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整个后巷围满了凶神恶煞的壮汉,巷子内一片狼藉,到处是被踢碎或者重拳打裂的物品。 两人蜷缩在地,因为巷子灯光太暗,看不清两人面容,不过光是周围站着一圈壮汉时不时拳打脚踢的动作,可想而知两人状况多么惨。 他站在那里并不参与其中,毕竟里面都是打手,他们这批店内招待只需要负责把风罢了。 实际都不需要把风,正常行走的人们看到这个架势都远远跑开,偶有一两个胆大的敢在走远后偷偷报警已经不错了。 不过——暮江冷下了眼神,至今没有来一名警察就可见这家会所背后的势力多么庞大,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记者只怕凶多吉少。 整个巷子内起先还夹杂着求饶声和嘲笑声,到此刻那两名记者声音越来越轻,怕是重伤快要不行了。 暮江在暗色中死死捏紧了拳头,他出手对付这些杂碎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是这样一来打草惊蛇,他再想换一个身份潜入就没那么容易了,耽搁的每一分秒都会出现更多受害人。 暮江在咬牙忍耐时,警笛声却骤然响起,暮江一愣几乎怀疑这声音的真伪。 但是很快就有一辆警车开来,围着的一群人一哄而散,里面的打手自有他们脱身办法,毕竟一辆警车来的警察也有限,脱逃自然不成问题。 回了会所内,暮江暗中潜藏身形跟上了保镖队长,听到了他在电话中咒骂,显然在质疑警方派人前来坏事,还听得他另外打了电话摇人要去医院干掉那两名记者。 其实那两名记者本来是没有机会拍到这家会所任何敏感的事情,可是也巧,正好六楼今日来了一名贵宾,一群尤物一般的女公关都看不上,却盯上了三楼包间的一名女客人,还不惜用上了那改良过的G-11。 其实这种声色场所看上来的女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事情。 说明白一些,世界各地的酒吧会所里,有些甚至明说女客免费,女客为何能免费呢? 那些驻场的公关们多是变向拉着皮条,熟悉的男客看上了来场子玩耍的女客,拉线对接,男女看对眼了就女客坐上男客那桌了,还会让男客多点酒水多消费,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种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之上,多数这些场所也不会明面上犯罪。 而会铤而走险明着嗑药极少,大多暗中选择下迷幻药之类,男欢女爱很难取证,所谓尽量不留把柄,要的就是减少麻烦。 可改良的G-11就不简单了,一次就会上头成瘾,吸食量多点就非常伤害人身体,长时间都会有不良反应存在。 这哪里是普通寻欢场所那点欢愉可比,简直要人性命般歹毒。 这样极为高档的会所,按理非常害怕落下把柄,越是高档私密服务大人物的会所里色情交易肯定会和其他非法交易区分开来,以免牵扯过多。 怎么到了这家会所却反其道而行之? 更像明晃晃吸引着人来抓一般? 暮江觉出了不对劲来,没等他细细琢磨,却听得周围嘈杂动静,他立刻快速闪身离开了保镖队长身边,跃过窗口直接从下一层房间跳入,随即在整了整仪容从房间若无其事出来,没等他走出多久,就被同样五楼的相熟的女招待一把拉住,那女招待对暮江平日很上心,看得出动了心思,只见她压低声道:“听说送货那头出事了,你可别作死凑前,指不定要被派去搏命。” 暮江一听顺势问道:“宝贝,没事。我们老板这么厉害,就算送货出了岔,也有警方那里兜底。” “不是!听说那一群贵宾们都被打死了。” 这回暮江真是意外了,他追问了一句:“哪个货?” “就是三楼包间被看上的那女孩,迷倒后送去。结果没多久那女孩同学报了警,奇怪的是居然出警了,送货的伙计们怕事发,赶紧冲回酒店房间要转移,结果发现女孩昏迷着,所有客人都已经死了。” “还是学生吗?大学生?什么学校的?”暮江眼皮一跳,他突然想到今早无脸鬼和他发消息说学校有人主动提出来这家会所,无脸鬼让他查那学生的身份,查证后并无不妥他也没有关注无脸鬼。 毕竟他和无脸鬼调查两条线,无脸鬼身手了得,办案经验丰富,他根本无需担心。 难道就这么巧? 三楼被看上的女学生和无脸鬼同行? 可是无脸鬼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孩动手杀人,哪怕是犯罪分子也不会如此草率动手。 “好像是马索林国家大学,那学校不少学生背景不简单啊。” 暮江心里一沉,恨不得立刻联络无脸鬼询问到底出了何事。 会出警难道是因为无脸鬼在马索林警局暴露了身份? 还是那群贵宾死亡产生的连环效应? 且说今早学校那边—— 隔着顾三座位一排的男生是这个班级班长叫做普赛隆,人长得斯文家境也不错,是马索林一大家族幼子,据说早年祖辈是依靠调制各种香料品发家。 作为班长他对两名新来同学颇为照顾,没过几天他找上了顾三邀请她参加自己晚上的生日派对,生日派对他暗中用他母亲的名义定了全国最之名的顶尖会所内举办。 顾三一听会所名字,含笑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邀请了顾三之外,普赛隆还邀请了无脸鬼以及其他一些平时关系要好的同学,只不过那些家世不错的学生知道顾三也被邀请后,心里头有些不悦,毕竟整所学校阶层分明,顾三这种身份的特招生平时都不配和他们私下说话。 但是客随主便,派对主人相邀,那些同学也不是什么顶级财阀子女,对那会所早已眼馋许久,如此机会为了一个特招生而放弃实在不值得。 无脸鬼收到普赛隆邀请后,立刻和暮江秘密联络上,通知他查普赛隆的底细。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么些日子来总算是有这所学校和会所联系起来的事情。 晚间时分,一群人来到了会所门口,门口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青年男女排着长队,因为普赛隆有事先预定了包间,会所出来一名明媚妖娆的女子迎接,笑眯眯说着今晚全程都由她陪同招待。 会所内一楼迷离灯光闪烁,热情躁动的男女在扭动着身体,现场的气氛异常火爆,周围是激烈劲爆的歌曲,偌大的舞池内男女们贴身跳舞扭动,狂欢的声音时不时响起,还有现场动不动一条龙开酒的行为,鼓动着正常气氛。 那位叫做安曼达的女公关恭敬地将一群学生们迎上了三楼极为精致奢华的包间内,普赛隆颇为热情地招呼所有人,也喊了一条龙的酒送上来。 来生日派对,自然无论男女都打扮了一番,连无脸鬼为了迎合自己暴发户儿子身份,特别换上了一身名牌。 唯有顾三依旧朴素装扮,还是素颜,不见任何修饰,在一群漂亮少爷小姐们中显得格格不入,无脸鬼随意瞄了一眼,他记得那新生叫纳平雅,来了几天也没什么存在感,可如今再细看她神色,那含笑淡然的样子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哪里而来。 “纳平雅,我知道你们这样好学生肯定不常来娱乐场所。今天我生日,大家又都是同学,你别紧张。”普赛隆和大伙儿闹了一圈,无意中看到新生纳平雅坐在一侧角落处,赶紧拿着酒瓶到她身边给她倒入一杯酒,示意对方随意放轻松。 化名为纳平雅的顾三单手拿着玻璃酒杯随手晃动,然后举杯送到嘴边,酒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度数不低,一般姑娘不善酒力怕是几杯就会醉,顾三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努力融入众人的无脸鬼,毫不迟疑地喝下了杯中酒。 普赛隆大概是怕新同学感到陌生无聊,干脆就陪在了她身边,柔声细语找着话题聊天,时不时替她倒上了一杯酒,也不劝酒,只是偶尔对碰几下,喝上几口,不知不觉中两人也喝掉了三四杯。 “外面挺热闹,我想走出去看看。”顾三脸上带上一抹红晕,眼神染上些许醉意,她缓缓起身笑着向普赛隆打招呼。 “我陪你一起去玩吧?”普赛隆起身状似要陪,顾三摆着手阻止:“我就走到长廊看一眼下面舞池而已,马上就回来。” 顾三开门出去了,无脸鬼抬头看了一眼,留了点心思关注,毕竟这个会所暗中藏污纳垢。 虽说那姑娘长相不出众,在整场莺莺燕燕中不见得会被人盯上,但是他既然在现场,自然要看护好这些学生。 他和大家喝酒猜拳,暗中分神留意长廊外头女孩,却没有注意到普赛隆瞬息间眼底划过的算计。 顾三双手撑着围栏俯瞰楼下群魔乱舞片刻,又不经意抬眸朝上环视了一圈,楼上每间包间连大门都不露外侧,外侧全部是特殊材质玻璃,根本无法窥视其中。 从三楼拐角而上就站了一排戒备森严的保镖,可见上面每层都是这样。 如此戒备保护那些贵宾寻欢作乐隐私的会所怎么会公然用G-11呢? 随便市面上各种各样快乐药丸都能轻易放倒那些成年男女,让他们放纵失控,暂时丧失理智,用G-11有必要吗? 那个普赛隆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酒没有任何问题,单纯是花花公子急色鬼吗? 可一群漂亮姑娘,却对着她这般模样下手? 还是因为她的身份无权无势方便下手? 可是他这样的公子哥,肯定有大把姑娘愿意上钩,没必要惹麻烦事。 顾三突然眼神一冷直直看向了六楼一处包间落地玻璃,从外看不到内,但是她仍然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盯住她看。会是幕后之人吗? 六楼包厢内,一名穿着花色衬衣的青年举着酒杯趴在玻璃前对着楼下嬉皮笑脸。 房间内弥漫着糜烂的气氛,歪歪斜斜五六个青年,赤裸着身体,还有两三名女公关光着身子跪在地上尽心尽意服侍着,其中一人眼见自己同伴傻站在落地玻璃前,一把推开跪趴在他胯间的漂亮女人,随手握着性器在那女人脸上来打了几下擦拭上面的唾液,随后拉上裤子起身走到玻璃窗前问道:“怎么了?下面有看中的好货色?” “看那三楼——那女人正朝着我们房间看呢。” 那青年一把拿过放置落地玻璃旁的高清望远镜看了半晌后有些纳闷道:“你说的是那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人?穿着普通裤子连条像样的裙子都没穿,看起来毫不起眼啊。” 盯住楼下的花色衬衣青年却是一脸淫笑:“你不觉得那女人眼神很特别吗?一直玩那些无脑听话肉弹有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录一个调教系列吧?这种女人被调教了以后,会怎么样?让她变美,然后一步步让她成为乖乖听话的狗,多么刺激多么爽的一件事情?” “特别吗?”把望远镜拿开,作为同伴过来的青年并没觉得那女人有什么特别,不过同伴的提议到是挺刺激,实况直播调教的过程,肯定很带感。 “快去喊来楼层经理,就说我要那个货物,我愿意出平日三倍的价钱搞到手。” 楼上叫嚣着时候,顾三却转身回到了包间内,她重新坐回了角落处,她默默等待到底哪方要来登场,究竟是路人还是幕后之人。 她在昏暗折射的光线中举起酒杯给自己倒满烈酒,晃回来酒还是没有问题,她看了眼正在房间扭动身子跳舞的普赛隆,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无脸鬼。 戏台子她给无脸鬼搭上,戏就等着无脸鬼来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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