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华璃去了长乐宫，元善死后她被元霆强带入宫，这还是第一次去见姑母，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期翼了。 “姑母……” 偌大的殿中，赤金的凤座高高在上，那是皇朝母仪天下的象征，端坐在上头的华太后，玄色的凤袍着身，云鬓凤冠，还是昔日那般美丽高贵，和华璃微似的面容艳丽而威严，隐约含着一丝笑意，却是那般的陌生。 华璃便跪在殿中，云纱广袖下的手攥的紧紧，抬眼间微红的美目有泪水缓缓落下。 “姑母，我不想在宫中。” 她思念元善，她厌恶元霆，她日日夜夜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那个让她恐惧的男人，若是可以，她甚至想一死了之，可是元霆却逼的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华太后坐在上首未动，久久不言只看着跪在下面的华璃。 华家的女儿姿容向来都是绝世的，她美，她的侄女更美，乌鬓珠缀，素色的云纱胜雪，如水流淌逶迤在地间，银线栩栩描绘着飞凤，不经意一动便是光彩流溢，凤凰于飞。 惊心夺目，这样的女子，世间哪个男人能放过。 “去年你亦是跪在这里求哀家的，阿璃，姑母早就说过，元善非你良人，你的宿命只会是在这宫中。” 华璃微抬起头，白皙的脖颈泛着莹润的光泽，瘦弱的双肩在颤，去年的一切还恍若昨日，她求着姑母同意她嫁给元善…… “他是我的良人，这一世都是我的夫君，若非元霆那个畜生……” “住口！”华太后厉声一喝，精描的柳眉冷横，须臾才温了声道：“阿璃，那是陛下，如今我华氏一族的荣华皆源于他，他已经同姑母说了，要册立你为后。” 这一瞬间，华璃已是遍体生寒，恍然看着那昔日最宠爱她的姑母，挺直的纤腰一软，身子差些倾倒在地上，堪堪用麻木的手掌撑住了自己，约莫知道她的意思了。 …… ——阿璃，华氏只有一位太后是远远不够的，若要保华氏一族荣耀长久，还得靠你。 ——元善已死，你尽早的忘了他，安心的待在宫中，早日为陛下诞下嫡长皇子才是上策。 ——切莫再惹恼元霆，他之狠毒非你能想。 朱色的宫墙，耀眼的琉璃金瓦，蟠龙华柱，彩画玉阶……一切都在空洞的眼中随着泪光中扭曲了，华璃麻木的蹒跚着，好似梦游一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娘娘，陛下吩咐不可往这边去的。” 烈日炎炎，有宫人连忙撑了华盖随后，也有宫人要拦她脚步，华璃却似没听见，本能的径自前行。 那是宫门的方向。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找元善…… 不知何时，想要拦住她的宫人都不见了，穿着明黄龙袍的元霆挡在了她的面前，用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她的去路，他在说着什么，她的耳边却一遍遍回荡着姑母的话。 ——你以为元善的腿为何会废掉，若元善安然，他元霆怎会成为天下之主，若不想让你的亲人一一惨死，你必须成为皇后！ “阿璃阿璃！” 华璃的样子过于瘆人，元霆焦急的声声唤着，一颗强硬狠毒的心此时却被无形的揪紧。 啪！！ 第一个耳光打在元霆脸上时，他没有半分不悦，甚至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却被华璃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下，俊美的面庞侧向了另一边，嘴角的血丝渗出，阴鸷的龙目中亦是冷静和纵容。 “打吧打吧，只要阿璃开心就好。” 他的眼睛认真的凝视着她，最是纯粹的情愫却叫花璃恶心不行，她发狂的打他。 “疯子疯子！元霆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昔年的元善尊为太子，是所有人心目中最佳的皇储，若非那场刺杀他落下腿疾，现在的皇帝只会是他，大小齐后本就是亲姐妹，元善待元霆更是如一母同胞，偏偏就是这个表面温顺口口声声唤着皇兄的皇弟策划了一切。 也是，他现在连元善活着都不能容忍，前几年他藏在心里的肮脏算计也是正常。 “你还是不是人！你已经夺了善哥哥的皇位，却还要杀了他！他待你比谁都好，你是不是人！” 他哪里还是人，便是狼都不及他的三分狠毒。 元霆一愣，旋即大笑出声，不羁而放肆，笑的那双墨耀璀璨的目中一片湿亮，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华璃，他伸去扶她的手竟然在颤。 “他若为帝，我怎么能得到你？他若不死，我又怎么能得到你？” 闷热的风中，他话语里的无辜和遗憾渐渐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