺谨慎的,究竟什么东西会在老地方?老地方是哪儿?” 望着地上已经死透的朱逸群,陈牧有些遗憾没进行审问。 现在重生时间都超过了。 况且就算有重生的时间,如今的陈牧也不敢再冒然自杀,上次那副作用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总害怕某一次死亡后,就真的死亡了。 当一个人挂念的太多,得到的太多,害怕失去的时候,总是会顾忌很多,这是人之常情。 好在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查。 比如朱逸群的身份、那个配合演戏的富家少爷、还有手里的这块鸡血石。 “你打算怎么查?” 夏姑娘美眸好奇的盯着陈牧。 对于陈牧的办案能力她是很信服的,如今天地会的线索到了他的手里,或许会有惊喜。 “怎么查?” 陈牧嘴角扬起一道自信的笑容,淡淡道:“很简单,交给冥卫去查,反贼这方面又不关我的事。” “…” 好吧,这回答是夏姑娘没想到的。 但想想倒也没毛病。 陈牧本来就是一查案的,剿灭反贼是冥卫的工作。 半小时后,在得到陈牧消息的黑菱带人赶来了,她第一眼并不是看向地上的尸体,而是夏姑娘。 以及夏姑娘颈下的两座峨巍大峰。 她发现每次跑来与陈牧见面时,对方的身边总有女人相伴,而且每一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特色,让男人为之着迷。 比如云芷月的黄金比例身材。 比如苏巧儿的分叉舌头以及蛇腰。 比如孟言卿身上的熟味。 而眼前这女人的特色无疑是让任何女人都为之嫉妒的,甚至她已经脑补出了一些陈牧与对方亲密的剧情。 至于脑补了些什么剧情,无非就是一些类似打篮球的动作。 运啊、花式运啊什么的。 “这算是意外之喜吧,没想到天地会的人自己找上门来。” 陈牧将信笺和鸡血石交给黑菱,说道。“那个富家少爷估计是买来的演员,问不出什么,但抓了先说。另外我有一种推测,这个朱逸群或许是来跟什么人见面,所以消息先尽量封锁。” “嗯,明白了。” 黑菱点了点头,目光瞥了眼夏姑娘,临走时多嘴了一句。“陈大人,你要保重身体。” 身体如何保重? 戒色! … 黑菱离开后,陈牧最终决定再去令狐先生家一趟。 夏姑娘也如牛皮膏药般跟在后面。 来到小院,一袭雪衣长裙的雪怡姑娘依旧如上次一般浇着花,她好像每天都生活在精致的氛围内。 前廊的屋檐下吊着一串红色的同心结,随着女人哼唱的声音摇曳。 同心结很红,就像是女人的鲜血。 而陈牧还真在院内廊石下发现了一摊未干涸的鲜血,不过旁边是一只刚宰杀过的公鸡。 鸡的两只腿还在抽搐着… 令狐先生还在学院授课,所以这只羽白的公鸡肯定是雪怡姑娘杀的。 那双抚琴的洁白玉手终究还是要为生活而沾血。 “我来办案。” 没有客套话,陈牧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是兰小襄和你妹妹艳怡两个人的案子。” 雪怡认真的浇着芬芳的花。 这一次她并未想上次那般客气的让陈牧进屋,神色很淡漠。 不过她的喉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陈大人有我妹妹的下落了吗?还是…又想来听曲儿了。对了,陈大人为何每次都喜欢在我夫君不在家的时候来找妾身。” 夏姑娘找了一张墙边的藤木椅坐下,坐姿端庄雍容。 听着女人嘲讽的话语,颇有兴趣的看向陈牧,这家伙果然跟情报中的一样,到处撩拨女人。 连人妇都不放过。 陈牧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九月初三那天你在家吗?如果不在家,你那天去哪儿了?” “九月初三?” 雪怡仰起精致如玉的下巴,轻轻摇头。“妾身不记得了。” “那就慢慢想。” 陈牧悠哉的坐在廊檐下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盯着地上被宰杀不久的公鸡说道。“我相信雪怡姑娘一定能想起来的。” 面对陈牧如此粗鲁的行为,雪怡蹙了蹙弯月般的柳眉,没说什么。 她转身继续浇着花。 院子里的花很多,有很多陈牧叫不出名字来,甚至有一些花的品相很难看,弯弯曲曲的没有一丝美感。 但这些花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香。 花香极为浓郁。 哪怕是走在院外的巷道里,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 若是对花粉过敏的人,这里就是他的地狱。 几乎大半个院子被花盆给占满了,原本是用来点缀装饰的作用,结果却变得臃挤不堪。 这不是一个精致人该居住的环境。 可偏偏雪怡是一个精致的人。 为什么要养这么多花?为什么要把院子和屋子弄的如此香喷喷的,是为了掩盖某种味道吗? 香掩盖的是什么? 陈牧目光牢牢欣赏着浇花的女人,看她的脸蛋,看她的腰,看她的颈下,看她的臀… 看着看着,陈牧终于看出了一丝不应该属于这具身体的气质。 那就是——媚! 尽管对方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媚态,与雪怡清冷高雅的气质很不符合。 陈牧其实已经明白了一些真相,但还是有一些谜团不懂。 于是他起身准备进入屋子。 雪怡眸光闪动,莲步刚要移动,恰巧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院子,正是夫君令狐先生。 “陈大人?” 看到陈牧后,令狐先生有些惊讶。 陈牧微微一笑,抱拳行礼:“不好意思令狐先生,过来办一些案子,打扰到您夫人了。” 惊愕过后,令狐先生倒也没生恼。 将陈牧和夏姑娘请进屋子,令狐先生吩咐雪怡倒上茶水,语气温和: “上午陈大人找我时,我便猜测有可能案子有什么进展,若陈大人不介意,可否详细给我们说说。” 雪怡姑娘奉上茶水后,又继续给屋子里的几盆花浇水。 陈牧摇头道:“倒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到这话,令狐先生便明白对方并不愿意多说,于是不再追问,看向一旁的夏姑娘:“这位是…” “我一朋友,姓夏。”陈牧介绍道。 “夏姑娘。” 令狐先生行了一礼。 夏姑娘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会。 从进院到现在,她几乎没说过一句话,虽然伪装的很好,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习惯还是未能改变。 “上午在学院听了令狐先生的课,让人颇为感慨。” 陈牧夸赞道。“阮先生都说,这天下的教书先生能有令狐先生这般能力出众,那对于大炎王朝的教育也就不愁了。” 令狐先生谦虚一笑:“陈大人过奖了,我这也只是小道之法而已,比不得那些大儒。” 接下来,两人又随口聊了一些关于教育方面的问题。 原本令狐先生也只是敷衍几句,但听到陈牧的一些新奇观点后,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于是认真讨论起来。 从教育现状,思想制度、以及太后改革等等。 相比于令狐先生受限的理论,陈牧说论述的想法无疑太过前卫,天马行空,令人瞠目结舌。 坐在旁边的夏姑娘眨着一双美眸,看向陈牧的目光里满是神采。 眼眸里都快冒出小桃心了。 “总而言之,我个人是很欣赏太后的,可惜她有些方面太过于迂腐,但对于教育这方面的改变还是值得肯定的。” 陈牧抿着茶水,开口说道。“如果能稍微开阔些思路,取掉一些弊端,相信会更好。” 令狐先生摇头笑道:“陈大人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怎能私下这般讨论太后她老人家。” 陈牧正色道:“这可不是诋骂,我对太后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我来看,这大炎王朝的顶梁柱唯太后耳。有太后在,至少这大炎王朝还能盛世八百年…” 陈牧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着旁边的夏姑娘都有些脸热。 一通吹捧后,陈牧继续探讨。 毕竟这里是外人家,该吹捧的还是要吹捧的,免得惹来麻烦。 如果是自己家,他肯定会吐槽太后两句。 比如这娘子太抠门什么的。 两人讨论的气氛愈发火热,令狐先生眼神中逐渐凝聚出敬佩之色,开始思考陈牧给出的一些新颖论点。 同时,也对一些观点进行反驳。 而就在两人为某个问题陷入争执时,陈牧忽然问道:“兰小襄前来还琴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在沐——” 令狐先生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着陈牧,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刀一般凝视着,但下一秒他苦笑道:“陈大人这思维我很难跟上,怎么又讨论案情了。” 正在修建花草雪怡也停下了动作,娇嫩的指肚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剪刀。 那张精致的脸蛋一片冷漠。 陈牧摆手笑道:“我这人就是这样,习惯性打岔,脑子里总是同时思考一些事情,来,咱们继续聊。” 令狐先生苦笑着点了点头,便继续之前的话题。 但这一次,氛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热烈,讨论时也只是干巴巴的说两句。 而令狐先生说话的语速也慢了很多。 见时候不早了,陈牧起身遗憾道:“我还有公事,就不打扰令狐先生和贵夫人了,改天咱们再好好聊。” “公事要紧,恕令狐不远送了。” 令狐先生一脸淡淡笑容。 “告辞。” 陈牧笑着摆了摆手,便带着夏姑娘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偶然瞥见墙壁上有四道浅浅刮痕,多看了两眼,脚下也没停顿,离开了小院。 在陈牧二人离开后,令狐先生神情一片彷徨。 “我去杀了他们!” 雪怡声音冰冷,手中的剪刀泛着丝丝寒意,便要出门。 令狐先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苦笑道:“他不会知道什么的。” “可是你刚才说漏嘴了。” 雪怡皱眉。 令狐先生叹了口气:“你杀的人还嫌不够多吗?” 雪怡看着男人苦涩落寞的脸庞,沉默片刻,将手中的剪刀缓缓放下,唇角绽出美丽的笑容:“好,我听你的。” “既然你听我的,那你告诉我,雪怡到底在哪儿?” 令狐先生眼里涌现出哀求。 女人抬起透明如玉雕的纤手,轻抚着对方的脸颊,柔声说道:“为什么不问问艳怡在哪儿?你是不是猜到她死了。” 令狐君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这具身体是艳怡的,她又如何还活着。” “可我不得不杀她。” 女人有些心疼的望着男人苍白的脸颊,踮起脚尖吻着对方的嘴唇。 良久,她轻声说道:“我会帮你的夫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背叛你,你的身子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呵呵…” 令狐君踉跄退后几步,喃喃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人已经死了,我又能相信谁。” 他低头望着地上那只还在血泊里抽搐着的公鸡,眼神悲凄一片。 “为何要折磨呢,给一个痛快不好吗?” 他拿起斧子,狠狠剁了下去! … 陈牧与夏姑娘肩并肩走在街道上。 略显黯淡的天色下行人稀少,飒风中的梧桐叶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在低诉相思。 陈牧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案情。 现在已经确信,那天兰小襄前来送琴时,令狐家里是有人的,当时令狐先生正在沐浴。 而且令狐先生知道兰小襄来送过琴。 那为什么琴没送出去? 兰小襄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返回来? “伪君子…” 陈牧拿出小本子,翻到关于教坊司的笔录一页,看到了步大人的笔录。 当时他和兰小襄在床榻之上游戏时,听到女人骂了几句话,而其中就有一句‘伪君子’。 陈牧又翻到令狐家街坊的笔录那一页。 当时有人听到里面吵架,传出了女人的骂声‘不是男人’之类的话。 “有点意思了。” 陈牧嘴角扯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他扭头望着大凶女人夏姑娘,笑道:“夏姑娘,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这案子能破,你有一半功劳。” 说着,伸手刮了下对方晶莹的琼鼻。 陈牧这番举动纯粹是无意识的,之前经常对身边的云芷月使用。 等到发现自己的举动不妥后,连忙说道:“告辞!” 说完,跑没影了。 而此时夏姑娘还在回味陈牧刚才与令狐先生谈论的一些观点,脑海中进行梳理和冥思。 结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亲昵的刮了下琼鼻。 当场就懵了。 堂堂太后竟然被对方如小女孩般对待。 望着陈牧远去的背影,女人俏脸青红一片:“你这护卫干什么吃的,怎么不阻止!” 空气中传来一道委屈的声音:“卑职不敢,之前太后您就阻止过卑职。要不…卑职现在就抓他回来?” “…” 太后咬了咬银牙,气恼道。“算了,回宫吧!” 护卫沉默少倾,忍不住提醒道:“太后,这个男人很危险,以后还是不要跟他见面了。” “危险?” 女人俏脸浮起一抹不屑。“哀家到现在还没看到他有什么危险,反倒是你大惊小怪的。你放心,哀家又不是小女孩,怎么可能随便就被他占了便宜。” 护卫无奈,只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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