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随着干瘦老者的出现,空旷的陵墓内,刮起阵阵森冷阴风。无数鬼火泛着青碧色的光,将周围映衬的碧磷磷一片,冥卫身上的鳞甲铁片屦屦怪响。 “布阵!”朱雀使美眸透着森寒,挥手下令。唰唰唰!一面面被幽冥穄汁浸泡过的盾牌组成了四面铁壁,同时也将陈牧保护在里面。 “为什么…为什么…”老者低声喃喃。言语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困惑。 曾经的季仲海威风凛凛、峙之如岳,乃是让无数人为之赞叹的名将,然而如今站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风烛残年,宛若怪物的老头。 当年季仲海选择自杀,保全平阳王府。不过皇室在外宣传的是病逝。虽然有不少流言,但在官方的验证下平民老百姓更相信他真的是病逝,而非自杀这样寒心的结局。 人都是更向往美好的,也相信美好的。 “为什么啊…”化为枯瘦老人的依旧还是困惑的声音, “天为什么要压我…地为什么不容我…”那年的他是先帝最大的皇位竞争者。 那年的他是能够有机会力压镇北大将军的战神。那年的他是可以登上人生之巅的。 可惜每一次都差那么一截。 “为什么!!”季仲海仰天长啸,周身红焰冲天。陵墓内漂浮着的幽冥鬼火仿佛化为了燎天之炬,愈发璀璨,青芒熠熠,充斥着无数杀意。 “大人,能不能搞定啊。”看到这一幕,陈牧脊背发凉,来到朱雀使身边小声问道。 他倒是不怕死,但就怕这么多人抓不住让对方给跑了,到时候来找他身边人报仇就麻烦了。 朱雀使淡淡道:“他既然选择现身,就说明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那就好。”陈牧松了口气,盯着陷入狂怒悲愤的老者,喃喃道。 “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复活后能威胁到皇室地位吗?” “不知道,也许他有其他计划,但是你要明白,人只要活着,永远都是有机会的。”心情复杂的朱雀使轻声说道。 陈牧沉默不言。是啊,这就是为什么对方愿意在棺材里躺十几年的原因。 因为只要活着,一切皆有机会。不过此刻他倒是想起了在冥卫案牍库看到的一件秘闻。 当时季仲海自杀后,侍卫将他的尸首送到病危的皇上面前让他安心,而旁边的皇后提议把尸体烧了。 最终皇帝顾念情义,选择厚葬。但如果当时听了皇后的话,把尸体烧了,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到时候季仲海假死也得真死。陈牧不得不感慨,哪怕太后不知道季仲海的阴谋,但女人的直觉也是足够的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在先帝死后,她能从一个弱女子一步步登上权力巅峰的原因吧。 “季仲海,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洪知凡眸中寒光森然, “当年我父亲说得对,你永远都不懂得知足,永远都不懂得真正退让,所以你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知足…退让…”季仲海笑了起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嗓音, “孩子,是人就永远有欲望,有贪婪,有野心。人和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唯一的差别就是…人可以站在最高处。” “不,人之所以与兽有差别,是因为他有理智,他有人性。就像我父亲当年一直当你是好兄弟,而你却在他去世后,残害他的子嗣!”洪知凡咬牙切齿, “今日,我便亲手了解这段恩怨。”话音一落,他持剑冲了过去。血艳艳的赤光笼罩于陵墓之内,遮蔽了两人的身影,只看到身影如鬼魅般不断隐现。 周围次第亮起青红色的交加的磷磷煞气,此起彼落。陈牧皱眉:“不打算帮他吗?” “先等等。”朱雀使声音清冷, “当两位高手决战的时候,旁人最好别冲上去,这样会让场面陷入混乱,给季仲海制造逃跑的机会,我们只需要打造一个牢笼即可。”陈牧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洪知凡杀了季仲海呢,不需要抓活的?” “我已经给太后发去了情报,等消息即可。”朱雀使道。这件案子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以为只是平阳王府为给自己的父亲报仇,所以才刺杀太后,然而现在却是季仲海复活。 这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她没法做抉择,只能静观其变,等待太后旨意。 冥卫这边不动,但季寇那边却坐不住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与睿智,尤其是得知自己亲手把女儿钉在棺材里,心态完全崩塌一半。 此刻看到父亲与洪知凡打斗,挥手对身边死士下命令:“去帮父亲。”父亲是平阳王府的最后一丝希望,哪怕有一丁点机会也不能放弃。 可惜这些死士虽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在两大顶尖高手面前显然就是韭菜,还没冲上去就被洪知凡的剑圈直接搅碎成肉沫,让陈牧看了头皮发麻。 他之前还在苏老大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将成为未来第一高手。然而看到洪知凡与季仲海的打斗他才明白,长路漫漫,自己还需要多刻苦磨炼。 没有了死士,此刻的季寇身边再无其他人保护。林梦媛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刀,朝着季寇走去,清秀的脸蛋上挂着嗜血的冷漠笑容。 季寇想要起身,但又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愈发孱弱。 “二爷,你是不是害怕了?”林梦媛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怜惜的轻抚着男人的脸颊。 朱雀使和陈牧假装没看见,完全没有想要参与的兴趣。季寇咳嗽完,望着洁白手帕上的鲜血,喃喃道:“每次看到这手帕,我都在想,她的手为什么那么灵巧,那绣出那这么好看的手帕,她得心里是不是藏着一个梦。” “是啊,这么多的手帕,都是我一点一点,一夜一夜为你绣的。”林梦媛抚摸着手帕上的鲜血,眼神飘忽, “每次看到你呕血在上面,我就忽然想笑,笑你的活该,笑我的愚蠢。”季寇目光柔和的盯着眼前少女,眸波里满是细碎的伤痕:“梦媛,其实我真的爱过你。”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林梦媛笑出了眼泪。 “我若骗你,又怎会留着这些手帕。你看到上面的血了吗?那都是我的报应啊。”季寇苍白的脸颊泛起自嘲与苦笑。 “二爷…”林梦媛娇躯一颤,晶莹的泪珠儿如珍珠般落下,将螓首贴在男人的心口,喃喃道:“我相信你,你是爱我的对吗?”然而还没等季寇开口,她挥起手中的短刀直接捅进了男人的腹部,一刀接着一刀! “我是不是真觉得我会一直蠢下去!”林梦媛舔了舔刀上的血液,望着眼里满是绝望的季寇,狞笑道。 “你的血里满是谎言和恐惧,根本品尝不出一点点对我的爱。也许真的藏在了心里,那我挖出来看看行吗?”她将刀尖放在男人的心口,一点一点的刺入。 脸上笑容灿烂。与洪知凡打斗的季仲海面对儿子的死境根本没有一丝理会,也不曾去看一眼。 当人进化为兽时,他就会失去一切人性。蓬!忽然,一道红影出现在季寇面前,将林梦媛撞飞。 是一个新娘。身穿红嫁衣、头顶红盖头的鬼新娘。尽管她上顶着红盖头,但那双眼睛却可以穿透一般,盯着气若游丝的季寇,默默的看着。 季寇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新娘,眼眸一点一点收缩。 “红娥…”他嘴角露出笑容,想要伸手去触碰,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人与怨灵的界限彻底拉开。 “你负了我!你负了我!”鬼新娘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话语,声音凄艳带着无尽的悲痛以及一丝眷恋。 她是红娥,但也不是红娥。就如之前云芷月所说,鬼新娘终究是一缕怨灵,带着生者的怨气,带着死后的怨气。 曾经的她爱着这个男人,却不知道对方是她的父亲。死后的她知道了,却再也不能爱了。 这也是为什么鬼新娘一直没去报仇的原因,因为她不是林梦媛,她是红娥…爱恨交织的红娥。 “跟我走好吗?”鬼新娘俯下身子,苍白的手放在男人渗出鲜血的心口上,慢慢戳进去, “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谁也不会打扰我们,好吗二爷。”随着手掌慢慢伸入,季寇神情痛苦无比,凄厉叫喊出来。 身子也在抽搐颤动着。直到鬼新娘从他胸口掏出了一颗心脏,他才停止了挣扎,眼睛睁着,一动不动。 心脏仿佛还在跳动,又仿佛在死去。 “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鬼新娘笑着,抱住了男人的尸体,将心脏一把捏爆。 血液瞬间化作一缕缕嫣红的雾气,缠绕住了他们的身子。直到红雾消失,鬼新娘不见了,季寇竟成为一幅白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抹去了一切。 林梦媛努力挣扎起来,靠在石壁上。她怔怔的看着那白骨,看了许久,晃着身子踉跄着站起来,朝着陵墓外走去。 原本守在门口的冥卫小头领看向朱雀使,见后者轻轻点头,便示意冥卫让开一条道路。 女人走出陵墓,抬头望着天空。冷月孤悬,清辉满地,宛若凝结上一层银霜。 此时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记忆,有幸福的、有悲伤的…直到一个身影定格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很普通的男人。那天她在路边看到了受伤的他,便好心将他带到家里救治,从此他便成了林家的仆人。 她不开心了,那人会哄她。她开心了,那人也跟着傻笑。一次她偶然瞥见那人身上的鬼面令牌,便吵着闹着要拿来玩,那人也没有犹豫,送给了她。 要知道,那令牌可是他的命啊。那天母亲知道了她和季寇的事,便将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她出门。 她大哭大闹,甚至绝食。最后还是王二狗在半夜,悄悄的给她送点心来了。 那天她听了季寇的话,让王二狗去杀人,明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可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只听她的话,哪怕是伤人的谎话。 “二狗…”林梦媛红唇轻启,泪流满面。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着的手帕,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块点心——一块发了霉,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点心。 女人拿起点心,用力咬了一口,慢慢着嚼着。她笑着哭了起来,又哭着笑了起来。 “二狗啊…这点心好甜。”——打斗还在继续。方圆五丈之内没有谁能靠近,冰冷的剑圈与赤红的杀气布下一层无法冲破的结界。 “大人!”一名冥卫匆忙来到朱雀使的面前,呈上了太后的密函。朱雀使将密函打开。 陈牧想要凑过来偷看,但没敢,见对方收起密函问道:“怎么样?太后有什么旨意。”朱雀使淡淡道:“十五年前,平阳王季仲海就已经病逝了。”陈牧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不能让季仲海复活的消息让天下人知道,可以有流言,但不能证实。 嘭!打斗终止,两人分开。此时的季仲海一只手臂被斩去,身上流淌着紫色的血液,环绕着的磷火阴森气息也消退了许多。 而洪知凡同样重伤,腹部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脸色惨白如纸。或许是听到了朱雀使的话,季仲海脸上满是嘲讽之意。 “不甘啊。”他仰天长叹一声,浑浊的眸子环视着周围如铁墙般的冥卫,落在两个儿子的尸首上…落寞眼神里的不甘情绪一点一点的褪去,化为黯然与深深的绝望。 他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儿。那个早已经与平阳王府脱离了关系的小女儿。 “本来那天是打算跟你好好说些话,可惜…”季仲海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洪知凡,露出了一抹赞许。 “很厉害,你比你父亲还要强。”洪知凡强行咽下鲜血,举起长剑。 “结束了,再有什么意义呢。”然而季仲海却摇了摇头:“没意义了,我季仲海早在十五年前就应该死去的。”他踉跄着步伐走到了棺椁面前,轻抚着冰凉的棺身。 “十五年了啊。”季仲海抬头看向陈牧,笑道。 “你小子说得对,这里终归是老夫的家,从前是,以后也是。”轰——他一掌推开棺椁之门,打开了里面的棺木,棺木内只是一件衣服,一件真龙黄袍。 随着棺盖打开,这龙袍也化为齑粉一点点消失。季仲海怔怔看了一会儿,然后躺进棺材里,对朱雀使说道:“替我谢谢太后,也许以后这天下——”话语到一半,他忽然定定的看着陈牧,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亦或者认出了什么。 “输的不怨。”季仲海忽然大笑了起来,缓缓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以后这天下,指不定还是谁的呢,嘿嘿…”喀嚓! 他的身体如蛛网般裂开,然后化为一堆骨灰。 “死了吗?”陈牧皱眉。朱雀使轻吐了口气:“死了。平阳王依旧是平阳王,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他还是那个百姓心目中的名将。”陈牧又问道:“那平阳王府呢。” “谋逆大罪。”朱雀冷冰冰的吐出四个字。陈牧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陡然一变:“会不会——” “你是想说那个叫孟言卿的女人会不会被牵连吧。放心吧,她会没事的,到时候我会跟太后说明。”朱雀使哪还不知道夫君的花花肠子,淡淡说道。 陈牧听后大为感激:“那就多谢大人了。” “你胆子挺大,连洪知凡的媳妇都敢调戏,滋味如何?”朱雀使嘲讽问道。 “她是洪大郎的媳妇,不是洪知凡的,而且那女人有问题。”陈牧干笑道。 “至于大人说的滋味,很一般。”虽然嘴上说着,但陈牧还稍稍有点留恋那女人的韵味,明日去看看,顺便揩点油水。 ——夜色笼罩着幽静的宅院,房舍内一灯如豆。 “姑娘,您喝茶。”挺着大肚子的妇人端来一杯热茶,递给眼前这位衣衫单薄的艳丽女人,关切道。 “先暖暖身子。”就在刚刚她和小女儿准备睡觉的时候,这艳丽女人忽然踉跄闯了进来。 而且还光着身子。说是有恶霸要欺辱她。妇人连忙将她带进屋子,给她找来衣服穿上,生怕那恶霸找上门来,还特意其他灯光全部熄灭。 “谢谢…”女人纤细白嫩的手接过茶杯,感受着茶水的温热。这女人正是银莲。 因为被洪大郎所伤,幸好有狐妖给予的遁符逃过一劫。本来是打算来这里偷衣服,却被妇人发现,于是灵机一动,谎称自己被恶霸欺辱,骗过了对方。 “该死的洪大郎,你等着,老娘一定算账!”银莲暗暗骂着,咬牙切齿。 桌子一旁,一位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正绷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甜甜说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银莲勉强挤出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妹妹,你也很好看。”而这时,她忽然发现小女孩扎着的两个辫子有些不对称,她连忙垂下眼帘,不去看。 可握着茶杯的手却紧绷起来。 “姑娘,你是哪里人?”大肚子妇人问道。银莲笑道:“我是大宛乡人,今天正好来窜亲戚,没想到…”女人低头啜泣。 妇人连忙安慰:“没事的,在我这里很安全,那恶霸不会找来的。” “谢谢大姐。”银莲点了点螓首,随口问道。 “大姐你丈夫呢?”妇人神情苦涩:“这院子其实是我们一个过世亲戚的,我们并不是京城人,我夫君前些日子来进赶考,本来我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可不知怎么的,他一直没出现。”进京赶考的书生? 银莲轻轻点头,但下一秒,她忽然美眸一缩,装作无意问道:“大姐,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他叫严世美。”妇人笑道。砰!银莲的脚不小心踢了下桌腿。她连忙问道:“那个…你们就没报官吗?” “报了,可府衙那边不管。”妇人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后来我又去六扇门,幸好遇到了一个善心的大人说会帮我们找。”银莲脸色阴晴不定。 人生真是巧啊,没想到前些天被她杀了得那个书生竟然是这妇人的丈夫。 望着妇人的大肚子,她撇了撇嘴。自家夫人怀着孕,竟然与老娘勾搭,还说要娶老娘,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姑娘,您先坐,我去厨房做点东西给您。”妇人起身说道。银莲忙感激一笑,目送着妇人离开后,轻吐了口气。 “姐姐,追你的那个恶霸凶不凶,他是大坏蛋吗?”小女孩凑到面前,好奇问道。 望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不对称辫子,银莲努力移开目光,笑道:“他是大坏蛋。” “姐姐,他会不会天上飞,他是不是长得三头六臂。”处在幻想中的小女孩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出好奇。 “他没有。”银莲深呼吸了口气,将小女孩推开, “小妹妹你快休息去吧。” “姐姐…” “…”银莲手指开始诡异的弯曲,她努力想要克制自己,但眼睛却死死黏在那对辫子上。 这时,她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把剪刀。她悄悄的捏在手里。小女孩浑然不知,仰起精致的脸蛋继续好奇追问:“那个大坏蛋他吃不吃人,他是不是会吓哭小孩子。” “他呀,会吃人的。”望着小女孩粉嫩的脸蛋以及脖颈间细腻的肉,银莲忽然想起了那个狐狸。 它是吃人的。而且它曾经说过,非常好吃。要不…银莲嘴角泛起一抹癫态般的笑容,轻抚着小女孩细腻的脸蛋,喃喃道:“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姐姐哦。”说完,她手持剪刀狠狠朝着小女孩头顶刺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厨房里。妇人望着面前的一锅香喷喷的肉,舔了舔嘴唇:“挺香的。”她端起锅,来到客厅内,对晃着小腿儿哼着曲子的小女孩说道:“去,把碗筷拿过来,今天有口福了。”小女孩高高兴兴的拿来碗筷,对脚下的鲜血视若无睹。 “让你弟弟先吃,他现在正在长身体。”妇人摸了摸大肚子,笑着说道。 小女孩很听话的点了点小脑袋。她的嘴角露出两个尖牙。如狼似狗!一家人温馨的坐在餐桌前,品尝着晚餐。 ——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成片地投落在暗沉的墙壁上。这是平阳王府。 经历过混乱后,此时的平阳王府已经被查封了,院内空无一人,安静的就像是一处隔离的世界。 经过陈牧同意后,孟言卿鼓起勇气回到了这个曾经噩梦般的地方。她轻抚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走着。 努力想要将小时候的记忆翻找出来,可惜模糊的只剩下那些灰暗恐惧的记忆碎片。 直到她走到一处被四面铁栅栏封起来的小院。那不愿挖掘的记忆涌现而出。 那年,母亲要带着她离开,父亲同意了,但必须让母亲通过一场考验,而这个考验便是——让母亲去跟一只狼搏斗。 没有任何武器。以一个柔弱女人的身份,去对付一只饿极了的狼。只要母亲能将这头狼杀死,他就放她们离开,以后再也不会纠缠。 这怎么可能成功啊。可母亲却同意了。于是那天她看到了人生中最不愿翻起的回忆。 平日里柔弱不堪的母亲,在那人好似变了一个人,她比那只狼更凶猛的像是一只狼。 她唯一的武器就是牙齿。当她腿上的肉被狼咬掉,当她的手臂被狼拽住,她还是不肯放弃,最终活活咬死了那头狼,可笑啊,这怎么可能发生,但真的就发生了…他还记得当时父亲说过的话:“你看看你现在的母亲,像不像是一头野兽,人啊,终究和兽没有区别,兽性永远磨不掉的。”是的。 当时她同意父亲的话。因为在她眼里,母亲真的就是一头兽,让她害怕,让她陌生。 甚至于往后一段时间内,她都害怕面对母亲。然而后来她才明白,母亲并不是兽,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如野兽一般。 兽和兽,终究是不同的。孟言卿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栅栏上,喃喃道:“娘亲,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泪水冲刷而下,好比岩石里渗出来的水珠。 对了,那天洪知凡及时赶来了。在他身边还有一位比他年长两岁的小姐姐,大概也就十二岁左右,长得可漂亮了。 至于多漂亮,她却想不起来。娘亲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带着她出来了,是洪知凡和那个小姐姐帮她们。 那天好像飘着小雪。随着深厚的大门缓缓开启,她和娘亲在洪知凡和小姐姐的搀扶下走出了这座深宅大院。 落日的尽头升起橙黄色的蛇状烟花,一朵又一朵,映照着整个京城。娘亲露出了笑容,望着天上的烟花说道:“小卿,今天是除夕日,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除夕…当时九岁的她怔怔望着天空美丽的烟花,看得出神。 “你叫小卿是吧。”漂亮小姐姐从远处小贩拿来买来一根冰糖葫芦放在她的手心,笑道, “以后你要好好保护你的娘亲,知道吗?”冰糖葫芦真的好甜…可那个小姐姐叫什么来着? 孟言卿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回想…恍惚间重现了当时的情形。 小雪纷飞。九岁小女孩拿着冰糖葫芦,望着转身离去的小姐姐,稚声询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彤儿。”少女回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朝着小女孩招手, “新年快乐。”——(作者的话:这章末段剧情并非是临时起意,之前大纲就有,所以我才加快剧情,希望能赶上,映衬一下。 不过终究慢了些,于是我删减掉一些不必要的啰嗦情节和打斗。当时最后帮孟言卿的小女孩就是许彤儿。 另外今天就这一章吧,除夕之日忙的太多,对联都还没贴呢,希望大家能谅解。 祝大家除夕快乐,么么哒。) 单章,小感慨(祝大家新年快乐) 开个单章,简单说一下。 平阳王府一案算是落下帷幕了,也算是狸猫太子案的开头,后续会进行挖掘。 之前就打算在过年前将这案子弄完,按照大纲以及平常更像情况来看,正好就是除夕那天可以结束,也是计划好的。 包括最后的小彩蛋,许彤儿(主角母亲)与孟言卿的第一次见面。 这些之前都有铺垫。 可惜中间稍微拖沓了一些,于是这两天剧情加快,节奏顶上,才在除夕这点完成了目标。 中间的一些剧情以及细枝末节后面再加,比如那个神秘妇人,洪知凡的去向,他的女儿,当时洪府发生的情况等,后面会说。 真的太累了,感觉脑袋撑不住了。 其实这案子倒不复杂,但要接住前面的铺垫,也要给后面拉开序章,所以写的时候需要考虑太多。 中间一些读者的抱怨也看到了,说实话,作者的能力真的比不上那些大神级,现在已经是尽最大努力去写。 偶尔遇到毒点,我也是无奈,比如黑菱那个。因为当时在我看来,黑菱不过是个龙套角色,不小心被张阿伟占了便宜,然后在后期主角陪他去道歉的时候,使得主角无意间发现了妻子的真实身份,这个算是个引子。 我在后期设计了一场情感冲突很大的戏,而发现妻子身份的过程也颇为搞笑和有趣,但没料到变成了毒点,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把张阿伟占黑菱便宜戏份删了,重新设计一下。 另外说回案子。 有一些伏笔会在后续解释,之前作者也说了,不会让太多读者轻易猜到,所以前面写各处伏笔时,都很有迷惑性。 甚至豆芽添加了银莲狐妖戏份。 看似与平阳王府有关联,其实并无关联,主要是为了下一个案子做铺垫。 对于女配方面,其实就那么几个。 也看到有书友担心女配太多,这个大可不必,关于那些女配会和主角有未来,都会明写出来。没有关系的,不会太多去撩拨。 比如银莲这个,并不是说主角撩拨了就得一定收她,这不可能的。 这本书终究是剧情为主,任何男女角色都是服务于剧情的进展,而不是剧情服务于角色。 如果要写纯泡妞,豆芽干脆去写陈牧前世好了(哈哈)。 后期豆芽还会写一些女角色,也会有漂亮的。但记住,别觉得好看就一定得让主角收,难道你们不知道主角的腰很疼吗?肾虚啊。 顺便说一句,作者没肾虚。 所以女主女配就那么几个,我会尽量写出各自的特色,小到少女,大到美妇,我就不信没你的菜。 过年了,忙碌的几天又要开始了。 今天虽然一更,但七千字也不少了,体谅一下么么哒,希望大家新年快乐。 还是那句话,豆芽的能力真的有限,别看说什么老作者,其实就是一个进步极慢的萌新作者。 不然之前也不会落得一个太监豆芽的称号。 就像我之前说的,前面失败几本后豆芽心态已经彻底崩了,所以本打算封笔,这本书也算是最后一次放开了去写(中间甚至一度打算太监),幸好挺了过来。而且编辑老大还能信任我,内心真的是五味杂全。 豆芽只能是一点一点去锻炼,争取写好。 就像这本书,官场朝堂的勾心斗角案情的构思反转伏笔的构思人物情感的构思等等,哪怕再努力,终究会有几处写的不好,这个就只能希望大家谅解了。 另外我知道大伙儿有养书的习惯,有时候会把前面剧情忘了,所以我就借用一些典故,比如武大郎这个,玩梗的同时给读者加深印象,这样我写起来也顺一些。 而且在剧情里我加了一些彩蛋梗,比如只狼歌曲‘囍’等等。 好了,先到这里吧。 祝大家新的一年事事顺心,身体健康,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也感谢订阅打赏投票的各位书友,有你们的支持,这本书才能坚挺下来,让豆芽的吉吉国王回来,真的太感谢大家的支持。 新年快乐,除夕快乐… 迎接新的开始。 帅气的豆芽永远都是那么帅。

小说推荐

斗罗之蚀雷之龙 加料版封面斗罗之蚀雷之龙 加料版以思为粮《斗罗之蚀雷之龙》   内容简介:重生蓝电霸王龙家族,拥有变异的蚀雷霸王龙武魂,穿越的格局就在于,如何对已有资源的合理利用之上再谋求更多可能的发展,这是一个很大的局,蓝电霸王龙家族到底该如何走出这个死局,主角又该怎样迈进前路虚空虫甲的进化指南封面虚空虫甲的进化指南丧猫成群的虚灵汇聚在这处暗无天日的地下空洞,它们的身上看不到任何自然雕琢的痕迹,几丁质甲壳凝结出噩梦般的体态。三簇眼睛散发出邪恶的紫光,自深渊下向上仰望;尖锐四足剐蹭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翘首以盼。 这些虚空造物是被食物吸引过来的,一整天的时间里,狂猎一直看到有牲畜或是人类从头顶的洞口掉下来。 那洞口距离地底少说十米多高,通道部分更是不知有多长,连光线都透不进一丝,身体脆弱的人畜从高空摔下来不是当场死亡就是断手断脚。原神 猎鹿人老板的我太难了封面原神 猎鹿人老板的我太难了孤云阁飞鹰江晨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买下猎鹿人餐馆。侍应生莎拉总想要从我这里学新菜谱荧有事没事就会来晃悠,希望能拉我一起去冒险芭芭拉天天来我家想吃麻婆豆腐琴休息的时候就往我这里跑丽莎更离谱,工作时间就过…在柯南里选择当渣男封面在柯南里选择当渣男魔王斗勇者一觉醒来,发现穿越到柯南世界。 随后,他将面临着决定人生走向的选择。 【这段时间,米花町经常有色狼出没,某日晚上你刚出门,便遇到神志不清地小兰跟园子,她们误喝了不明饮料,并向你求救,你该怎么做?】 【一,向她们伸出援助之手,及时地把她们送到医院去,并且帮助她们找出色狼……选择这项,你会成为超越福尔摩斯的存在。】 【二,冷漠地拒绝她们的请求,无视她们的困境………选择这项,你将会成为世界最恶的犯罪。】 【三,带她们回家,在药效发作的时候,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选择这项,你将会成为地表最强的渣男。】【五梦】背这五条,悟透封面【五梦】背这五条,悟透DarcyK好吧,题目其实是【被这五条悟透】 本书为纯bg/咒术回战乙女向/咒术回战梦女向/五条悟乙女向/五条悟梦女向 【五梦】合集 CP皆为 5x你 “你”全部为第二人称,无oc,不固定身份,少数存在咒术私设 【5】dk/27/28【主28】 偶发5你夏夹心3p 小三只一年组偶发cb出场 pwp/p with p he/be 各类过激play元素均会在短篇第一章注明方便读者选择 注:作者为著名夏油杰迫害爱好者, 即,出于别样的爱,格外喜欢迫害夏油。 慎重! 顺便,这五条是: 1 温存前双方务必体检sti testing,没报告不开张 2 没套别做,生插得病,套不是百分百避孕百分百防病 3 外射安全期也有怀孕风险 4 后门户交指交小玩具也需要戴套消毒,也是*病传染源 5 本文所有和五老师发生关系时基本都没体检都没戴套因为他有无下限(? 而且作者想给他生一个加强连的孩子 请现实生活中拒绝这样学! 背这五条,悟透,答应我,好么! 顺便,虽然本文不涉及男男搞枢门,但请记住, 世界上没有肠液,不灌肠捅屎,肠子玩多了大枢门子,慎重!斗罗:流氓篇封面斗罗:流氓篇烈焰狂徒却说不乐和迈尔斯几个大色鬼从瀚海城开始就一直暗中跟着小舞、宁荣荣等人,却始终是没有机会下手,最后甚至跟来了海神岛,一路上憋闷无比,但除了在船上的时候偶尔揩油占点便宜,并没有什么实际收获。 等七怪完成阶段*考核,实力骤升,打算暂时离开以后再来,不乐等人只好又随着他们一起出岛离开了。 西鲁城外,唐三听从伙伴劝告,打算先想办法复活小舞,逐渐完成海神第八考,向成神之路迈进。而其余五怪则打算继续留在天斗帝国大队本营,随军一起征战。 于是他们不得不选择暂时分离了。用神器让古蕾菲亚雌服为自己专用的纵欲佳人便器,化身为小孩种付位暴干高挑丰腴的银发歼灭女王!封面用神器让古蕾菲亚雌服为自己专用的纵欲佳人便器,化身为小孩种付位暴干高挑丰腴的银发歼灭女王!月夜丿萨泽克斯仗势欺人结束了莉雅丝和瑞赛尔的订婚,还让他在全冥界颜面扫地,这个仇怎么可能不报?而当瑞赛尔得到梦之蝶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可恶!我一定要让背弃约定的吉蒙里家付出代价!” “赤龙帝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借助神器之威,瑞赛尔令古蕾菲亚雌服为自己专用的纵欲佳人便器,化身小孩以种付位暴干高挑丰腴的银发的歼灭女王!有关于被磨练缓堕的尼基塔(VSK-94)逐渐屈服念头,最后签订契约献上一切的故事。封面有关于被磨练缓堕的尼基塔(VSK-94)逐渐屈服念头,最后签订契约献上一切的故事。佚名从昏厥般的沉重睡眠里律动着醒来的时候,时针已经绕了表盘将近整圈。意识到自己今天和明天都不用上班,尼基塔发出朦胧迷糊的哼唧声,掀开身上的被子,暴露出满是黏黏糊糊冷汗的色情肌理。下流肉躯的甜美气息如今已被体液给展现到了极限,甚至床单上都被浸出了长腿柔弱丰盈的人形。沐浴露的香味和女体的雌味胡乱搅混起来,恐怕是足够让处男瞬间交货到失控。想要在不撑床的情况下从仰躺变成坐姿,但胸前两团好似流体的硕软奔放却让她连胸腔舒张都变得困难,饱经锻炼的纤柔弱肢与核心肌肉如今也无法顶着这样的负担完成撑起上身的任务,只能是让熟硕蜜肉如同泛起蜜肉波纹的池塘般晃荡几下。尝试几次后最终还是妥协,起身的尼基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冲淡脑子幽暗仿佛是搅拌神经般的疼痛。为了亲近人类而采用的素体有着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仿真度,只有脑子幽暗的某些肉块被换成了能够植入人形意识的接口。现在她就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也对颅内没来由的起伏痛束手无策。与她警察身份所带来的刚毅印象截然相反,拖着身子艰难地来到梳妆镜之前的尼基塔似乎是已经用尽全力,细腻柔软的雪白肌肤惹得本来微弱的黑眼圈都显得相当清晰,而四肢都软得像是面条的现状如今也让凄惨吐纳着的崩溃雌*发出哀弱的起伏悲鸣。星核猎手的终末,自大丰盈雌畜卡芙卡只身赴宴救女妄图反抗命运,却被暗算后和银狼一起沦为任人凌虐殴打侵犯的败北雌肉,最后更是彻底沦为商品玩具封面星核猎手的终末,自大丰盈雌畜卡芙卡只身赴宴救女妄图反抗命运,却被暗算后和银狼一起沦为任人凌虐殴打侵犯的败北雌肉,最后更是彻底沦为商品玩具nemo凡自有史以来,自以为强大者素来皆认为命运仅是弱者的桎梏,以为仅有无力摆脱绝望者,才可能被绝望的因果旋涡彻底捕获,而自己则能凭借一身机缘本事,从哪怕已注定必死的命运中逃脱而出—— 而卡芙卡自然也不例外,即使是得知了自己绝对不能去救星和流萤、否则就要和银狼一起变为杂鱼*肉的残酷事实,她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在艾利欧悲伤又绝望的眼神里离去,踏上了拯救艳熟雌肉的道路——自从收到了印着那位大明星知更鸟唇印的邀请函之后,卡芙卡就已下定要拯救二人的决心。然而卡芙卡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心思缜密的雌肉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各种退路——左京之都市猎艳封面左京之都市猎艳行走的骆驼14岁的左京最近有些郁闷,他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身体里面竟然有着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准确的说,他是被一个叫流云大陆上,有个修真天才渡劫失败,一缕残魂意外穿越到了现代地球上,刚好附到了他身上。 还好那修真天才的一缕残魂已虚弱不堪,经过两天的强行夺舍,最后失败了,残魂变成了一缕意识彻底融合在了左京脑海里。 通过搜索脑海里的那缕意识,左京知道了那修真天才的修炼功法叫“九天诀”,他高兴坏了,想试着修炼。 可是地球灵气溃乏,再加上左京又是个普通人,想重新修炼,谈何容易。不过左京现在才14岁,他并不着急。 不过他并不是没有收获,他发现身下的鸡巴比以前变得大了一倍不止,不知道是不是修炼“九天诀”带来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