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深，主舱内灯光暗下。
言澈的书房内，灯光柔白。艾博医生正在为他接上检测设备，连接线扣在他线条分明的手臂上。
“我为那位宋晞小姐做了全方面的检查。她的失忆，是真的。”艾博率先开口。
言澈坐在书桌后，眉目沉敛，琥珀金眸在昏黄灯影下幽深不见底。
“但她可能并非普通的Omega。”艾博将最后一枚探头扣向透着力量感的手臂，继续道，“肌肉密度高于常规Omega标准，神经敏感度、精神力强度，全都接近A等作战标准。”
“我已为她配戴了首都星特制的监测手环，具备自动防御与生理锁定机制。”
言澈闻言，眼神略深。脑海中浮现出实验基地里，那名Alpha倒地时的伤口和少女清冷又凌厉的眼神。
“她住的地方离你很近。”艾博提醒道，“是否需要重新安排房间？”
“……不必。”言澈顿了顿，语气平静如常。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名少女，柔弱的身体、带着雪梨清香的信息素——轻软，却不刺鼻。
无论再如何不同，Omega终归是Omega。
Alpha对Omega的压制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在身体机能、精神力，还是信息素层级上都占据绝对优势。
她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失忆又受伤的Omega。
罗伯特也在，扭着身体插话：“我用上将您的权限再次查了一遍，还是查不到宋晞小姐的任何身份记录。她手腕上的那条蓝色手链，我也检测了。材质普通，应该是手工制作，没有有用的线索。”
“不过，”它灯光一闪，“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宋晞小姐姐绝对是个温柔、聪明、漂亮的大好人。”
“据被解救的幸存者说，她一个人制服两名武装敌人，救下了整个实验室被困者呢。”
言澈扫了它一眼，没说什么。
连在言澈手臂上的检测仪微闪了一下。投影上呈现出检测报告。
艾博收敛起轻松的语气，眉宇紧了起来：“我受言将军与夫人所托，必须确保您精神力与身体健康。”
“您最近的信息素越来越紊乱了。”他看向投影出的光屏，屏幕上曲线微妙偏离，代表Alpha精神域强度的绿色线条出现下滑趋势。
“您的精神力已经收到了影响。”
精神力，是Alpha操控机甲、飞行器调度的核心能力。它不仅决定了战力上限，更关乎Alpha在战场中是否具备压制力。
“您需要一位Omega。”艾博停顿，“我做了模拟评估，按目前趋势，五日内您精神力将下降三成。”
言澈眸光微沉。
“并不是指发，而是您需要信息素层级上的缓冲与安抚。Omega的抚慰是最好的治疗方案。军部已经在第八星系系统中筛选——”
言澈抬头，眼神平静而压迫。
书房内一下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罗伯特抖了抖身子，犹豫了一会儿打破沉默道：“其实……您身边或许有一位适合的人选。”
它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其实……”
“我偷偷做了比对……您的信息素与宋晞小姐的契合度高达99.7%。”
空气一瞬沉寂。
“你背着我做比对？”
“抱歉大人，我是担心您的健康。”罗伯特小声咕哝。
艾博关掉投影，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缓声道：“信息素契合度越高，治疗效果越好。目前的的系统中，暂未发现与您匹配度如此高的Omega。”
“当然，如果您不愿，我已征集了泠塔星合适的Omega候选名单。我们两天之内会到达泠塔星。”
言澈未答，只眼神沉沉，指尖轻敲桌面。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主舰天窗洒进室内。
宋晞睡得极沉，醒来时眼睫轻颤。
她沐浴后换上奥娅准备的新衣——一袭雪白长裙，美好的肩颈线条裸露在外，胸前轻绽蕾丝与微透的纱层，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腰线收束，裙摆如羽轻垂，落地处绣着繁星纹路。
“您穿这件太好看了！”奥娅一边帮她系紧腰带，一边脸红地赞美。
宋晞照了照镜子。
镜中少女黑发如云披在身后，肤如雪脂，眼眸清澈，唇色微红，整个人像一枝初绽的芍药花。
奥娅笑嘻嘻地拉她去旁边沙发区：“我给您带了些消遣的东西，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桌上摆着几种甜点模具，画具和棋具。
宋晞随意翻了翻，指尖落在一盒围棋上。
“这个是？”她问。
“这是围棋，据说是人类地球时期发明的，不过很难学。”奥娅笑着解释。
“我试试。”宋晞拉过棋盘，起手却意外利落。
黑白交错，片刻后，她执白封角，奥娅大败。
“哇……您原来是是围棋高手吗？”奥娅张口结舌。在她印象中围棋在Omega之中并不受欢迎。
宋晞怔住。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被轻轻撩拨开来——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她还年幼，坐在一处安静的庭院中，对面是一位黑发的中年男人，神情温和。
她心头微震，却无法拼起细节。
“再来一局。”她轻声道。
艾博医生曾说，让她多做些熟悉的事，对找回记忆有帮助。
不久后，罗伯特路过门口，听到笑声探头进来：“早安！宋晞小姐。”
“少将大人说我不能打扰您，但我可以下围棋。”它自信满满坐下。
几局后，罗伯特沉默：“……这不科学。”
宋晞笑得轻盈，眼波流转，棋落如飞。
言澈经过时，门虚掩着，梨香轻轻逸出。
他本欲直接离开，却在抬眸那一刻停住。
她正伏案落子，雪白长裙垂在沙发边，身姿挺拔，神情专注，眉眼沉静。
那香气裹着她，像一场无法驱散的春雪，悄然粘上他的神经末梢。
他眸色一沉，转身去了训练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