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是去碰那恐怖的黑罐，而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谢无妄摊开的手掌边缘。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 “请… 请您… 引导我…” 我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战栗。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保住一丝生机的办法。 让他主导这疯狂的过程，或许… 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谢无妄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掌心微不可察地一动，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瞬间沿着我的指尖冲入！ 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压制死气的温和（相对而言），而是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和不容置疑的牵引！ 它蛮横地裹挟着我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天赋之力，像纵提线木偶的丝线，强行拉着我，朝着桌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陶罐探去！ 我的指尖，在谢无妄力量的绝对控下，不受控制地、直直地点向那罐口糊着的暗红色封纸！ “噗！” 指尖触碰到封纸的刹那，那层薄薄的、似皮非皮的东西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变得滚烫无比！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怨毒、诅咒、憎恨和毁灭洪流，混合着纯粹的天道杀伐意志，顺着指尖，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来！ “啊——！！！” 这一次的剧痛，比之前强烈了何止百倍！ 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被无数双带着倒刺的利爪疯狂撕扯！ 眼前彻底被一片浓稠的血红和扭曲的黑暗所覆盖！ 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如果不是谢无妄那股冰冷的力量强行支撑着，我早已瘫倒在地。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黑罐的、恐怖到无法言喻的“霉运”洪流，正被谢无妄的力量粗暴地抽取着，通过我的身体作为导管，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掌心！ 我的身体，我的经脉，甚至我的灵魂，都在这狂暴的洪流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湮灭！ “呃… 嗬…” 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濒临毁灭的绝望深渊中，我模糊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 那些被强行灌入谢无妄体内的、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霉运和天道杀意，在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他摊开的掌心，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洞，贪婪而平静地将这一切吞噬殆尽！ 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或勉强，只有一种近乎餍足的、享受般的平静。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碎金色的光芒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骤然变得极其璀璨、明亮，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神性，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汲取凡尘的供奉！ 更让我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是，随着这股恐怖力量的注入，他身上那股原本就深不可测的威压，竟以肉眼（感知）可见的速度，在节节攀升！ 如同沉睡的魔神，正在缓缓睁开眼眸！ 他在吸收！ 他在利用这恐怖的天谴霉运恢复力量！ 而我… 我只是一个被强行使用的、即将碎裂的容器！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冲垮、身体濒临彻底崩解的最后刹那—— 谢无妄那只牵引着我的手，猛地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