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利兹！快走！快！我快抑制不住了！” 红发的男人跪在地上，从心脏出散发出来黑色纹路，正在逐渐侵蚀他的全身，男人忍着剧痛，用近乎请求口吻，对着面前准备搀扶他的少女催促到。 “不！我不能放弃大家，约克，再撑一下，我马上就能构筑完毕术式了。” 少女勇者一手构建出隔绝术式，一手紧锣密鼓的构建着净化术式，黑色的魔力不断从眼前名叫约克的男人身上涌出，隔绝术式已经快被侵蚀透了。 “来不及了！快！咳！快走！” “啊！！！不要不要！救我！利兹！救救我！” 少女勇者听到后面传来的痛苦嘶吼，回过头去，紫发的魔法师少女意志力和身体强度都远不如二人，已经被黑色纹路侵蚀完毕了，黑色的荆棘从女孩的心脏中穿出，直插地面，随后迅速扩散，将尚存一息的女孩顶起，宛如被迷失方向撞向荆棘丛的小鸟，身躯被完全穿透，鲜血顺着荆棘流了下来，只剩下临死前的悲鸣。 “尤娜！不！！” 少女勇者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队友们除了她已经全部伏倒在地。而她只能无助的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咳……利兹……快走。咳……咳……你一定要活下来，为我们。报仇。” 趴在一旁的精灵族游侠用尽最后的自然魔力，召唤出了地底的藤蔓，缠住了少女勇者，将她拖走。 “不要！芬赛尔！放开我，我能救你们！再给我一分钟，我能做到，快放开我！” 藤蔓并没有如她所愿的松开她，眼见着三人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少女勇者最终也只剩下模糊的低喃，只剩下祈求亦或是说是祈愿。 “咳！！！利兹……看来走远了呢……我们也该走了，不能让这侵蚀扩散，芬赛尔，尤娜，对不起喽，这次看来真的要尸骨无存了……呢。” 红发男人低下头颅，最后由生命构筑而成的术式开始浮现在大地上空，最终，随着赤红风暴的出现，烈焰席卷了魔宫的一切，将所有的不净以及黑暗，都焚毁一空。 而带着利兹走的藤蔓，也最终停了下来，留下了少女一个人在原地嚎啕大哭。 这就是，魔王被讨伐后，勇者小队全灭，勇者不知所踪的真相。 “不要！不要！约克，尤娜，芬赛尔不要丢下我！啊啊啊啊啊啊！” 利兹猛的从床上坐起，惊恐的望着旅店陌生的木墙，冷汗不断从额间流下，沿着洁白的嫩颈，将睡衣的领口打湿一大片。 利兹用手捂住狂跳的心脏，剧烈起伏的胸脯揭示出这场噩梦带给她的巨大心理创伤。 许久，她才逐渐平定下来。 这已经是那场梦魇发生一个月后了，皇国派去的侦察队发现整片魔宫已被夷为平地，魔王和勇者小队都不知所踪，但是除利兹以外的三人的装备和少量贴身遗物被发现，可以确认三人已经死亡，但是尚未发现勇者利兹的信息，最坏情况，是4人讨伐魔王成功后，发生了内讧，导致互相残杀的结果。 此时，少女已经用清水清洗完了自己的身体，柔顺的金发沿着肩头披下，常年的累战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伤痕，反而是不断的历练使她的身材曲线更加优美，有别于王宫中的花瓶千金们。 风魔法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干，重新变得干净顺滑，水珠从少女身上蹦了出去，转眼间，洗浴便完成了。 回到衣橱边，利兹随手拿起一条纯白的蕾丝内裤，沿着修长的美腿慢慢提了上去，接着将目光放在了紧身连裤袜和吊带袜之间，最终选择了更加贴身的方便的黑色连裤袜。 紧接着拾起了放在一旁的蕾丝文胸，轻轻扣了上去，刚才还跳脱的丰满乳房便稳稳的归于原位，白衬衫打底，外面套着一件灰色外套，在穿戴上一件棕色皮革外衫，将腰部收紧防止活动时进风。 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备用的皮短裤在逃离过程中遗失，身边只剩下几条短裙，只能将就着用用，反正也方便不影响行动。 最后便是淡妆，披上了深色的披风，下楼吃早餐了。 （三人身上出现的诅咒，根本不像是魔王的手笔，我在解咒的时候，没有感受到来自魔族的恶意，它的复杂程度更像是人族顶级魔法师编纂出来的术式，并且诅咒触发的时间太特殊了，为什么偏偏是刚刚讨伐完魔王后就触发的……） 利兹手中拿着硬面包，就这有些馊的牛奶一起下肚，然而心思并没有在食物的好坏上，这一个月来，她不断的复盘整件事情的经过，希望找出蛛丝马迹来佐证自己的猜想。 （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兔死狗烹，我们四人的力量太强大了，魔王死后世人就将视我们为新的魔王，国与国，种族与种族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所以我们必须死。这样的话，就能解释通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让世人知道我还活着。可是。没有了约克，芬赛尔和尤娜三人……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呢。） 想到这里，利兹的眼中又覆盖起一层阴霾。 是啊，四人一路上互相支持，虽然拌嘴吵架时常发生，可四人终究还是过命的伙伴。 即使是答应了同伴们要报仇，可是如果，如果复仇的对象，是泛人族和精灵族，是她们拼命保护的的对象，又该怎么办呢。 即使已经隐约觉查到了这种可能性，也只是不断催眠自己，故意给自己找理由拖慢调查进度，只为了拖延获取真相的时间，因为她不想最终得知她们的死，是他们要保护的人的意志。 随手扔下两枚铜币，利兹走出了店，刚走出没两步，天空中便下起了倾盆大雨，看来约克死前放出的威力空前的火属性魔法，将整个地区的气候完全改变了。 奔跑着抵达了一座低矮小楼房，门口站着两个眼神凶恶的彪形大汉，暗示这里不是什么一般人能进的场所。 “站住，什么人！”一个壮汉把利兹叫了下来。 “找巫婆。” 顺手扔出了一枚金币，壮汉接住用牙咬了咬，对着他的同伴点了点头。 “3楼第7个房间。” 屋内一片漆黑，乍一看跟一般下层人民住的地方没什么两样，然而少女熟练的拉开了桌下的暗门，走了下去，旋即，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地下三层么，凭借着微弱的火光，利兹来到了巫婆门前。从门缝中往里面塞入了三枚金币，屋内传来了一个干枯老妇的声音。 “请进。” 进入房间内，一个脸上用厚厚面纱遮盖住的老妇人坐在床上，手上叼着一杆烟枪 正不停的冒出浓郁的白烟。 巫婆，是当地人对她的称呼，本职工作是泛人族领地与魔族接壤地区的情报贩子头头，也算是掌管一方的地下势力总负责人了。 利兹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用水晶封印起来的荆棘样本，这是她在临走前弄下来的，扔在了巫婆面前。 巫婆用烟枪敲了敲水晶，也并没有正眼去仔细查看。 “五枚。” 五枚金光闪闪的金币扔到了巫婆面前，巫婆同样也是用烟枪敲了敲检验纯度。随后深吸一口，慢慢的说出了情报。 “魔界赫里斯山魔晶石矿。” “谢谢。” 利兹刚准备转身要走。巫婆又开口了。 “附赠一个情报，这不是魔界工艺，更像是精灵族或者泛人族的。” 利兹听完顿了顿。又摸出了一个金币扔了过去。离开了这里。 …… 淅淅沥沥的小雨仍然还没停下来，马车的轮毂溅起的污泥飞入了车内，不时有乘客抱怨咒骂，一对年轻的夫妇坐在利兹对面，他们身上没有多少行李，女人手中抱着一个看样子刚满月的婴儿，正在大哭，夫妇正在想方设法安慰婴儿，同时一边向周围乘客道歉，估计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侣吧，这手忙脚乱的样子。 婴儿仍在不停的哭闹，看样子是饿了，然而年轻的母亲满脸羞红，看样子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喂奶，最终，母性战胜了羞耻心，女人拉起衣角，露出了稍显干瘪的乳房，将婴儿的嘴对了上去，一尝到母乳的香甜，婴儿立刻停下了哭闹，安静的开始吮吸了起来。 斜对面坐着的几个好事之徒，正轻佻的吹着口哨调戏着少妇，二人也只能默默忍受。 不一会，婴儿吃饱了后，开始抱着父母的手指玩，却一直盯着利兹，弄得利兹怪不好意思的。 “小姐，你看小杰克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要抱抱看嘛？” 看得出女人在做母亲以前应该是个很爱社交的女孩吧。 “诶，我嘛？可以嘛？” 女人笑着将孩子递了过来，放在了利兹的腿上，小家伙立马笑逐颜开，望着利兹发出呢喃，胖墩墩的笑脸无比治愈利兹创伤遍布的心灵，不知不觉间，一股自从事故以来从未有过的淡淡微笑，开始浮现在了利兹嘴角。 利兹也学着刚才她母亲的样子开始逗小杰克，搀扶着小杰克踩在利兹的大腿上站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 突然，马车碾过一块大石头，小杰克一下子脸扑到了利兹胸里，抱住了利兹丰满的胸脯，同时似乎是感觉到了相似的触感一般，本能的趋势下，男孩一下子找到了乳头的位置，开始隔着衣服试图吮吸。 “呀！！” 面对不知所措少女，女人哈哈大笑。 “亲爱的你看哈哈哈啊哈，我们的小杰克从小就是个小色鬼呢哈哈哈哈哈。” 这一下可把利兹弄得有点尴尬了，也只能跟着尴尬的打哈哈。 “快趴下！！！” 突然间，马车开始不受控制的旋转，翻滚，车上的人都被甩了出去，利兹用手护住婴儿，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扶手，才保持住了平衡。 马车翻滚出几米远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几个乘客从倾覆的马车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刚准备骂司机怎么驾的车，眨眼间，箭雨从周围的树林中射了出来，众人纷纷逃窜，却都死在箭矢之下。 射了一会儿，箭雨终于停了下来，为首的强盗头头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小的们，全杀了，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众人吆喝着对地上还在爬行的垂死之人补刀，一时间尖叫声和嘶吼声此起彼伏，最后众人慢慢靠近了马车厢，开始清缴剩余活口。 一个小喽啰的手刚放上车厢，下一秒，鲜血就从手腕处飞溅而出，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诶？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救命！” 周围的强盗都被他的求救声吸引了过来，下一秒，一刀银光闪过，周围5m以内的强盗的头，都掉了下来，颈动脉喷溅出的鲜血，形成一股血雨，而血雨的中央，站着一个左手抱着婴儿，右手拿着闪着金光利剑少女，鲜血将她全身染红，血珠顺着发角滴落下来，金色的秀发，已经完全失去了本色，而婴儿的裹布，却仍然是洁白。 “快……快跑！” 强盗头领不顾手下人安危，第一个撒丫子跑了出去，可是下一秒，他就发现他的头比他的身体跑的更快了。 …… 全车加上司机共17人，除了利兹和这个小婴儿，都死了，年轻夫妇一个马车翻滚中被甩了出去头撞上石头，死了，一个被箭矢射穿心脏，利兹发现的时候，已经冰凉了。 利兹将众人的尸体安放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处理，怀中的婴儿已经进入睡熟了，如同他那躺在地上的父母一般安静。 利兹不知道怎么办，这个婴儿该怎么办。 失去了父母，这辆马车是驶往边境的，每七天才会有一班车。 而利兹身上的深仇大恨，也并不允许她带着这个孩子一起走，更何况利兹本身也只不过是一个17岁的少女。 看着这个孩子熟睡的面庞，又看了看旁边她父母冰冷的尸体，十分钟前，这对父母还在跟自己开玩笑，自己也还在幻想报仇以后能过上的美好生活。 少女悲从中来，泪珠开始不断的滑落，轻微的啜泣声吓醒了婴儿，婴儿慢慢举起双臂，要抱抱。 “对不起，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雨下的更大了，少女的哭声，被完全掩盖了。血水混着雨水，越流越远了。 …… 天空重新放晴，利兹在一条小溪边洗干了身上的血迹，她不止一次在战斗中沾染浑身鲜血，无论是泛人族的还是魔族的亦或是精灵族的。 但是唯独这一次的血痕，格外的粘稠，难以洗净，任凭利兹怎么搓洗，那淡淡的血痕都像一直存在一般，萦绕在她的心间。 事故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可奈何，利兹只能步行前往边境，或许边境处还会有些小村庄可供休息补给，在此之前还是只能打猎来获取食物了。 算了，既然已经流落到此 也只能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