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八星系 · 穹荒星】 深红色的太阳悬挂在地平线，沉沉地压在天际。 穹荒星上空。 庞大的舰队如钢铁洪流，遮蔽日光，投下庞大的阴影。民众有的人好奇地看向天空。 “那是……帝国第七舰队？！” “他们怎么会来这偏僻的穹荒星？” “第七舰队是首都星的精锐亲卫……这地方出什么事了？” “别多管，离远点，我们普通人掺和不起。” 【穹荒星郊野】 空气如浓稠的泥浆般沉闷。 地下实验舱里的灯管时明时暗，偶尔闪出刺眼的冷白光，照亮金属地板上密布的束缚锁链。 宋晞醒得很慢。 意识像是泡在冰水中的薄雾，一点一点被针尖挑起。 她头痛欲裂，四肢像被灌了铅，沉重到无法动弹。她能听见身边的喘息声，有的急促、有的呜咽，有人在小声哭泣。 她试着睁开眼，刺目的光晃得她皱眉。 铁锈味、消毒水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被铁链锁住，锁链穿过地面与墙体的锚环，冷冰冰地扣在皮肤上，在她的手腕上磨出红痕。 她身边坐着的是一群被捆住的年轻人，穿着破碎的衣物，眼中带着恐惧。 这不是医院。 这更像是某种——地下实验所。 两道脚步声靠近。 “这批人身体素质比上次那批还差，再不处理，指挥官就要催了。” 说话的是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带着浓重烟气。“第七舰队已经到了，赶紧把能带的试剂收拾走，设备毁了。” “那这些新抓的人怎么办，实验是来不及了——就地解决？”另一人声音较瘦弱，语气却阴狠。 铁门哐啷一响，两个穿着黑甲的男人走进来，一个刀疤脸的Alpha，一个瘦削Beta。他们从腰间解下电击棒，走向人群。 有女孩惊恐地叫出声，立刻被一棒电晕。 宋晞倏地屏住呼吸，眼神迅速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有节奏地加快。 她知道，她必须逃。大脑正在飞快运转，分析逃生路径，计算他们每个动作的时间间隔。 她慢慢抬起右手，食指探入头发，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发簪。指尖轻轻贴着地面，把发簪探进铁链的扣环中，熟练地寻找松动的接口。 她惊讶于自己的动作流畅，像是训练过无数遍。 外面传来轰鸣声，地面轻轻颤抖。 一艘军舰降落在附近，厚重的装甲车碾压大地，声音由远及近。 刀疤脸Alpha猛地抬头：“妈的，怎么提前来了？！” 他带上防毒面罩，丢给Beta：“快，放瓦斯！撤！” 瘦Beta奔向角落一台圆柱装置，手已抚上启动按钮。 宋晞眼神一凛，猛地一扯，锁链的最后一圈卡环应声而开！ 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趁对方分神，猛扑上前，撞翻刀疤脸。 “砰！” 电击棒被她一脚踢飞。她捞起地上的金属托盘，狠狠砸向对方后脑。 刀疤脸发出一声闷哼，倒地不起，血从他头后流出。 宋晞一手抽出他腰间的钥匙，甩给最近的少年：“钥匙在这，快解锁！” 少年接住钥匙，连忙解开自己和他人的束缚。 人群哗然，恐惧转化为挣扎与逃亡的希望。 “你他妈找死！”瘦Beta怒骂一声，猛地抬手——启动键被重重摁下。 圆柱装置咔哒一响，顶部的管道喷出一道几乎无色的烟雾。迷药瓦斯开始缓缓扩散。 宋晞眸光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她飞身跃起，手肘一记狠撞砸向瘦Beta的颈侧，那人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地被她顶翻在地。 宋晞反手挥拳，精准击中他下颌，将他的头重重砸向地板，发出闷响。 他痛得发出一声怪叫，挣扎着想掏什么武器，却被宋晞一脚踩住手腕，反压回地面。 她整个人骑压在他身上，膝盖死死顶着对方胸膛，眼神冷静如刀：“别动。” 她压制得干净利落，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多余停顿，像是经过上百次训练后的条件反射。 瘦Beta眼底露出惊惧。 但就在这时，瓦斯味道逐渐浓重。她努力屏住呼吸，却终究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口，喉咙像被火烧般一紧。 短暂的晕眩袭来。 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瘦Beta察觉到她的迟滞，猛然翻身挣脱，滚向地上的箱子。 他的手在乱七八糟的试剂间摸索，忽然眼睛一亮，抓起一支深蓝色玻璃管！ 余光一闪，宋晞看到他身后那抹熟悉的银亮那是他们之前说要“优先转移”的试剂。 蓝色瓶身，银灰针管。 她心头骤然一紧，来不及细想，猛地扑上前，试图打掉他手中的东西。 可对方早有防备。而她的动作由于吸入的迷药开始慢下来。 瘦Beta反扑而上，将整支针剂狠狠刺进她的颈侧。 “啧——！” 针尖刺入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在她身体里炸开。 像一群虫子在骨头里爬行，灼热、膨胀，失控的感觉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全身。 “你……！” 她抬手反击，但视线一片模糊。瘦Beta捂着胸口骂了句脏话，随即转身，狼狈逃窜。 她跌倒，后脑撞上冰冷的金属台角，整个人瘫软在地。 眼前的世界慢慢褪色，她看到挣脱出来的Beta们在冲、有人在哭、也有人在尖叫，还有人试图扶她起来，将她一起带离了迷药散逸的地下室…… 可她的世界只剩下痛，和越来越强烈的——热。 一种从骨髓里燃起的灼热，仿佛有什么正在觉醒。 她感觉到自己指尖轻轻颤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嗅到一缕陌生却本能熟悉的香味冷雪梨味的信息素。 属于Omega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