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身体怎么会弱成这样子啊……” 原本柔弱地靠在林初夏身上,被她搀扶着往沙发上倒去,正要哼唧几声去拽她衣角的朔宁,在听到这句感叹后,咬牙放开了正欲抬起的手。 他不弱。他不想被林初夏觉得过于体弱。 然而林初夏的后半句是:“放心,我会把你养得很强壮的。” 朔宁湿漉着眼睛,抬起脸问她:“那你是不是更喜欢强壮一点的人……”他声音轻,林初夏没听清楚,再问他他也不说话了,林初夏要抱他上楼休息,朔宁本来听到她要抱他,眼睛一亮,却又咬着嘴唇把手收了回去:“我自己就行。” 林初夏站在沙发前,犹疑着重复:“你确定自己可以?”她拉长了尾音,猛地俯身,凑到朔宁的脸前:“朔宁,你是不是生病了?” 朔宁贪婪地吞咽着她的气息,他对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也摸不清楚了,只觉得脸上痒,身上痒,耳根尤其痒,热得发烫。 然而不想被林初夏低看,他借着林初夏的手臂站起身,软绵绵地踩在地板上,林初夏正要扶着他上楼,门外却响起一男一女交织的喊声,是刘黎和甘辰一起来了。 林初夏只得一边目送朔宁上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上,她才往门外走去。 然而两个土匪根本不需要她来亲自开门。 甘辰身手矫健,刘黎深通人性,林初夏开门之后看到的,是他们一个正从院墙上飞过,一个从花坛下面摸了钥匙正低头开锁。 “……你们俩怎么凑一起了。”林初夏无奈道。 “一听说今天你们上山摘菌子我就来了。”刘黎把小钥匙往手心藏了藏,不好意思地笑笑。 甘辰把背篓一卸,瞥她一眼:“是闻着味儿来的吧?昨天不就跟你说过了,也没见你今天早起。” 刘黎梗着脑袋争辩:“谁说我没早起,我清醒了……呃,一分钟!”然后又睡过去了而已。 他们俩十分自觉地往房子里走,林初夏跟在他俩后面感觉自己才像那个来做客的。 “要松枝干什么?要熏肉吃吗?”刘黎见到竹篓面上一层松枝,双手合十,满眼期待地向林初夏望去。 “嗯,朔宁还没吃过熏肉呢,我想多给他准备点尝尝。” “对哦,帅哥呢?今天怎么没黏着你。” “上山摘菌子被蛇咬了一口,去甘伯那儿看说没事,脸一直红得不行,我觉得像是烧起来了。” 三个发小凑一起,刘黎在平台上把松枝和菌子拣开,林初夏在厨房里备菜,甘辰去修补后院被多米拱开的竹篱,房间通透,把窗户一拉开,三个人互相说话竟然也都听得见。 “什么?被蛇咬了?那不得把帅哥吓得有阴影了。” 甘辰不屑回道:“就是花斑轻轻咬了一口,从山上到家里恨不得就愈合了,哪那么娇气。” 刘黎想到朔宁那张精致俊美得颇有震撼力的脸,一阵怜惜:“你这种泥巴娃当然跟大城市来的帅哥不一样啦,我看他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以前连蛇都没见过。” “应该是没见过。”林初夏惦记着楼上的朔宁,随口答着:“他一路上都要抓着我,看起来害怕得很。”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刘黎和甘辰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你真的确定那只是害怕?” 等刘黎把菌子分出来,三个人围在一起,把菌子收拾了一下,甘辰看着刘黎颇为豪迈的动作,忍不住一阵眼角抽动,“姑奶奶,你那是削泥巴吗,能不能稍微克制点。”菌子根部沾了泥巴,要先用小刀在表皮上刮一下,把脏掉的部分削掉,然而刘黎手起刀落,蘑菇柄就被削掉一半,甘辰心疼不已,“你知不知道那都是我俩恨不得趴地上摘来的,一早上腰都要短了。” 刘黎虽然对自己的刀工十分心虚,嘴上却不认输,“你这么爱吃泥巴,等会让林初夏单独给你炖一锅泥巴汤喝。” 不知道朔宁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林初夏一边回想着朔宁一个人拖着步子走上台阶的背影,一边心不在焉地捏着刀子,锋利的刀尖贴着蘑菇根部滚一圈,“嘶——”刀子从手指上划过,她痛得吸了一口气,刘黎见血就哇哇乱叫起来,在甘辰的指挥声里去找药箱,所幸伤口不深,消毒之后贴上创可贴,没再渗血。 刘黎和甘辰却不许她再用刀,只下放给她颠勺权,刘黎转身去鸡舍摸鸡蛋,只留甘辰和林初夏在屋里,甘辰剁火腿碎,把菜板剁出阵阵沉重的闷响,他若有所思地向楼上看去,刚才林初夏往楼上看了好几眼,想也知道在担心谁,他清了清嗓子,对埋头擦地上血迹的林初夏说:“你不是带他去我爸那儿看过吗?他让我转告你,那小子不是发病,是发情了。” “……”林初夏手上动作一顿,站起身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那是甘伯想说的吗?我看是你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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