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崩！”两剑相交，一声乍鸣，两支练习修行时使用的木剑险些崩断，卡拉姆但感手臂一震，一股大力传至，虎口一软，长剑险些没拿捏住，不由吃了一惊，心想：“好大的劲！殿下料是使用了术法增幅自身！我刚才托大了！” 少女却也是浑若未觉，一剑荡开了对手的长剑，旋即进招，展开一招一式地攻向了卡拉姆。 虽然她曾经习剑的时日不多，但也是熟悉了训练后形成的基本剑式，更夹杂了自己母亲曾经演示过的一次去芜存存青的精妙剑招。 此时见艾琳娜娴熟无比，信手捏来。 沉融月见状心中一喜：不说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还些许动作走样，但绝妙的是却也挥洒如意，随心所欲。！ 卡拉姆起先连胜九局，亲身经见得圣女殿下一次比一次难缠，变得滑头许多。 但自己也是习剑多年的好手，方才最近两局更是感到剑艺精进。 自恃以自己放开全力，用不了数招，便可赢下最后一局。 自己还心说，对不住了，艾琳娜殿下。 哪知这一动上手方知不是那么回事，少女此回力量大增，手腕灵活，稍稍弥补了两人力量的巨大差距，想要想要以力欺人击飞殿下手中长剑，没那么容易。 这才想起，往日几次与魔物战斗，殿下为自己有对同伴施展过“熊之力量”，“猫之灵巧”。 刚才殿下在盘算如何对局下一场，我却是沉浸于剑技提升的喜悦，没察觉殿下不动声色增幅了自身，弥补了不足之处…… 又游斗了十数招，两把木剑承受不足两人力量崩断，周围众人见状赶忙再向两人递上新的练习用剑，歇息一会继续这最终一局。 众人见得圣女殿下方才这番“势均力敌”，那破碎的心意也渐渐回复，不住大声为艾琳娜打气。 众人明白圣女殿下已经有些能为与那不长眼的混小子一较高下，就算此番战败也是输得无愧于心…… 等卡拉姆回到众人营地中会给他好看！ 就算看出你也有自我束缚以示公平也不行。 沉融月虽然之前有让教习宣布让卡拉姆使出全部力度，但她也知晓黑白两色棋道，不同段位之人也有让子之说——让你数子以示公平，但落子之后，棋盘上厮杀却没半分容让！ 既然你有所谦让，那本宫就不客气了——“艾琳娜，此局我可是要见得你赢得漂漂亮亮！” 沉融月又传音于少女一些事宜后，便继续“闭目观战”了。 格里斯主教见方才战局变化情势本有些惊喜询问的心思，见此也不好打扰。 场中两人再一接手，卡拉姆暗暗心惊：“殿下剑路飘忽，难以捉摸！这数息喘息时刻，她又有提升？” 一想到此，青年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决意，身形暴起，使出了家族秘传的绝技，剑尖抖起了两朵剑花，却是剑势两分先后而至艾琳娜的上盘与中腰。 这一招妙处乃在佯攻与实攻并存，能躲过头部佯攻，必然露出胸腹破绽，若是再被弯腰俯身避过，那就是现出后背空门了。 艾琳娜不慌不忙一旋身，居然挪至青年的左面，让他处心积虑的两计直刺落空， 卡拉姆暗叫一声不好。 只得反手将长剑横扫，剑势猝然加快！ 沉融月美目睁开，笑着端起茶盏又吹拂了几下，温度刚好。 等到自己抿了一口香茶后，回首说道：“主教大人，可是见证了一回鞭长莫及了？” 场上的助威声，喝彩声愈发狂嚣。 “宫主大人，这最后一局，乃是您所期见的吧。”老主教喜笑颜开，花白胡子一颤一颤。 “这一局还未结束，且静静观看吧。” “说的是，老朽眼力有些不行了，但看到艾琳娜能与习剑好手斗至有来有回，心中就已经满足了。” 西域人士不若东域武者以剑为尊，他们更喜欢操使战场上的惯用武器，但敢使剑者，无一不是个中好手。 要不然哪能与其他对手抗衡？ 而此时场上，卡拉姆这名精修剑术十余年的青年不若之前沉稳神情，而是在奋力反击。 剑势愈加的凌厉，荡起了一圈圈的剑影。 可惜还是未限制住艾琳娜的攻势，就连剑刃相击的机会也没有。 卡拉姆再一赌自身技艺，挽回长剑后，“刷刷刷”连攻三剑，劈削砍迅疾如雷。 可终究还是未建片功，反倒是自身收势再做尝试时，猝不及防又被艾琳娜突入刺中手臂，亏得两人俱有护具，而且青年极为硬气，未做任何痛呼。 而是急忙身退，舞动长剑，防护住周身。 只见身着简易护具的少女不容对手有瞬刻喘息，游走周边连攻十数剑。 剑剑快、迅、急、奇。 卡拉姆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终又是被不重不轻挨了两下。 事已至此，青年亦觉大势不可挽回，自己数番尝试皆未见成效，反倒在奋力反击中遭到木剑击打。 并且周围众人皆是为圣女殿下助威，给自己喝倒彩，不由得士气更消。 竟露了怯战心思，退缩几次后。 才猛然清醒，大声言道：“殿下此局胜了，可谓是绝地反击！” 卡拉姆也不想深陷僵局，败就败了，何必强撑？ 赶紧认输又有何妨，胜败乃稀疏常事，与好友们比试间也曾惨败过。 虽然自己这局输得蹊跷，但万万不能成为自己的心理枷锁。 更何况自己十局得九胜，已经是给那些叫嚣揍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交代了。 “卡拉姆，怎么就不打了？” “看他刚才被殿下揍得，哈哈哈哈！” ——这群混蛋，今日便是友情尽时！ 待会再找你们试试身手，看谁揍谁！ 卡拉姆再转头回望刚才胜了自己的那位殿下，他也是有些心情复杂，有功亏一篑的缺憾感，也有对这位殿下的钦佩与倾慕。 “卡拉姆，谢谢你陪我进行这场指导比试。”艾琳娜也解开护具，向青年由衷道谢了一声就急忙往回走去，心思有些忐忑，刚才这局还未完成母亲交代的击打位置，虽然胜了，但总归有点缺憾。 卡拉姆半跪在少女身前，脸庞朝着地面，恭敬地回道：“殿下能为，卡拉姆敬服。” “不必多礼，卡拉姆。今日多亏你的谦让，没让我太过丢人。”艾琳娜莞尔一笑，“好啦，我先去屋内休息一会。” 青年起身后，又与同伴打闹了一阵，被不重不轻捶了几拳也没在意。 少女方才脱下头盔护具时，湿漉漉的浅金秀发，白皙明艳的面容透出的晕红，轻轻喘气的样子沐浴在阳光中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了——还有那双眼睛，对决时，她那双专注而坚定的眼睛，好似湖水一样颜色，一样平静…… “想不到艾琳娜殿下总能出乎大家意料，再次让我们叹服。” “嗯，刚才的这一局，明眼人都能看出殿下已经完全掌控局势，再打下去，卡拉姆估计后背与头部都会遭到攻击。” “想不到殿下居然以这种方式，让卡拉姆这小子的九次胜局毫无意义。” “东域剑法不凡，我们也接受过挑战，各有胜败，早已明白不能小觑。但这些时日来，殿下似乎已经得了那位女士的真传。” “得真传，有些夸张。我与东域人士交流后，知晓得了真传的含义是，有这位尊贵女士的绝大部分能为才能这么说！” “不管怎么样，这位女士真是又美丽又强大。殿下有这一位照看，日后成就无法估量！” “那把长剑，得好好收藏。我已经明白那位女士对艾琳娜殿下的宠爱。虽然卡拉姆未有得到如此贵重的馈赠，而是转交与格里斯主教保管。这是激励年轻人要努力奋进，好好护卫殿下。” 一群年长些的教习，聚在一团讨论刚才的对局，心中感慨圣女殿下今日表现，本来武技修行对女士来说限制极多，就算是圣女殿下，也是天赋平平——哦，我们是教不了殿下操使火枪器械的，这玩意看似简单，但也很难击中灵活的对手。 “娘亲，刚才我丢人了，输了好多次。” “你又开始耍滑头了，明明知晓我只在意那最后一局。” 由于周围不少人，艾莉娜也不好意思做亲昵举动。 沉融月宠溺地给少女用丝巾擦了额头上的汗珠后，又让她继续回到场中自行练习了。 “宫主大人，艾琳娜就拜托您了。”格里斯主教也是心中宽慰，这小姑娘总算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今日一番尝试，几位皆有看到艾琳娜的天赋天资与生俱来，本宫必然会好好打磨这块美玉。” 沉融月又望了望少女操使火枪射击的情形，心中暗道：有些人就是能将不可能化为现实，数次玩闹，几句提点就能将今日这名习剑老手压制的狼狈不堪。 寻常人皆知弓箭，火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但在我这傻闺女眼中，手上，只是直觉罢了…… 那些所谓的天才看到这般情形也是要自惭形秽的。 至于我那孩儿近日有所进境……哎，再予他们两人一次机会吧，且看死老鬼如何处理。 “青嫣姐姐，晚上，我们是不是又可以？”沉秋可算等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丽人。 由于水府地界极为广阔，可要靠这位好姐姐驾驭霞云才能迅速前往。 “坏主人，绝影先生与三宫主交待的事务还没完成，就想到晚上如何做坏事啦？”妖妇吃吃笑道。 “那意思就是可以咯？”昨日沉秋与这名面容娇艳，曲线曼妙，充满风情的妖女有了数次，不，大概是十数次的肉体交合，缠绵相欢。 但对于这精力旺盛的半大青年来说，真是闲了下来就会想起这些肉欲情欢。 “那也要看主人今日表现啊，白日里妾身可是很辛劳的！”妖女笑吟吟地将玉腕伸出，示意少年赶紧牵住。 “晚上我必定好好怜惜姐姐！嗯……”沉秋现在倒也会说些羞人的情话了。 “好啦好啦，乖，不要闹。绝影先生的手腕，姐姐可不想领教。我们快出发。”青嫣毕竟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稍稍让小冤家尝了些甜头，就止住了他接下来的毛手毛脚。 “嗯，我听姐姐的。”本来沉秋也只是想就是轻吻一下就作罢，但是轻吻变成了深吻，深吻到难以自拔。 姐姐的味道又香又糯……少年如是想。 “呵呵，主人要乖，姐姐就会给你奖励哦！”青嫣脸上红晕还未从刚才两人唇舌交缠的激情中回复。 “白天我也要努力点，不能让姐姐累着！”沉秋赶紧表忠心，表示接下来自己会好好表现。 “噢哟，那可真是要了主人老命了！妾身给你想个法子。”青嫣昨日便有心思虑了小冤家上大台面如何撑住气场的一些方法，“喏，带上这个不太吓人的面具，再展示下自身能为，众人便会敬服你了！” “哦，效仿先人，鬼面号令？”沉秋知道一些历史典故里，有些名将面容俊俏，甚至男生女貌的。 为了慑服众军士，戴上鬼面来发号施令甚至冲锋陷阵—— 效果真是好的出奇，乃至于敌人见其面便堕了几分气势。 当然沉秋也明白，名将之所以是名将，靠的是自己能为，而真不是靠面具！ “嗯，妾身也在面具施加了便于发号施令的扩音术法，待会便看主人如何运用了！”青嫣心想，待会若是小冤家还是无法壮起胆子号令那些平民难民，也只能传音于他如何说道了。 “姐姐，趁着现在我们还在路上，你和我说明下如何使用，还有待会如何对话，该有哪些说道。”沉秋倒也上了心思。 毕竟这是他之前要求自家先生帮忙的，自己做甩手掌柜显然不合适。 “也好，主人总算有点样子了，待会你可以先在妾身这里说说自己的想法。”青嫣知晓将帅之才的区别，兴许有人是天生，但更多人的是靠自身经历和性格铸就。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是帅才更是稀缺。 青嫣心道：这才是绝影先生的目的，他手腕狠辣，粗中有细，其实由他来引领小冤家是最佳不过，但这个担子，他却放心交于我了。 这其中，真是耐人寻味啊。 不管怎样，若是小冤家真有几番本领，我也是能沾其光的。 青嫣又转念想起那魁梧高大，极具男子气息的雄伟身躯，蹲与地上与小冤家交头接耳的耍宝情形，罢了，尽力而为吧，反正有这位大人兜底，只要小冤家别异想天开，应当这几日无甚问题的。 “姐姐，我们先合计合计如何将近一些的难民汇聚一处，虽然难管理，但是适合调度人手。”沉秋给出了自己第一个意见。 “人数不能过多，容易有人兹事寻衅。”青嫣心道：这个想法有利有弊，但聚集的人越多，确实也是容易锻炼小冤家的心性手腕。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王八蛋在这个时节胡作非为，甚至欺压妇孺！”沉秋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恶狠狠地道。 “众人服威不服德，确实该重典刑罚。”青嫣心道，小冤家总算想明白了，这时节，十来处难民营地要管理，没时间玩什么道德仁义，唯有恩威并施才是正道。 这就好办了。 不过昨夜，绝影先生肯定有过此举了。 “哦？这小子有点想法了，待会让分体在一处协调行动应当也无碍。”老祖从自己藏匿于沉秋肉身上的元神分体得回了消息。 此刻老祖孤身一人进入了丹阳上人的洞府一趟究竟。 他之前是有对颜庞这老蛟进行过搜魂，并且分体也来查探过。 大体情形与搜魂得到的情报一致。 颜庞这老蛟，确实是有大妖的能为与手腕。 但是御下的才能还有点欠缺，这许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不舍得让手下的术法能人前来助他开启丹阳上人的术法禁制。 以致于遗藏所留出的秘宝只是一部分——不过得来的物品，无甚合用的就赐予手下增加战力了。 例如沉秋夺来的那把晶石异刃，样式奇特，锋锐非常，但也明显不经敲打，质地无法和精钢熟铁媲美。 所以归属了那名善于藏匿的刺客，倒是送对了人—— 一击不中即刻退却，不与你硬拼。 “嗯，还好本座当年势力还算庞大，每一段时日皆会有探索到类似遗藏洞府，可真是经验颇多了。” 老祖也是兴致勃勃，当年自己的拿手绝活再次与这坐化多年的丹阳上人进行了一次隔着遥远时空的对决。 “嗯，万法不离阴阳五行，就让本座看看当年你的业艺……” 老祖忽然脸上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笑容：“果然动手了！这群难民有几个短视自大的家伙一点也不稀奇。更妙的是，那小子直接罗列了一堆罪名上去。” 又凝神听了几句宣判“台词”，老祖笑容更甚。 手段堂堂正正，又快刀乱麻，足以憾服民众——没人愿意成为那几根柱子上的展览品。 调动民众不需要完全将所有人都折服，只需要进行了群体分化，让一部分人追随自己，剩下那群乌合之众便会有从众心理。 当年自己纵横四海，便是靠这些手段统御那群凶残似海盗，奸诈似恶贼般的船员的。 老祖感觉沉秋那处不需担忧后，又打起精神破除禁制。 一般来说，先贤遗藏的洞府是有缘人才能得其真藏。 禁制的初衷也是挑选来者是否自己的继承者，心性，天赋，理念是否能合得上自己的心意。 ——至少要尊重师长，先人，前辈。 可惜老祖乃术法宗师，自有傲骨。 一见到那蒲团，老祖脑海中就浮现出颜庞这老蛟坐守秘藏多年却收获甚少，却又怕暴力破禁引发的后果的复杂神情。 三拜九叩？ 呵呵。 虽然东域术法万变不离阴阳五行大道至理，但年代变迁，禁制风格也会有变化。 而丹阳上人是那时代的人杰，想必这禁制有什么独到之处。 不过这也真对了老祖的胃口，就如同与美人欢好，总要将对方衣服一件件剥下，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其实他也很欣赏犹抱琵琶半遮面，美人羞羞答答，欲拒还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