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板栗球被捡起来丢进背篓,然后再用脚踩开,拨出里面的棕壳板栗,在板栗壳上划个口子,再用水煮一下,板栗的硬壳就会很好剥。 甘辰抓着一把剥好的栗子,喂给林初夏一颗,林初夏不假思索用嘴接了,饱满的板栗肉生吃甘甜,浓郁细腻的香气在口腔里扩散开,“很甜,好吃诶,朔宁你要不要尝尝?”朔宁趴在她的腿上,他在想她两只手都按在自己的后背,是怎么吃到甘辰递过去的栗子的。 一想到林初夏是吃掉了甘辰亲手喂过去的栗子,朔宁就气得眼睛都红了,恰巧这时林初夏正在埋头挑他扎进他背上的毛刺,听他含含糊糊地嘟哝几声,以为是弄疼了他,出声询问朔宁却作势要翻身,林初夏连忙伸出手一把捂在他脸上,“别乱翻身,你背上刺还没挑完呢,是想当个仙人掌吗?” 朔宁没听清她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吵了。 林初夏的手心,好温暖。 明明没见过她涂护手霜的,她的掌心却有种细腻的淡香,此时覆盖在他的口鼻之上…… 朔宁耳朵根又红了。 板栗球的毛刺的很细,林初夏要眯着眼睛看准才下手,用镊子尖夹住毛刺的根部,捏紧镊子向上一挑,朔宁就像被刺了一下,感受着短暂并不尖锐的疼痛,只是被扎的地方太多,后背一片火辣辣的。 朔宁倒不觉得什么,他很能忍疼,只是一旁站着的甘辰让他看不顺眼,尤其是甘辰有意提起去年他是和林初夏一起熬的栗子酱,朔宁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终于等到林初夏说了一声可以了,朔宁忙不迭扭了几下,从她腿上翻了下来。 至于板栗,全丢进砂锅里炖成了板栗鸡汤,都进朔宁的肚子里去。 这天一早朔宁就觉得天气闷闷的,他走下一楼,昏沉的天空里压着厚重的云块,云层与天空交际处晕开深灰一片。 林初夏穿着衬衫短裤在厨房里煎鸡蛋,朔宁自觉去她身边打下手,却见今天的桌台上没有摆豆浆,摆着几盅小杯子,里面装着清甜的微浊液体。 “那是桂花酒,给你冲的小米糊糊在旁边。” 朔宁鼓起脸,气愤道:“我不要喝小米糊糊。” “你喝了会醉的。”林初夏在他薄薄的脸皮上捻了捻,“一看就是脸皮薄容易上脸,一下子就晕乎乎的类型。” “你这是偏见!歧视!” “歧视是什么意思,俺是乡里人听不懂。” “林!初!夏!” 朔宁在穆庄的生活很快活,每天跟着林初夏出去,沿着土路一边遛羊一边蹦啊跳啊,像个在穆庄里长大的小孩儿。 林初夏把他介绍给穆庄里的各户人家,刘黎初见他也惊讶于传闻和实际差别太大,埋在林初夏肩膀上在她耳边感叹他好漂亮。 让她意外的是朔宁的动物缘很好,两人在路上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就跟上一串鸡鸭鹅狗,甘辰家院子里名为壮壮的大黄狗警惕心一向很强,第一次碰到朔宁的时候居然乖得很,甘辰只恨铁不成钢,在壮壮屁股上擂了一脚。 朔宁看到这一幕,正攥着林初夏的衣角傻乐呢,没想到这天晚上就被甘辰狠狠反将一军。 下午两个人去帮赵婶晒柿子,挺起腰捏捏等待风干的柿子包,又要弯腰去掸黄豆,半天下来腰背都感觉不像自己的了,晚上在赵婶家吃饭的时候朔宁也顾不得什么身材管理,只埋头扒饭,回到家才苦恼地捏着肚子哀嚎,“我晚上吃了那么多!!” 偏偏林初夏还要笑他:“多吗?三碗大米饭怎么就多了?你把锅底吃那么干净,晚上赵婶都不用刷锅的。” 朔宁哼哼了几声,拎起拖把就开始拖地。 如果以前有人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朔宁少爷说他会家务运动,他绝对是不信的。 然而现在已经能熟练地一拍林初夏的膝盖,“抬腿,我要拖客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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