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红色巨龙在帝国境内这一来一回的翱翔，势必让今晚周边城镇和村子的守卫们睡不太踏实，特别还是在皇都的附近，明天开始…… 多半会热闹一阵，不过库拉当然不会在意人类世界的事，双翼扇动激起的音浪让沿途的动物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被吓到腿软的缩在原地。 因为之前艾德和怪物的战斗，那座森林被破坏的相当明显，天上的红龙很轻易就找到了目的地。 在如同一次小型地震的降落后，库拉扫了扫巨大的尾巴，重新变回了娇蛮小姐的人类形态，同时心里的大石也终于落地，这里的战斗也刚刚结束了。 …… 除了海伦娜，其他四个女孩全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特别是菲尔纳和伊莉丝，四肢的伤口都已经能见白骨，如果不是靠着海伦娜那神奇的翅膀散发的回复力量，情况怕是还要惨烈…… 不过付出如此的代价，得来的结果也是让库拉满意的，倒在地上的魅魔腹部还被插着龙牙长剑，一只断臂掉在身体旁边，恶魔的回复力本来应该很轻松的把手臂接上，但伤口切面闪烁着和海伦娜翅膀相同的光晕，似乎阻止了其复合。 也算重伤的莎莉叶就这么躺在地上，表情也不复之前的凶狠乖戾，比起被五个小女孩给打败，更让她消沉的是内心已经承认了艾德是自己主人的事实。 莎莉叶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慢慢消失，远处半躺着的艾德看上去越来越虚弱，但那股无以言表的压迫力让她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寸，生怕自己会失去最后一丝的反抗心理。 她也知道，今晚就算能够逃走…… 自己也将彻底失去在魅魔一族中的存在价值，因为对主人出手的罪过就是如此的重。 但红龙的归来让她彻底放弃了逃走的打算，之前因为战斗而充血的眼球此刻慢慢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片暗红，腹部插着的长剑也懒得再拔出来，这股剧痛反而让她有种轻微的赎罪感。 “干的不错啊，虽然这魅魔本身的力量也被压制了不少，不过以你们的水准能打到她还是有些出乎预料，本来我还打算赶紧回来救场呢。” 库拉将五个女孩聚拢到身旁，平日里绝美妖媚的少女们此时却异常的狼狈，伊莉丝和菲儿纳的伤痛明显不是初次实战的女孩能忍受的，此时战斗结束，两人都因疼痛而流出了眼泪，面部表情也有些扭曲，而海伦娜的翅膀轻抚着她们的伤口，让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着。 红龙护着女孩们走到艾德身边，却发现露蕊正夹紧着双腿，红着脸扭扭咧咧的不愿靠近，众人以为她受了什么暗伤，正要过去察看。 早已羞红了脸的三公主低着头，被紫色刘海遮住的面部传来了那有些颤抖而又娇媚的轻吟，“我……我……我吓……吓尿了，别……靠过来啦！” 这一句话，让还没有从之前激战中恢复过来的女孩们，都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又都笑了出来，在看着彼此都有些难看和满是血污的笑脸后，她们终于把紧绷的肌肉和心境都放松了下来。 “你们还……还笑！呜……别笑了啦，我……刚才真的……吓……吓死了。” 海伦娜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拉着露蕊汗湿的手，将其搂在了怀里，三公主身上的汗香似乎伴随着之前的恐惧变得更加浓郁，让下身那淡淡的尿骚味被遮掩了大半，加上她穿的又是长裙，所以在海伦娜看来并没有那么不堪，反而又可爱了不少。 “没什么的，大家其实都害怕死了，我如果不是来之前就方便过了，也会跟你一样吓尿出来的。刚才好几次都是靠你的冰魔法牵扯住了那个莎莉叶呢，别哭了……艾德还在这呢。” 天使圣女的这句安慰让露蕊稍微舒缓了些，其实她知道自己的魔法在刚刚的战斗中几乎没起什么作用，说是牵扯都有些勉强。 真正的功臣，除了在近身肉搏的菲儿纳和伊莉丝，其实是从远处不断射暗箭的辛西娅，只能说这个贪吃精灵到底是真正的森林斥候，实战经验不是几个城里长大的人类女孩能相比的。 看到露蕊的眼光瞄向了自己，辛西娅有些不明所以，小精灵以为自己刚才的笑声惹到了露蕊，其实她倒不觉得一个女孩…… 特别还是个公主在第一次的实战中尿裤子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况对手还是个真正的恶魔，她当年在森林里的第一次狩猎状况也没有多好，想到这…… 她也打算去安慰一下可怜的三公主，然而森林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的尖耳朵本能的抖了抖。 辛西娅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森林，让女孩们又紧张了起来，以为敌人还有什么后手，但没有精灵耳朵的她们什么都没听到。 而库拉似乎也发现了异动，毕竟周围的动物早就吓跑，附近不应该有什么其他活物了。 但一阵马蹄声还是让大家吓了一跳，等到几个人类女孩也听到这蹄声时，一匹黑红相间毛色的马慢慢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月光反射下的灰色眼睛显得哀伤而又有些害怕，但却盯着众人…… 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 “这是……怎么会有匹马在这啊？动物应该都逃走了吧，不对！森林里怎么会有野马的？而且还……这么高大。” 菲尔纳的疑问在大家看来不无道理，这匹黑马几乎比普通的野马大了整整一圈，只有北部高原一带才能有极少数这种体格的骏马，而且…… 那黑红相间的毛皮下仿佛能看到熔岩般的暗红皮肤，让人感觉它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起码自小骑过各种名驹的菲尔纳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这种马。 “佩姬……过来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艾德突然对着这匹马呼唤了一下，而它也真的听懂了似的，迈着有些胆怯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菲尔纳奇怪对方明明这么高大，但四蹄就好像刚出生的小马驹一样，一副走不稳的样子。 “佩姬？主人，这匹马……你认识？” 伊莉丝还是保持着警惕，生怕有什么意外，艾德的现状实在说不上好，连刚才说话都已经是很勉强的样子，让刚刚因为战斗胜利而有些开心的她又黯然了下去。 而艾德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问。 当这匹马一出现时，他就已经认出了其身份，佩姬…… 那个欺骗背叛自己的愚蠢女孩。 莎莉叶答应她会和她签订魅魔的转化契约，她就真的傻傻的相信了，傻啊…… 真是太傻了，连字都不识的女孩竟然也敢和恶魔签订契约。 艾德猜测莎莉叶在刚刚战斗的间隙确实和这个傻女孩签了某个契约，但从结果来看并不是魅魔，而是深渊特有的梦魇马的转化契约，也就是眼前这匹异常高大四肢修长的黑马了，唯一和原生梦魇不同的是，那灰色的眼睛依然没变，让人感觉不到害怕…… 反而有些怜悯。 几个女孩还都一头雾水，只有库拉凭借着长久的经验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过对她而言这都是可有可无的小事，最重要的还是将那个魅魔给处置掉。 …… “哼！不过……是当初吾主捡回来……咳咳……当个宠物养的粗野红龙，现在也神气起来了。” 看着不怀好意走近自己的库拉，魅魔似乎完全没有求饶的意思，依然用她那独有的挑衅语气嘲讽着对方。 “哦……你认识我啊，那应该也算有些年纪了啊，起码是那个大色魔死之前就出生了的，唔……不过你说的对，我当初就是个宠物，所以他最宠的那些女孩我也都认识，好像里面没你啊，呵呵……你当初地位很低吧，恐怕连见都没见过你的主人几面吧。” 库拉的这番话可算触碰了莎莉叶的敏感点，刚才还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她，却突然表情狰狞，想要回击却因为伤口和剧痛而只能不停咳血。 红龙女孩一口气将插在莎莉叶腹中的长剑拔出，伴随着魅魔的一声惨叫，她也露出了真正的杀意，一边把长剑扔到了菲尔纳身边，一手又提起了孤立无援的魅魔。 “看在你这次失败了的可怜份上，小魅魔！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择怎么死，除了自然老死之外随你选，快，我们红龙没几个有耐心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库拉的手其实直接掐住了魅魔的脖子，让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明显是要就这样将其直接弄死。 自知死期将至的莎莉叶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把头转向了艾德，她心里并不奢求什么原谅，只是想在最后的一刻将艾德以主人的身份看上一眼，而几个女孩也看到了这个凶戾的魅魔第一次露出了温柔的不可思议的眼神。 “库拉……给她一次机会吧。” 艾德的声音比刚才还要虚弱，仿佛连存在感都要慢慢消失的感觉，但这句话还是让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真要放过她？你以前可没这么滥好人的啊。” 库拉没有问理由，只是有些不满的松开了手，把已经濒死的魅魔扔在地上，等候着艾德这个主人的发落。 “怎么可能放过，惹出这么大的事，惩罚还是要的。” 艾德说着晃了晃身子，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都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希望艾德的决定不要再将众人陷入又一个危险。 “莎莉叶……你让佩姬签的契约应该还有吧。” 莎莉叶自然不傻，艾德的这句话刚说出口，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里感慨着……以自己所犯的罪而言，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惩罚了。 她支撑起身子，从破损的上衣拿出了一份羊皮卷轴放在地上，用手指在腹部的伤口蘸了些血，便在那份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这张羊皮纸被莎莉叶用一团诡异的绿火烧掉，契约就算正式成立了。 …… 半个小时之后，这片森林里的空地上，少了一个魅魔，又多了一匹黑色的马。 几个女孩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刚才莎莉叶转化成梦魇马的过程，实在是太过让人不适，尽管魅魔本身并没有发出太过骇人的惨叫声，但她们几个光是看着那皮肤剥落肉体蠕动的血腥景象，都有种痛苦的感觉。 再一想到身边的另一匹马可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转化的，想着她经历的那个过程，都不免的有些同情，反而都淡忘了她的过错。 “那个……这两匹马，以后就由我们养了吗？” “不知道啊，问问你主人吧，他肯定有什么办……喂！艾德！！” 菲尔纳的一声惊呼，让包括库拉在内的女孩们都吓了一跳，等到她们看向艾德时，讶异的发现…… 就在刚才她们都被莎莉叶的转化过程吸引目光的时候，这个男人…… 已经没有了意识。 …… “主人……不要，不要丢下伊莉丝……” 浑身血污的伊莉丝把艾德紧抱在怀中，却完全不知所措，他已经连呼吸都没了，如果不是身体还有热度，简直可以说是已经死了。 而女孩们这时反而都哭不出来，只是本能地围在艾德身边，想着一个又一个的办法。 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刚刚转化成梦魇马的莎莉叶，在库拉都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们只能期待着这个魅魔能有什么招数了。 然而紫色瞳孔的梦魇马只是静静地看着，毕竟她连话都说不了。 这平静的样子再次惹怒了库拉，红龙女孩那橘红色的长发随着一阵怒意飘散在半空，变得更加鲜艳，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她的怒气。 而莎莉叶却依旧躺在地上，四个蹄子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似乎艾德的死活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啊……主人……” “艾德！” 伴随着女孩们的一声轻呼，库拉回头瞥了瞥，发现艾德的身体开始由内而外散发出暗紫色的雾一般气体，刹那间将其全身包裹住，而且好像有某种排斥作用，将伊莉丝她们隔绝了开来，所有人只能无可奈何的站在旁边，静静地观察这奇异的现象，并希望是一个能帮助她们的奇迹。 而库拉也忘记去找莎莉叶的麻烦，一直自诩见多识广的她，也对眼前的现象一筹莫展，毕竟她也只是一只活了不到一千岁的少女红龙而已，对深渊那帮老怪物的了解终归只是一点皮毛。 紫色的雾气慢慢凝聚成了实体，已经看不到艾德的身体，但排斥感却降低了不少，空气中一股温润的感觉让之前少女们因战斗而产生的不适都舒缓了不少。 就在伊莉丝鼓足勇气打算触碰这个包裹着主人的不明物时，这个暗紫色外壳却好像蜡烛一般融化了开来，而里面传来的一阵鼾声让女孩们都一阵惊喜，不管怎么说…… 艾德又有呼吸了，只要人还活着，对她们就是最大的安慰。 然而……等到外壳完全融化后，所有人却都又傻了眼，一个大约六七岁左右的棕发男孩正躺在那里，代替了本来二十多岁的青年。 “艾德呢？这孩子是……” 菲尔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用手托起了还在熟睡的小男孩，当她借着月光看清了这孩子的睡脸后，不由得傻笑了一下，“好像……就是他。” 包括库拉在内，女孩们都一拥而上，想要亲眼确认一下这个孩子的长相，以至于她们都没有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的两匹梦魇黑马，也已经慢慢靠近，四蹄屈服在地，对着熟睡的男孩，低下了它们高大的头，完全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这……这就是主人吧，肯定……肯定就是，根本一模一样嘛。” “只能是他了吧，也没别的可能了。” “唔，应该是一种魔法吧，库拉小姐知道什么吗？” “我……还真不太知道，等他醒了直接问他吧，我估计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让身体变得年幼了，不管怎么说还活着就好。” “是啊……活着就好，而且……这个样子的他……好可爱啊，是我的错觉吗？好像……比他原来更俊俏了些。” “小孩子的脸都会精致些的吧，不过……确实啊，是不是有些……太漂亮了点，头发再长点的话……都像是个女孩了。”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互相议论着，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们，对眼前的事态都很快的接受了，毕竟比起变成一头巨狼，身体缩水成一个小孩子…… 可要正常太多了。 “小艾德”就这么枕着海伦娜的大腿睡着，也没有人想把他叫醒，大家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着他能自然醒过来是最好，只是每个人都显得有些躁动，彼此脸上的潮红让互相之间都有些想入非非。 “唔……” 就在所有人都坐立不安时，小男孩突然有了醒来的迹象，伊莉丝和菲尔纳最先围了上去，都想着让艾德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人是自己。 看着男孩睁不开眼皮，想醒又醒不来的样子，两人都有些焦急和心疼，一人各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想着能多给他一点体温也好。 而男孩似乎也感受到了少女们的渴望，终于把粘着的眼皮睁了开来，那和艾德原来一样的眼瞳，此时却好像刚刚出生的稚子一般，揉了揉眼睛东张西望了几下，接着好奇而又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众人，说出了一句让众女有些绝望的话…… “姐姐们……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